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烟火 ...
-
夜宴是整个夏宴的压轴。
歌舞欢腾，够筹交错，最是适合修武者之间社交。
顾北笙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一大群人吃吃喝喝，攀比炫耀，十句话有九句是假的宴会最是无趣。
往昔夜宴之时他常和凌霜溜出问道殿，跑去外头人少的地方玩耍，一玩便是一整夜。
浣玉峰的露台便是常去之处。
浣玉峰乃碧阁所辖，在碧阁之东。浣玉峰不高，是七指翠峰中最低的一峰，凡者弟子攀爬只半个时辰，便可抵达峰顶露台。只因此峰风景秀美，山涧泠泠，草木青葱，夏夜里还有成群萤火虫汇集，故而也是那些小情人约见之所。
而露台之上，清风徐徐，星空朗朗，是观看夏夜烟火最佳之地。顾飞觞和凌霜常在夏夜到此游玩，特别是夏宴，为了瞧烟火，早早便溜至此候着。
原本约好一起登露台，却不料当日凌霜临时去应酬，顾北笙又被叫去做值一个时辰，无奈之下，二人只得约了时辰，于子时在露台相聚。
待得凌霜结束了一番应酬离开问道殿，抵达露台时，却发现比约好的时间早了一个时辰。只得一个人在露台上干坐。露台边的小阁里设有酒水点心，以供来客。凌霜待得片刻，自觉无趣，便欲去小阁里寻些吃食解闷。
她从案上取了一只高脚玉杯，品了一口，只觉杯中的葡萄酒味道甘甜醇美，叫她爱不释手，遂将酒带出小阁，边走边饮。她本不胜酒力，才饮数口便已微醺，最后只好停靠在露台围栏前休憩。
她正抬头仰望着天空的繁星，忽然听到后方有动静，以为是顾北笙来了，一脸兴奋，猛地回头，细瞧之后却甚是失落。
只见来人是沈修远，他执着一支高脚玉杯缓缓走来，见着是凌霜，甚是意外，笑道：“霜儿，怎的你独自在此？”
凌霜欠身行了一礼，才道：“没什么，闲着无事便上来看看。”
沈修远停在她身旁，见她面上神色不佳，遂问道：“怎么了，莫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之事。”
凌霜只是失落，却不想被他瞧得仔细，遂捡了个借口搪塞：“嗯，兴许是见了这露台上的景，让我想起以前和飞觞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心里有些难过。”说罢，举杯又浅啜一口。
沈修远听罢，原本微笑的脸上忽闪几分失落，他道：“想不到，你对顾仙尊情深至此。”
凌霜面露一笑，道：“是啊，可是想不通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这么想这混蛋。当初他狠心丢下我，如若他敢回来，我真想折磨他一番，才能消心头只恨。”
沈修远听得出她话中玩笑之意，遂也跟着笑道：“说是如此，可到时候真见着他，你舍得折磨他么？”
凌霜不语，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趁着酒劲道：“有什么不舍得的。”
沈修远听罢，附和一笑，便转过身仰望着星空，幽幽道：“我却觉得，你嘴上这般说，心里却是心疼得要命。”
凌霜手摇玉杯，沉默不语。
沈修远转头，望着凌霜，本欲开口，却忽而又止。从他的角度看着凌霜的侧脸，在夜色下清婉之态如莲，清风微徐，发丝飘飞，贴着她的面缓缓而动，更是增色不少，他怔住了，许久才缓过神，道：“当年所有人都认为他叛变，却只你一人相信他，为了他跳下屠魔道寻了一整年，如今过了这么多年，你心里还是给他填得满满的，相信他没有死。你说，若真的见了他，你还忍心下手么？”
凌霜听罢，莞尔一笑，道：“沈大哥，你说得不错。我的心里除了他，确实是再填不下别人了，这几年我试着用各自办法不想他，怨恨他，可是越是这样，他就在我心里越占越多。”
沈修远听罢，低头将一抹苦笑掩藏，遂道：“你相信他会回来？”
凌霜点头，“我相信！”
沈修远将酒杯举起，朝着凌霜的杯上轻轻一碰，道：“好，为了你的心愿早日实现，干杯！”
“好！”
两人闷头一饮。
待得饮罢，凌霜侧目瞧了沈修远一眼，忽然笑道：“沈大哥，你呢，这些年过得可好？”
沈修远先是一怔，随即玩笑道：“还算凑合吧！”
凌霜听罢，指着沈修远腰间的佩剑，笑道：“怎么，你的剑穗，还未送出去？”
沈修远低头一瞧，自嘲道：“不是没送出去，是没人要。”
凌霜明白他话中之意，便道：“沈大哥你撒谎的本事倒真是差劲，恐怕这天底下是大把的姑娘想要这剑穗吧。难不成这些年，沈大哥心中就没有心仪的姑娘？”
沈修远却摇头暗笑，晃着手中的玉杯，沉思许久才听得他缓缓道：“有一事，说来也奇怪…”
凌霜正欲细听，还没等沈修远道来，便听得一声呼唤
“师父——”
凌霜闻声瞧去，后方树丛中窜出一人，正是顾北笙。
顾北笙朝前走去，待得走到凌霜身边，才发现她身旁的沈修远，顿时心生不快，却又想起昨日之事，便不敢再多言，只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凌霜见等的人已到，便行了一礼，向沈修远告辞。
沈修远望着他二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忽然唇角微漾。
顾北笙携着凌霜寻得一处僻静之处，靠坐在一起。凌霜捏一股仙力织成结界，眼下子时尚未至，还看不到烟火，只有漫天繁星以及不时飞来的萤火虫，在夜幕之下，甚是幽静惬意。
凌霜因方才喝了酒，面上有醉意未消，她靠在顾北笙肩头，幽幽道：“师兄，你莫不是在想我方才和沈大哥说了什么吧？”
一语中的，顾北笙却掩饰道：“哪有！你和姓沈的说什么以后都与我无关。”
凌霜直起身，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下次可别又摔醋罐！”
“绝对不摔！”说罢将脸别过一边，以遮掩脸上的不悦。
凌霜早已察觉，伸手将他的脸扳回，凑上去便要亲吻他的唇，正是此刻，空中一声巨响，瞬间五彩斑斓。
亲吻就此作罢，凌霜指着天空，笑道：“师兄，烟火来了！”
顾北笙黑着脸，暗道，刚才差点就成功了…这烟火为何偏偏这时候来。
火光斑斓，方才空荡荡的露台片刻间便被前来观看烟火的修武者挤得满满当当。
风花雪月之事自然是做不得了，顾北笙和凌霜早已被挤在了露台前端的角落里，且观看角度甚是不佳，只得伸头张望，末了看到的竟是人头，真可以算得是最落魄的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