《倾以天下》浅笑之夏

3、江湖八卦 腊月初十，

　　腊月初十，午时刚过
　　离京城两百里的一处官道旁边的简陋茶棚内，此刻正坐着三两个歇脚的路人，正所谓哪里有人哪里就有八卦，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几人由喝茶歇脚慢慢的聚在一桌侃起江湖上最新的八卦轶事来。
　　“欸！你们知道吗？”一个长得尖嘴滑舌，把头发全部隆起梳于脑后的矮个子中年男子，突然带着神秘的表情以手半遮唇小声对另外两人说道：“我听说，‘鬼魅’大将军今年年关将会回京过年。”
　　“啊！”
　　男子的话可谓是炸雷一颗，立刻炸得另外两人满眼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不会是你胡诌乱编的吧！”虽然矮个子说得一本正经，但是大将军将要回京这么大的消息他们怎么没有听说过。所以另外一个一身武士打扮的年轻男子带着不相信的口吻接话道：“而且众所周知，大将军参军十年，从来就没有回过一次京，就算皇上年年颁下圣旨也无法让大将军回去，所以大将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回京的吧。”
　　“就是，就是。”坐在另一边的络腮胡男子立刻附和。
　　“哼，一看你们就是不知道江湖中事的山野莽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人称江湖事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江湖百晓生’，就是区区在下，而且，我姑姑的侄女的夫君就在轩辕军中当兵，这消息是他前不久送回来的家书上说的，难道还会有假！”
　　两人对于自称‘江湖百晓生’的矮个子说的话半信半疑，但是行走江湖的有谁愿意被说成是一无所知的山野莽夫，所以络腮胡男子在权衡了一下面子和里子谁更重要后，还是顺着矮个子的话问出了众所周知而又没有一个人知道答案的问题：“难道说大将军是因为喜欢男人而被朝中文武百官反对，所以才一直不回京？”
　　“什么呀……”络腮胡男子的话立刻遭来矮个子的反驳：“大将军那么厉害，传说他八岁参军；十岁率领五千兵士，退敌十万；十三岁赶走鞑虏五千里，保卫边疆再不受干扰；十五岁被誉为战神；十八岁征服所有周边小国……大将军那么神勇，喜欢男人又怎样，再说皇上都不干涉大将军是喜欢女子还是男子，那些文武百官算个屁呀。”
　　“说的也是……”
　　其他两人忙点头，虽然‘鬼魅’大将军喜欢男人的事情天下人皆知，但是那对他所创下的功绩来说，喜欢男子再荒唐也是小巫对大巫，没法比的了。所以，几人聊着聊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这些年来，‘鬼魅’大将军所立下的赫赫战功上去了。
　　在他们聊得正欢的时候，茶棚对面的小树林中突然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三人好奇的同时抬眼看去，只见一身玄袍男子带着霸气而来，此男子头戴幕笠，虽然男子的容貌被遮掩，衣着也不华丽，身材高大却不魁梧，腰间也仅是戴了一个看不出质地的挂饰，但是他身上那种与身俱来的贵气和霸气却生生让几人打心底的涌起一股惧意来。
　　“店家，上茶。”不去理会茶棚内偷偷打量来的目光，轩辕凛利落下马，他把马栓在专门用来拴马的木栏上后，就快步走向一张空桌旁坐下。
　　这几天一直赶路，虽然不觉得累，但是一路走来，降服了几处山贼窝也算费了心力，所以，他打算在此处放慢脚步，反正离和欧阳询约定的时日还尚早。
　　坐下后，他并没解开头上的幕笠，而是直接叫店家上茶，然后带着军人的敏锐，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偷看他的三人。
　　“客官，请慢用。”店家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但是上茶的手脚还是相当快的，只见他在利落的为轩辕凛倒了一杯茶并接过茶钱后，就快步离开了。
　　其他三人在轩辕凛坐下的同时脚底竟然莫名的升起一股寒意，三人为了转移注意，忙收回目光接着刚才的八卦。
　　“告诉你们一个内幕，听说这次大将军回京，皇上打算给他赐婚！”又一个爆炸性的八卦被矮个子甩出来，其他两人再次很给面子的被震得瞪大了眼睛。
　　年轻男子张口结舌半天，才问：“你是说，皇上打算让大将军回京成婚，那，大将军是娶女子还是男子？”
　　络腮胡接着问：“而且，以大将军的身份，皇上会把谁赐给他？”
　　“咳咳……这个嘛……”面对连续两个问题，矮个子男人终于词穷，“……在下暂时还没打探出来。”
　　“……切！那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就是在吹嘘。”
　　“我怎么会在吹嘘，我刚从皇城回来，现在皇城里面的人都知道皇上将会给大将军赐婚的事情了，只是皇上还没有颁布把谁赐婚给大将军的圣旨而已！”
　　……
　　三人的话让坐在一边的轩辕凛脸色一冷，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竟然已经被世人传的沸沸扬扬了吗？这到底是他们把这个消息瞒得太好，还是他真的太久没关心朝廷的局势，如果真如八卦所言，他一回京就要娶妻了？
　　只是，让轩辕凛很感兴趣的是——父皇会把谁赐婚给他，朝中又有谁愿意把自己的儿子嫁给他这个男人，更何况，哪个男人会心甘情愿嫁给一个男人！
　　看来，父皇为了让他回京，这次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轩辕凛收回心神，身体倚在客栈厢房的窗边，一手撑住窗棂，一手轻轻的摩挲着脸上从没在外人面前取下过的银白面具，他现在离京离越来越近，心中的那抹杀虐也越来越重，已经等待了十八年，韬光养晦了十几年，如今该是那些害死他母后的人付出代价的时候。
　　“母后，孩儿一定会让那些人尝还你当年所受的十倍百倍痛苦。”
　　伸手从怀中拿出那副珍藏了十几年的画像，轩辕凛小心翼翼的摊开，上面一个倾世绝伦的女子跃然绢纸上，那女子一颦一笑中，何止用勾魂夺魄来形容，早就从姑父那里得知，自己的母后有多么美的容貌，当年是一个多么谪仙般的人儿。
　　不过，有那么美的美貌又有何用，自古红颜多薄命，难道不是说的像母后这样的人吗？
　　心中的痛突然被一抹靠近的气息打断，轩辕凛突然收起手中画像，身体蓦地向窗外一跃，接着在空中一个翻转，只不过眨眼功夫，当回神时，他已经停在了房顶上，而且手中多出的那根短木棍的对面也正抵着一个用纱布蒙面的红衣男子的脖颈。
　　对面站着的男子身形高挑单薄，一身大红衣袍在轩辕凛眼中不伦不类，尤其是那身气质，简直蛊惑得近似妖气。
　　“说，你是谁？”不给男子逃脱的机会，轩辕凛手上加大了几分力气，眼神也变得越来越凌厉。
　　“好厉害的轻功……”男子眼中的惧意和痛苦一闪而过，面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在低低的说出赞叹话的同时，用着一副若无其事的反应用手指挑起被木棍所带起的劲风吹拂到额前的发丝，微眯着眼睛显出几分慵懒，只听他继续说，“既然被你抓到了，要怎么处置，请君自便。”
　　没想到男子会是这种反应，看着在他说话时吐出的气中轻轻吹拂的面纱下，那似露非露、完美弧度的莹白下巴，以及那双向上挑起的仿佛在放着电故意引逗的狭长眼眸，轩辕凛仅是淡淡的对他下了评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梁上小贼。”
　　说完，利落的收回手中的短木棍转身。
　　“什么叫梁上小贼，本公子可是雅贼。”
　　“……”
　　确定男子并没杀意，轩辕凛此刻也没有心情亲自治理他，反正他不出手他的影卫也会让男子知道，不是谁的房间都敢进。
　　“喂，你怎么能这样？”对于轩辕凛转身就走的反应，男子很不满意的突然叫嚣着，虽然同为男子，但是有些人就是有那么自恋的觉得天下人就都该拜倒在他的魅力下一样。
　　听了男子不满的叫喊，轩辕凛微转回头，冷淡的吐出一句：“你还是先把你的命留住再说吧。”
　　“……”
　　男子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轩辕凛就要跃身回厢房的前一刻，本来还要说什么，却不料凭空多出来两名黑衣人。
　　打斗就在一瞬间开始，男子在和两名黑衣人过了十几招后就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只能选择撤退，但是心中又有不甘，所以在撤退前还不忘对着轩辕凛的房间带着挑衅的大声吼道：“……你给本公子记住了，本公子叫楚慕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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