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时代》顾雪雪

4、选择 方总是知道

　　方总是知道寒心根底的，像这样的事情总是落在她肩上。能者多劳，未必不是好事，现代社会，有电脑就可以上班，有网络就可以搞定。接完孩子，在家工作，五点前写完发邮箱，跟在公司坐班有何区别？
　　每日里行色匆匆，早上送完孩子，急赶急赶的跑到公司，要赶在八点半打卡，下午，又是投胎似得小跑步到幼儿园把梦轩接出来，紧接着搭电梯，做贼似得把孩子往办公司里一放，总算是完成了一桩大事。挨到五点整下班，手里拿着包，拎着菜，眼睛还盯着好动的孩子，别一不留神跑不见了。天天如此，寒心都不记得上回抬头看天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三月中旬，无锡那边的樱花估摸着还没谢光吧，可这边天气热的花也乱了时令，寒心记得紫茉莉应该是在初夏开的，可在这里，紫茉莉开的红红火火，灿烂一片，那叶是叶，花是花，娇娇弱弱，衬着一抹蓝天，云卷云舒，说不尽的似锦画卷……
　　“富泽天下”的楼盘，本来就打着中层阶级的主意，里面绿树成阴，棕榈树、小梧桐树、香樟树构成了自然绿道，寒心刷卡进小区后，时不时地会碰到相熟的人……
　　“接孩子呀，今天看你挺闲的嘛……”
　　“寒心，今天你不上班吗？……”
　　“梦轩妈妈，又碰到你了，好巧呀……”
　　……
　　梦轩上了近三年的幼儿园，同一班级的妈妈们都要好的快成闺蜜了。寒心没上班前，也和她们一起泡在群里，时而潜水，时而冒泡。一起聊孩子，一起聊家常，分享团购，组织吃喝。后来她上班了，每天跑步而来，跑步而去，找招呼都难得停下脚步。也就今天，她难得有个空闲。
　　“云云妈妈，听说你家要搬到白云区了，你们家的房子卖不卖呀？”静悦妈妈问云云妈妈道。
　　“房子暂时还不卖呢，白云区那边的学位紧张的要死，我们怕到时候两头都落空！”
　　“是的哦，我家爸爸去年看中了一套房子，可那套房子上一年已经有个小朋友读对口的小学了，后来，我们找来找去，就是没看中好的房源，等看中了，房价又涨上去了，七搞八搞，我们今年才刚付了首付，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的上学，所以我们的房子也暂时不敢卖呢……”
　　“亲，你们要搬家了？不住这里了？”寒心无不惋惜的问。
　　“是呀，是呀，我们也不想搬呢，这个小区我们住了那么久了，都像朋友一样的。但是小孩子读书，有什么办法呢！”
　　唉！寒心长唉了口气，说来说去还不是教育资源的问题，中英文小学一年四五万的费用，这还只是基础的，不包括吃饭，晚托，校服，杂七杂八的费用呢，想着乔恩对她说过的话，或许，没过几个月，她和梦轩也得要和大家告别了……
　　中英文的幼儿园，玩的花样多，场地也大，虽说是在小区里面的，但极少对外开放。家有二胎的妈妈们正好借接老大时，顺便带老二过来玩儿……
　　南方有一点非常不好，重男轻女的紧，而且生孩子永不嫌多。之前，寒心家请了位阿姨，南方本地人，家里有田、有地、有房。那个阿姨生了四个孩子，一女三男。寒心就是脑洞大开也想不出阿姨生四个孩子的理由，老大是女孩，老二老三都是已经是儿子了，为什么还要生老四呢？一个人把四个人的名额都占了。上海像阿姨这种年龄的可只准生一个，反正只管生，也不想交罚款，更不想着如何教育培养，这纯粹是在制造人口红利呀……
　　说到生孩子，乔恩最起劲，他总说，家里要有孩子才热闹，一个孩子热闹不起来，寒心，你得给我生三个儿子，生一个我给你一个奖励。最后见寒心不为所动，他把指标往下挪了挪，再多生一个好不好？我把两车位落你名下，算你的奖励如何？
　　寒心说，车位值几个钱？我给你生两儿子，哪天你跟我过厌了，来个离婚，怎么着，两孩子还任你挑呀，一男一女，你肯定挑儿子的。生两儿子，你肯定挑漂亮聪明的，我不干。除非你把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我，还有就是万一离婚了，孩子归我，你的钱还得归我，你干吗？
　　寒心挑着眉问乔恩。乔恩哂笑，切，你当我傻子呀，我不干。寒心说，得，你都知道保护自己呢，我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人肉呀，不是皮球，说来一刀就挨一刀的，补过的总有漏气，大哥，你饶了我吧，我觉得生了多不如生的少，少而精，好好栽培，说不定你往后就是某名人的爸啦……
　　虽说贫嘴，两人说笑来着，可也是实情。现在生活呢，人情，亲情，淡了又淡的……
　　有二胎的妈妈在边上抱怨道：“我家的更惨了，二孩子相差三年，我们新买的房子，对口是极好的公立小学，也是排名在前的，可是那学校吧，居然说，五年里只准一孩上对口的学校，你们说，那我老二到时去哪上学？难道为了老二，还得再买房不成……”
　　“是呀，是呀……”边上的二胎妈妈共鸣道：“现在的房地产呀，不光是绑架了银行，绑架了中国的经济，就连学校也被绑架了，什么四大名校呀，百年老校呀，全是冲着我们当父母来的……”
　　“谁说不是吗？这学区房一天一个价，我们本来看中的那套房子，一犹豫，就买不上了，眼看着孩子就要毕业了，到哪上小学好呢？”另一二胎妈妈搂着老二神色焦虑的说。
　　学校，房子……唉……，这世道……。
　　今天，寒心出来的有点早，离开校门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她耐心地挤在一群熟人堆里，听着她们聊孩子，聊房子……。
　　“寒心……”
　　有人在叫她，寒心转过头去。西落的太阳轻柔的拢罩在苏珊丰满的小脸上，微凸的小肚，缓慢的步伐……。
　　寒心迎了上去：“几个月了？”
　　“快四个月了……”苏珊有点难为情地解释：“本来不想要的，这是个意外，打掉又有点舍不得……”
　　“打掉干什么？生下来多好，已经有一个儿子了，再生个女儿，凑成个“好”字，多幸福呀！”寒心很是羡慕的把手放到苏珊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