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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花郎(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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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秀将泪痕抹去,沉默片刻,又继续道:
“我们就是这样相识的,往后的日子里,我们无话不谈,渐渐的彼此都心生爱慕之意,花郎为了我决定加入幸庄,我曾劝他不必如此,男儿之志当如鸿鹄,何必拘泥幸庄一隅。
他却对我说,这天下就算再大,没有我也是无意。我当时听得好生感动。
花郎自加入幸庄的这十年,只要是他上场击球,我便为他配球,我们之间的默契,是他人不可勘破的。我们曾想着等着日子差不多了,便与长辈们言明婚姻之事,怎知我爹却察觉了我与他的事,叫人一打听之后大怒一场,将花郎逐回家一个月不许他入幸庄,又将我关在房中禁足十几日,这十几日我思念花郎心切,却无奈连传个口信的机会都没有,我担心他误会,又怕他担心我会做出傻事,遂夜里偷偷更换了下人的衣服,准备混出府去瞧他。
可就在我经过院子的小亭边,我偷偷听到了父亲与母亲的对话,才知他们并非看不起花郎出身贫微孤苦一人,而是姜家…”
那姜毓秀说至此,已是哽咽难言,便打住自顾自哭泣。
凌霜见状,心生怜悯,遂安慰几句,又道:“莫不是姜家遇到什么事”
待得那姜毓秀平复许多,才道:“不错,姜家虽是复阳城大户,但已不似往昔辉煌,父亲假手他人经营的庄铺,怎料用人不善,亏空又欠债,日复一日,眼看姜家不久便要赔得一分不剩。父亲为了这偌大的家业,虽心有不甘,但不得不…不得不将我卖给庄家。”
凌霜听至此,心头仿若如刺,她虽未有这般经历,但听得他人所言,就宛如自己遭遇一般,眼中湿红,手不自觉得紧紧抓着顾北笙的衣袖,似乎是察觉她的不安,顾北笙抚着她的肩,轻拍数下以作安慰,便欲开口细问姜毓秀。
哪知此刻,花家院子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队人冲入,每人手中握一支铁棒,只领头那面目凶煞者手中握刀,刀已出鞘。
那人看也不看,便朝着屋子喝去:“花一荣,你的日子到头了,快快出来受死。”
姜毓秀见状,起身大喝,道:“谁敢在此撒野!”
那一队人见了闻声瞧去,见了姜毓秀,立即收敛方才的煞气,齐齐低头退了开去。
姜毓秀上前,向那带头见了他,叩首行礼,恭恭敬敬道了句:“小姐!”
姜毓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听得他们之间的称呼,想来该是姜府家丁。只见那带头之人忽然抬起头,回道:“回小姐,老爷说了,小姐既已庄府定亲,花一荣之事便再与小姐无关,还望小姐莫要违背与老爷的约定。”
姜毓秀双眉轻挑,厉声道:“不错,可是想必你们也该清楚,我爹有言在先不再为难花郎,你们今日这番阵势,究竟欲意何为?”
那家丁正要开口回话,怎知一声轻喝将其打断。
众人询声望去,院门外走来一人,年越五旬,身型高大,一身锦缎,腰间配饰耀眼,面目严肃颇有几分怒意。他大步而入,众家丁见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齐道:“老爷。”
来人便是姜家主人,只见姜毓秀见了他,神色微变,甚是为难,她走上前,道个万福,才开口:“爹爹,你之前可是答应女儿不为难花郎的,你怎能食言。”
那姜老爷瞧了女儿一眼,忽而冷笑一声,道:“毓儿你也曾答应为父,不再与花一荣有任何瓜葛,如今究竟是谁食言在先。”
此言方罢,父女二人不再作声,只是互相对视,眼神中皆是对对方的不满。
正是僵持之间,只听木门吱呀一声响,花一荣和衣缓缓步出屋。
“不知姜老爷光临寒舍,所为何事?”花一荣面色苍白,唇角似乎还有一些颤抖,他一步步走上前,待得靠近姜毓秀,便伸手将她带至身后。
姜毓秀见他这般虚弱无力,心中大为不安,眼中已是清泪盈盈,她正要开口劝阻,哪知那一头,姜老爷哼了一声,喝道:“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有话要问你。”
花一荣自里开幸庄之后,便与花家再无来往,就算是姜毓秀,也只是远远地瞧着她,在今天之前,两人是连一句话也没机会说上,确实不知自己如何招惹了姜家如此兴师动众,遂正色回道:“姜老爷请说。”
怎知那姜老爷一个挥手,众家丁纷纷将花一荣团团包围,花一荣不解,正欲开口,那只一家丁已上前,将他双手扳在后背,另一人上前,手执麻绳,瞬间便将他双手捆上,随即在他膝盖一踢,花一荣吃痛,只得俯身跪下。
凌霜瞧得这一幕,心中甚是不安,正欲从旁隐身的花木中走出替花一荣解围,却是顾北笙从后将她拦下,附唇在她耳边低语道:“且先观察片刻。”
凌霜只得作罢。
再侧目瞧去,那边姜毓秀一声呵斥,众家丁却似没有听见,不多时,便已将花一荣周身捆绑,那原先带头的家丁不知何时已取来一把长刀,将其递给姜老爷。
姜毓秀见状,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求道:“爹,你究竟要做什么?”
那姜老爷面上已是怒意难忍,他举刀朝花一荣喝道:“老夫只是不允你与毓儿成婚,你为何要害我姜家?”
此言一出,花一荣与姜毓秀皆是疑惑。
一番沉默,姜老爷从袖中取出一方信笺,打开来举在花一荣面前,道:“你还有何话可说?”
花一荣细瞧那方信笺,越看脸色便越是难看,他猛地摇头,道:“不…这并非我所写…我怎会…”
他那话还未说罢,只见姜毓秀起身,抢了那信笺,此刻她已是双目含泪,双手颤抖,待得她看罢,只见她一脸恼怒,将那信笺狠狠一甩,喝道:“爹,你是糊涂了吧,花郎向来傥荡磊落,怎会做这强求不成而以他人性命相携之事?”
姜老爷挥掌落在姜毓秀面颊上,喝道:“他为了你,有什么事做不出来,你这个不孝女,私下与他私定终身便罢了,竟还与这妖物串通,霍乱整个姜家,祖上好几百年的家业,便就是在你这个逆子手里毁的。”
那姜小姐此刻一边脸因受了那记耳光,已是红了一大片,她捂着脸,驳道:“爹爹,女儿早已言明,家业受损并非花郎所害,是你经营不当,用人不察才铸成此祸,何况,那日的妖物…那妖物…明明就是…”
她这一言尚未说罢,却见姜老爷已是愤怒不已,他双目通红,双手颤抖不止,不多时他举起长刀,双目呆滞,痴痴朝前走了几步,便向姜毓秀砍去,花一荣见状,奋力起身,原本伏在他身边众家丁见姜老爷这般情状,皆是一惊,纷纷退了开去,花一荣一个跨步上前,把姜毓秀护在身后,只见那刀在姜老爷手上,已是没有回头之势,下一刻那锋刃便会落在他身上。
忽然一道寒光而来,“砰”地一响,顿时将那一刀生生劈了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