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时代》顾雪雪

14、选择 火车到广州

　　火车到广州正好是早上，一出火车站，梦轩的额头就不停冒汗，寒心抓着梦轩的手：“别乱走哦，爸爸开车过来了，到爸爸车上，妈妈会帮你脱衣服的。”
　　相比上海的火车站，广州的小了一点，一大早的，就拥挤起来了，乔恩的车停在对面，开不过来了，他朝寒心挥了挥手。
　　寒心拉着梦轩，左顾右盼，小心的过着马路。人生总是会跟人开玩笑，她是最宅的一个人，结果却是嫁了离父母最远的。回了上海，她就很不想来广州了，现在踏上了这片渐渐熟悉了的土地，不知为何，她居然又恋恋不舍起来了……
　　寒心又恢复了她的生活，有规律且十分忙碌。梦轩再次回到幼儿园后，寒心给他有准备的开始接触小学里的知识了……
　　四月的广州，太阳热烈的已经让人吃不消了，与外面腾腾热气截然不同的是咖啡馆。楼上的雅座处于一片昏暗之中，手里转着咖啡杯，望着投入到咖啡杯里的灯影，你真会怀疑，外面是否已经万家灯火了。
　　走了一周，寒心的工作基本是李小娜在帮着完成。寒心问：“没什么人为难你吧？”
　　李小娜笑了：“你的这个是肥缺，为难倒是没有人，不过她们都挺羡慕嫉妒恨的！”
　　寒心抿了一口咖啡意味深长道：“有一天，她们肯定会对你羡慕嫉妒恨的。”
　　“什么意思？”李小娜茫然得望着寒心。
　　“小娜，可能我做不长了……”寒心挑开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为了孩子，我要回上海的……”
　　“亲，不会吧……你真舍得走呀，舍得离开我们……”李小娜轻呼一声。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寒心转头望着小娜：“天天在一起的未必是真朋友。反而是那些离得远的，忙得的时候，可能几个月，半年，才记得联系一次的人，却会在你最困难，最危险的时候出现，这才是真朋友，亲闺蜜呀……”
　　李小娜真诚地说：“寒心，我想当你的真朋友！”
　　寒心比李小娜年长，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处事，她只晓瞄上几眼，心里就明镜似的，她当然也是知道李小娜是可以当真朋友的。
　　“寒心，你走了，那你老公走吗？”李小娜好奇地问。
　　“他不走，他不舍得他的公司，也不愿意在上海打工，所以，他就只能在这里……”
　　“哪……”李小娜试探性的问：“你真不怕你们的婚姻出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好担心的，爱情本身与婚姻不同，特别是像乔恩那样的人，他娶我一定有他的理由，不光是因为爱情，还有太多他认定的东西，所以没什么值得担心的。”寒心把最后一口咖啡喝进嘴里：“倒是你，小娜，听我的，别老是因为你婆婆的事，同你老公争吵。每个男人都是不同的，像乔恩这样的男人，心思缜密，婚姻并不是简单的爱情。当然也有像你老公那样的，婚姻就是简单的爱情，别把爱情折腾没了，婚姻也不见了。我可以肯定我的婚姻是牢固的，因为他要的女人，并不很好找。但你老公要找的女人，就简单的多，听我一句劝，有时候，退让就是前进……”
　　拨开窗帘一角，明晃晃的太阳就直直的照了进来，寒心想，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但是有多少人，在得与失之中，走着走着，就忘记初心了呢……
　　虽然寒心最终还是坐上了主管的位置，但是寒心知道，离别的气息步步逼近，私下里，寒心找方总谈过。对于寒心，方总也不甚理解，她推心置腹的对寒心说：“寒心，家只是女人的一方天地，但未必是全部。男人是世上最薄情的动物，当你轮回家庭主妇时，他是不记得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而只会记帐，说你一个月花了多少！”
　　寒心浅笑，长到那么大，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家庭主妇确实不好当。但是再大的成就，与孩子的一生相比，那么为人父母，为此所付出的都是微不足道。她始终相信，一个有能力的人，到处都有饭吃的，只是你有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罢了。
　　在去与留尚未明确前，方总意示寒心先不要过度张扬，如果李小娜有能力接手寒心的工作，完全有理由在寒心走后，轻巧的接任寒心的职位。
　　或许李小娜没听明白，上次在咖啡馆寒心对她说的话，有一天，她们肯定会对你羡慕嫉妒恨的。没有人生来就会的，也没有教不会的人。寒心始终是相信一点，只要你肯学，什么都不是难事！

　　对于统筹，乔恩是不满意的。尽管寒心对他说，塘一不错的。但他始终觉得“菜小”总归好不到那里去……。再说了，人家原先就生活在上海的，不管什么样的学校都能接受。但是，他呢，他要是让梦轩回上海读书，就注定着夫妻分居，一个家庭分成二半。这个代价是有点大的，一般人是无法做到的。
　　但寒心说得也有道理，梦轩的户口在上海，如果高考不改革，梦轩还得回上海参加高考，完全不一样的教材，孩子的胜算又在何处？
　　时间过得真快，寒心终于在乔恩的万般犹豫中，等来了塘一的录取通知书。寒心把通知书放在乔恩的写字台上。去与不去，寒心觉得应该给乔恩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不管乔恩对塘一有多少不满，但他还是给寒心买了机票。这一次的请假，寒心自己都觉得很为难的，所以只要了三天的假期，加上周未的二天，来回五天时间……
　　这一次，是寒心第二次和塘一亲密接触了。
　　一如寒心对乔恩的描述，那是一座外观非常干净的学校，虽说有百年历史，可能后期有过N次的修葺和刷新，乳白的外墙衬的青瓦红梁分外精致，典雅。走在幽深的书法长廊，不经意发现一从绿树，像是一位淑静的美丽女子，不露声色的伫立着，又像是个调皮的少女，偷偷地隐在旁人不易察觉的假山一隅。
　　高矮不一的小亭子，两旁低小，中间宽高，像是一个大人，分别袒护着两个稚子，又像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抖开着双肩，庇佑着躲在假山旁的弱小女子……
　　一界又一界的优秀学子，临走时留下的宝贵笔墨或精美篆刻，一幅幅，一块块，镶嵌在教室与教室之间。其中不乏有名人手迹，更是彰显得学校古朴优雅，书卷气息团团铺开，如丝如缕，缭绕着学校……
　　名报完了。好像这次回来的任务也结束了……
　　蒋沛琼他们正好在这一周走，寒心在微信里说：“亲爱的，你挑的日子还真心是好，我回来给梦轩报名，正好还能送送你……”
　　对于离别，若是之前的寒心不曾有体会，现在，一说到离别，寒心的鼻子都容易犯酸，她常想，若是以后真的没饭吃了，她可以去当群众演员，特别是当一出镜就送别家人的小角色，她想，不用什么辣椒水，眼滴水，她都能眼泪大把大把的掉……
　　岁月行走起来，是不计后果的残酷。寒心是有很多年没见蒋沛琼父母了，结婚生子转头去了南方，回来也是匆匆和蒋沛琼或在某个饭馆，或在某个咖啡馆，反而没时间去蒋沛琼的家。当然每次，寒心是会说上一句，沛琼，替我问候你爸妈哦，特想念阿姨做的菜哦！
　　而这次，时隔多年，当她再次见到蒋沛琼父母时，她发现，她们真的老了，就像是秋天里的两棵树，他们依偎着，相互交叉着，用仅剩的几片叶子彼此取着暖。寒心的心头一凛，自己的父母呢，在她离开的这些年，同样是华发谢顶，朝气不在……
　　蒋沛琼临走前，哭红着核桃眼对寒心说着：“寒心，我走了，我妈做的好吃的菜，麻烦你去多吃吃……”
　　寒心忍着泪眼，故意说笑:“羡慕我了吧，以后呀，我一个人吃阿姨做的大排骨，馋死你……”
　　蒋沛琼走了，可老人依然不愿意离去，他们抬头仰望着，对着蓝天，看着天际留下的一道白色尾气，久久的凝视着……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