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选择 乔恩唉了口 ...
-
乔恩唉了口气,关了灯。落地的白纱在静夜里随风微动,月色如水,轻盈的如洒下的薄雾,他伸手去掰寒心的肩:“对不起,寒心……”
寒心没有动,她均匀的呼吸和着孩子打鼻腔发出的重音,一如静夜里的催眠曲。乔恩不再用力了,他学着寒心,把一只手搭在寒心的肩上,一家三口以这种特殊而滑稽的睡姿在深夜里沉沉睡去……
住在闹市,早上最不爽,人还没睡够,闹钟也没叫,可马路上的车子喇叭掀得比什么都响。被吵醒了寒心是睡不着的。睡不着,那就起来吧。早上总是最忙的,要把乔恩的衬衣和外套熨一下。寒心之前在上海上班时,天天穿着光鲜,不但出门要化妆,还要把身上的衣服裙子熨地平平的,有时一身漂亮的西装出门,上了公车,有位子她都会舍不得坐下来,矫情到这种地步。有了孩子后,从一开始的身材变形,到后来不管穿什么,梦轩都有本事把它搞乱搞坏。有一年,寒心和父母参加表妹的婚礼,刚刚还得到大家的称赞,说寒心的裙子漂亮。一回头就看到吃饱了,觉得无聊的梦轩,用他手里的吊车勾子,把寒心裙子上的金线部分一根根的勾出来。有啥办法,再好的衣服,再贵的衣服,一碰到梦轩,三分钟变地摊货。
更别提化妆了,他要不动不动就上来亲一个,他亲一口,寒心就给他擦嘴巴,妈妈脸上有粉,粉对小孩子不好,不要亲妈妈。梦轩说,不好,我就喜欢妈妈。边说边动手把寒心化了妆的脸擦得乱七八糟。从此,只要身边有梦轩,寒心基本不化妆了……
但是乔恩不同,一个男人出门穿得邋里遢里,人家不会说乔恩,而是会说寒心的。人家肯定会说,这是什么女人呀,不允许老公应酬,也不给男人打扮打扮,像啥样子……
熨完衣服,给乔恩做完三明治。就该把梦轩拖起来了。都快要上小学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有时还会不高兴去幼儿园。搞得寒心也满奇怪的,幼儿园又不要做功课,为什么不喜欢去呢?有时问他,他也是支支吾吾说也说不清,寒心懒得问他了,在妈妈群里问过一次,好像班里别的小朋友也有过这种情况的,大家都对孩子进小学后,能不能准时上学而担忧着。
拖拖拉拉,好不容易把他送进学校,他一定是要拉着寒心的手,一起晨检完,他才肯自己去食堂吃饭。不过,有时也很乖的,寒心跟他商量,说妈妈要迟到了,迟到就要扣工资,还要惩罚的。
梦轩能想到惩罚就是罚站,他想想,妈妈那么大一个人,被老板罚站,每个人走过来走过去的都会笑妈妈,他就会很不舍得,明明是很想妈妈陪进去晨检的,明明是希望妈妈和他一起放书包的,但是,想想他还是算了。只是他一向胆怯,看到妈妈走了,他会在校门口磨蹭半天,回头看看妈妈还在不在?妈妈的身影还能看到吧?门卫的叔叔们是只管进,不管出的。家长送孩子有接送卡,孩子进了校门后,是出不出去的。所以,梦轩也只能在操场的角落,在可以看到妈妈影子的地方,看着妈妈的身影一点点远去。他扁扁嘴,很想哭,眼泪挂在眼框上,还是乖乖地自己排队去晨检了……
寒心赶到公司差不多就是八点二十七八分钟左右,像是算好了的,不会特别的早,但稍不注意,就要迟到了。打了卡心就放下了,一个月不好超过三次迟到,寒心总想着哪天小家伙一个忘记,把什么该带的没带去学校,中途折回去取,正好可以用上呀,唉,三次迟到的福利都要做个细水长流的计划……
打完卡,走在光滑到能照出人影来的大理石上,寒心决定先去敲下方总办公室的门,如果今天她在……那么就把请假的事说了,有些事情,拖着也是要解决的。又不能在梦里带孩子回上海报名,醒来还可以在南方的公司上班,空想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人真是奇怪的东西。寒心和方总两个无论从气质,爱好,出身都没一出吻合的两个人,却莫名的相互欣赏着。寒心欣赏方总为人和气,处事果断。方总欣赏寒心的才华,大气,偶然的任性……
说起来,寒心是有点任性的。那时候,公司内部刚刚稳定下来,总公司对寒心的补贴也是刚刚发下来的。她居然就这样大明大方的跑过来对方总说,我要辞职……
寒心一说要辞职,方总是乱了手脚的。要知道和政府部门打交道的事都是寒心在出面。什么税局局长,国土局局长,地税局局长……虽说是开个分公司,那步骤是一点也不简单的。现在什么都理顺了,寒心说,她要辞职,方总那里会肯。从最底层一点点爬上去的人,能是简单的吗?她骂过里面不少的员工,新员工嘛,经验不足,做事没头脑,她本来脾气也不好,自己也数不清骂过多少员工了。唯有对寒心,她是真正地没骂过她,说重一点都没有过。耐着性子劝她,直到搞明白,寒心说辞职是因为孩子接送的问题。她的心突然的轻松了,不就是接孩子嘛,同是女人,她是明白的,要顾家还要顾工作……,而她,想要的是寒心的才华,有得有失,大方一点,让她下午接个孩子,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但是她相信,寒心的心被她收买了……
而这次,方总感觉寒心真离辞职不远了。虽然她笑着对寒心说,没事的,你先回去给孩子报个名,顺便看看爸爸妈妈,报名而已,万一你老公又不想去上海了,你就当是回上海探亲去了,回来继续努力工作,继续竞争你的主管位子……
寒心回到办公室时,人都有点木钝钝了,该来的总是逃不掉。昨晚,乔恩问她有没有请假时,她就存着一肚子的火。在他眼里,自己好像是一枚棋子,他觉得放在哪里合适,她就该呆在那里。可他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他也没想过,她是一个人,有血有肉,有灵魂,她有自己想做的事,自己认同的组织。而每一次,都在她渐渐站稳脚跟时,他又要移她的地盘,她就得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