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南山漠北

15、王亚楠 “你在

　　“你在想什么？”王亚楠看我心不在焉。
　　“没什么。”我说。“狄晓瞳，她在日本好么？”我一边踏雪一边继续想着刚才的问题。
　　“一般吧，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好。”
　　“她不是本就打算大二转去日本？”
　　“老漠。”王亚楠叫住我。
　　“狄晓瞳从来就没有去日本的计划，虽然提起过但那终究只是一个临时想法顺口而说，你就这么不了解她？物质丰富，独生子女，掌上明珠。就是她要去家里也不会给啊。何况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从小倍受呵护，突然去日本内心不知有多少不适应了。”王亚楠对我的白痴似乎有点无奈，她双手插进大衣的口袋用鞋尖一下一下的在地面刮起雪来。
　　“那她为什么还去？”我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下。说完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有点傻逼。我低下头叹口气，往下便不知道说什么。光秃秃的枝丫上几只麻雀欢快的享受雪的乐趣，乐此不疲，我要是一只麻雀就好了。
　　我们在教学楼的楼梯台阶上坐下，雪从屋檐落下落在鞋面便附着上去。我点了一支烟，递给王亚楠被她摆手拒绝了。
　　王亚楠说：“不然你说说张扬吧？我说的是你们如何要好起来的，反正这雪一时停不下来，找点乐子。”王亚楠笑着看着我说。
　　我点点头开始回忆那些过去的日子。
　　“张扬是四年级时跟我一班，那时他特胆小，我并不喜欢他，所以几乎没有接触。不过他有一个梦想就是当海军开舰艇。”
　　“那现在了？”王亚楠打断我。
　　“呵，海军是谈不上了，不过修改成有钱了买条船去航海，这应该也是一样吧，理想的延伸吗？”我转头看看王亚楠接着说：“他爸是方圆很好的木匠，在他十岁生日时给他做了一个木头军舰当礼物，那时候可是引起轰动，当然更多的人并非是因为喜欢舰船或者大海，实在是那个匮乏时代所带来的物质效应。他一下很遭同学的喜欢，整天围着他。”
　　“你肯定没围着吧？”王亚楠笑着问我。
　　“为什么？”我说。

　　“感觉呗，就觉得你性格如此，你既然不喜欢他那么你肯定不会要玩他的东西，哪怕
　　那东西是你也喜欢的。”
　　“实话是那之前我根本没想过船的事，只是喜欢大海。我已经忘记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总之我看到一个人面朝大海的照片，我一看到就喜欢了。”透过密集飘舞的雪花我在脑海里想把找出那个印记：那究竟是什么场景了，依旧一无所获，像一场虚无的存在，我都开始怀疑是否真有这样的场景存在过。”
　　“我猜他主动拿给你玩了。”王亚楠细细摩挲着手里的钥匙跟上说。
　　我点了一下头。“后来我们就开始慢慢熟悉了然后就要好起来。初二时在操场上踢球我突然想起这事，便问他当年为什么别人借船都不给而偏偏给了没有去借的我。张扬说：因为只有你没问我借啊。那理所当然的口气真是。。。。当时我正准备大脚开球，听他说完一脚没吃对位置摔个狗吃屎，那一跤可真惨，雨后湿湿的泥巴搞了我一身”。我下意识的拍拍裤腿。
　　我这样子把王亚楠逗的哈哈大笑。
　　我拿出手机，翻出过年去张扬家拍的海军合照给王亚楠看。
　　“初一时候的合照，大海是假的，只是一幅画。仅有的一张我们的合照。”
　　王亚楠认真的看着，她翻开右手手掌：“我对张扬的记忆好像就停留在这一巴巴上。”
　　她声音低沉像在苦笑。
　　“其实换个场景，我便不会那样。”
　　我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想起小学那个昏暗老旧的教室，那群灰突突的小同麻雀一样围着张扬的小木船。校园里若干个花台，在季节还没到来的时候便争相长满鸡冠花和夜来香。

　　“我以前觉得是因为我先生条件好才跟他，现在我知道不是，细想起来却是因为张扬对我太好而让我产生那种不会丢失的感觉，以至于一步一步的迷糊了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方向。”王亚楠双手环抱膝盖，出神的望着细细的飘雪。
　　“又说这事，真后悔了吧？”我看着她。本想笑一下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反而一股沉重感压迫在心头，若说选择，这一步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踩错一生。
　　“不是一回事。”王亚楠抓起一团雪在手里把玩。
　　“就是心里有些话总想说出来。人很多时候并不能看清自己，往往会做出很多未必算是正确的决定。年轻的情感总带有很多无赖的性质，老漠，你说是这样吗” 王亚楠转头看着我像在征询意见。
　　“不过我这人好就好在认可当下，至于那些小情绪想起来时无非一阵小忧伤罢了。”王亚楠把手里的雪团使劲扔进灌木，几只麻雀喧嚣着四处腾飞。
　　“你老家那边麻雀多么？”王亚楠看着四下飞腾的麻雀情绪好像忽而的就舒展开来。
　　“多啊，我家是村里的第一户排头屋，朝上方向排的是邻居的房屋，剩下的三面都是竹园。靠下方是一个小竹园，隔开围墙就是我的房间。那里总有很多的麻雀，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听见好多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我说的是在合适的季节。”我补充到。
　　“合适的季节？”
　　王亚楠沉吟一下又道：“那麻雀什么季节最多最活跃了？”
　　王亚楠把我问住了。现在去想我只能记得冬天用鸡罩抓过麻雀，所以冬季肯定有
　　那么剩下的季节了？哪个季节最多无论如何却也想不起来。
　　“忘记了是吗？”王亚楠梳理了一下额发轻微的浅笑。
　　我点了一下头，心中一阵怅然。我的确是忘记了，忘记了那些在很多年里时常发生在身边的事物。
　　“都一样。”她继续抓起雪在双手间上下盘弄，抬头看着远方像在想象过去的场景。“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外婆家二楼房间窗外两颗高大笔直的水杉树，每个午后醒来总能看见阳光穿透密匝的水杉叶落在身上零散而密集的光片和树影。------我说的是在晴朗的天气，哈。”王亚楠也补充道。
　　我在意到她此刻的表情，小女生的柔性和甜蜜感一览无遗，原来王亚楠这个女孩子也会这样，而这表情却偏偏是出现在回忆的时候。
　　王亚楠低下头声音又低沉下去：还好我只能盛夏暑假的时候去，不然我估计跟你一样，把这些给模糊了。她整理了一下大衣把蜷缩的双腿包裹住，紧紧的把身体缩在一起，只剩下一双洁白的尖头小皮鞋跟雪花融合。那蜷缩的感觉就像飞舞雪片随时都会钻进她温暖的身体。
　　“穿这个不冷吗？”我看着尖头小皮鞋问。
　　“习惯了，我妈一年四季都穿这个。你该问她冷不冷。”王亚楠特意把脚伸出来左右摆动几次打趣道。
　　“现在也是如此吗？”我好奇的问。
　　“对啊，除了尖头皮鞋她什么鞋子都没有，连拖鞋都没，从我记事起便是如此。”
　　“这倒是个奇特的女人。”我回应到。
　　“我妈。。。”王亚楠说了一半便垭口了。
　　雪下的更大了。
　　“难得这个季节的雪来的如此猛烈。这还是扬城第一场雪吧。”
　　王亚楠点点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两个小脚尖头皮鞋的鞋尖互相抵触来回搓动。

　　\"我老公出轨了。” 王亚楠突然说。
　　我看着她好一会才说：“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我能如何？”王亚楠看着我在笑。
　　“设置一个你的底线，在范围内随意折腾。”我说。
　　“哈哈。”王亚楠大笑起来。
　　“看不出，这种事你也能认真起来。”王亚楠笑了一下又说：我什么都不做，他自己告诉我的，让我原谅他，我觉得他是真诚的，况且我就没觉得这事很大，除非那些积蓄的情感真的没了。再说。。。。。”
　　王亚楠没有说下去，她直接起身了。
　　“老漠，我先回去了。”说完用大衣裹了裹身体沿着来时的路慢慢朝北大门走去。她摇摆 着手里的提包轻微的交叉小脚步像在欣赏一曲美妙的曲子。我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高 跟鞋滴滴答答的声音缓慢的传来，生活在她眼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了？我突然觉得王亚楠是个特别帅气的女人，如果她内心不隐忍过多的东西他还帅气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