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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温家别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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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风听罢,从怀中将玉取出,那枚白脂玉在火光下甚是光亮莹润,他望着那玉,许久才道:“从我记事起,便一直戴在身上,我的养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便挂在我的身上,一直寸步不离,就连后来被养父遗弃,也不曾离身。可这玉的来历,我却真的不曾知晓。”
顾北笙忽然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追问道:“你可知上面的图案是什么?”
“不知。”孟长风摇头,忽然双目闪烁,问道:“莫非师兄知晓一二。”
“这玉上的图案,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听下。那句“幽夜皇族图腾”终究是说不出口。随即改口道:“是什么,你真的不知?”
孟长风再次摇头,“真的不知。”
顾北笙见此,心道他的话不似说谎,看来是真不曾知晓,只是既然此玉在他记事前便一直随着他,想来定与他有千丝万缕之关系,莫不是他真的…
孟长风见顾北笙此刻表情僵硬,以为他又是因伤口疼痛,便安慰道:“师兄,你现下莫要多想。”
顾北笙抬起头,又道:“好,既然如此,你且告诉我,那日在禁地,那个将你带走之人,他到底与你说了什么?”
孟长风只觉心脏如巨石,沉落腹腔。他低着头,思索那日在洞中乌阳所言,既不想食盐将此事说出,又不想叫顾北笙疑虑,一番犹豫之下,他缓缓开口,道:“师兄,此事我与他有约在先,暂不可说与你,但那人现在就在沧嶷朱阁,待返回之后,我便去寻他,问清这一切,也省得师兄再为此事怀疑我。”
却听得顾北笙一声冷笑,“长风,你果然是有事隐瞒。”
“我没有!”孟长风辩道:“师兄,你所虑之事,又何尝不是我所虑。我也想知道我自己到底是谁,为何身上有这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你对我有顾忌我早已看出,自那日夏宴祭祀之后,你便处处提防我,我心中虽知晓,却不愿道破,既怕伤了你我之间的感情,又怕师父担心,可我对天发誓,我孟长风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既然如此,那你便不要忘了今日所言,来日你若…你若做出违背师门之事,我第一个不饶你!”
孟长风点头,神色坚定,双目闪烁,应道:“好,师兄所言,长风定会谨记在心,长风发誓断不做那背叛师门,伤天害理之事。”
待得他说罢,只听一声呼啸之响,四周草木翻飞,一阵狂风袭来,瞬间便将堆火熄灭。
二人起身,顾北笙将凌霜抱在怀,朝着那风的来源瞧去,发现那操纵风的竟是一股纯厚的仙力。
此处世外桃源本就是一个幻境,他原想着待得恢复体力,便使用仙力破了这幻境,不想此刻竟有一股仙力灌入,莫不是被修武者发现。
正思索间,只见四周之景如同画布,被那股强风撕扯割裂,瞬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眼前又是漫天的白雪、废墟。虽然四下已黑,但能看见那股仙力化作一道绵柔如练的光,顾北笙抱着凌霜,与孟长风一起顺着那道光缓缓向前走去。
待得百余步之后,果然见那光芒的尽头,立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身着锦衣华服,甚是耀眼。顾北笙向前走了数步再仔细瞧去,方才发现,那在雪中站着的二人,正是柳如黛和温晴岚。
江岳山庄经营的各大铺子在江州与岳州皆有分号,潇水城的分号唤做临江斋,是一家古玩字画铺子。如今虽因魔物侵袭,临江斋已是大门紧闭不做生意,但铺子后面却有一座庄园现下却很是热闹,这座庄园平日里供铺子的掌柜伙计或者长工居住,是根本住不满当的,实则是为江岳山庄主人准备。此刻大雪已停,临江斋庄园里的下人们忙忙碌碌,洒扫打理,准备迎接临江斋正主。
青瓦白墙,曲折的长廊前江岳山庄的男女主人相携穿廊而过,随即踏上石阶,步至一方石亭中,待得两人坐下,便有数名侍从入内摆上茶水点心,又见一中年掌柜入亭行礼等待问话。
那坐于亭中的一男一女两位主人便是温晴岚和柳如黛,二人身着锦衣,外披羽裳,甚是华丽。
温晴岚屏退一干下人,便向掌柜问话:“客人安排得如何了?”
掌柜俯首恭恭敬敬地回道:“回主人,三位贵客皆已安排妥当。”
温晴岚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热茶,又叮嘱道:“平日里可要仔细留意,尤其是那位凌仙尊,是夫人在沧嶷修武时的师妹,且身份不一般,不可怠慢了。”
“谨遵主人吩咐,小的定会亲自安排打理,定不怠慢贵客。”
“嗯”温晴岚摆手示意他退下。
待得掌柜离去,亭中只剩这夫妻二人,温晴岚才对柳如黛道:“小如,如此安排,可还满意?”
柳如黛点头,面上神色却依旧忧虑,“晴哥,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温晴岚不解,道:“何事奇怪?”
柳如黛吸了口凉气,片刻才道:“不知从何说起,我用仙力替凌师妹医治,却看不出她究竟受了什么伤,她的身子虽然像是受伤,却又一点受伤的痕迹也看不出。待我去问了她那两个徒儿,却也不知她究竟如何,只是不时莫名地神色痛苦,全身无力之状。”
温晴岚听罢,将她优思不减,不禁心痛,将她揽在怀中,抚着她的头发,安慰道:“莫着急,待凌师妹醒来,再细细询问。”
柳如黛点头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又道:“是我疏忽了,竟不知此次江州遭遇魔物,若不是凌师妹的徒儿来送这趟贺礼,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了。”说罢,叹了口气,又道:“不曾想她会遭此一劫,幸好我们及时赶到,若是再迟一些,真不知…”
温晴岚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慰道:“小如,你不必太过自责。昨日我已去信玉掌门,将江州的情况细细说明,想他看了信后自然会明了,不多时便派人增员。”
柳如黛听罢,多少也有些安心了,又道:“只是不曾想此处的魔物竟如此诡异,这一路驱魔下来,纵是你我也瞧不出其中的端倪。”
温晴岚点头,道:“是啊,昨日我向潇烟门询了一番,才知这魔物的修为极高,一般的结界竟都奈何不了。”
柳如黛靠在温晴岚怀中,听得他这番话后,似乎想到什么,神色凝重了几分,幽幽道一句:“晴哥,我总隐隐感觉,有许多事,已不是你我想象的这般简单了。”
因她那话音极低,温晴岚似乎并未听清,只见她神色不佳,便又婉言安慰几句。
最后却是柳如黛抱怨道:“晴哥,都怨你,若不是你不小心露陷了,我也不会…”话没说完,却顿在一半,她这句话虽是抱怨,却有大半只是单纯想撒撒气,并非指责温晴岚。她心知温晴岚一向顺着她宠着她,就连婚事也是他从中周旋许久,只因柳如黛父亲装病闹得要死要活,又招了两家长辈轮番威逼,二人最终熬不过,且年纪也不小了做不出任性之事最终只得老老实实地去成婚,想到此她便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温晴岚自然是看得出,只是笑道:“夫人说得在理,都是我不好,害得夫人如今被困在家里哪也去不了,委屈夫人再耐一些时日,等开春了,便陪夫人回沧嶷,到时候纵使是岳父他老人家也拦不住。”
柳如黛听他这般说,又瞥见他的神色,忽而觉得好笑,笑罢点头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