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还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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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之后，孟长风便提了剑去清漪院向凌霜请教剑式。白日里虽与新入门的众弟子一起跟着授剑仙尊习剑，但因他天资不佳，却是仍有许多招式不得其解，遂趁着此刻闲暇前去请教。
凌霜提剑在院子空地前将剑式演示一遍，再悉心指点，她性子温顺又有耐性，一招一式提点得细致，且讲得简明易懂，不下多时，孟长风已得要领，练习数遍方已悉数掌握。待得凌霜检查其招式皆以无误之后，已是月上枝头，收了剑对孟长风道：“明日起为师便要启程前去西北天封印之阵勘察，你的修武可不能松懈，若有不解之处，需得多与师兄们请教。”
孟长风叩首行礼，回道：“谨遵师父之命。”
凌霜笑道：“眼下时间尚早，你且进来，为师还有一事与你说。”
孟长风虽然不解，却不敢违命，跟着凌霜进屋。清漪院内三间屋，凌霜住在正屋，其余左右两侧的屋子尚且空着，遂无灯火。
待得入屋，绕过竹屏，步至窗边榻下，二人对坐，凌霜将新茶斟满，方道：“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孟长风未曾料到凌霜会对她说这般话语，是以毫无准备，迟疑片刻，才应道：“多谢师父关心，长风已然习惯。”
凌霜点头，道：“如此便好。”语罢，她浅啜了一口，又道：“为师有些话，你可要谨记在心。”
“师父请说，长风必当谨记。”
“你们师兄弟二人尚未通过入门比试便直接拜师，难免会遭人妒忌，故而今后行事不可太过招摇，能避则避，能让且让。尤其是为师不在的这些日子。”
“师父所言极是，长风谨记。”孟长风含首行了一礼，应道。
“回去可要将此话说与你师兄听。”
孟长风应了一声，却又不解，道：“师父…为何不直接说与师兄？”
凌霜缄默不言，孟长风只觉自己该是说错了话， “徒儿有错，不该多问。”
“无妨。”凌霜笑道：“为师自会说与他，只是你常与他在一处，需得多提醒他一些。”
孟长风应了一声，道：“长风定会照看好师兄的，师父请放心。”
“如此便好。”凌霜说罢，便起身朝卧室走去，待得片刻，她重坐回榻上，将手中的玉佩递与孟长风道：“长风，此物你且好好收着吧。”
“师父…”孟长风不解，却也不敢取回。那玉是他拜师时赠与凌霜，拜师不空手，玉既然已经送出，为何师父要退回，他心中顿感不妙。
凌霜却笑道：“你的心意为师领了，只是此物既然与你相依多年，必是你父母或亲族留给你的念想，放在为师这里岂终是不妥，眼下物归原主，由你自己好生保管吧。”
孟长风心生感激，那块玉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自他有记忆起便贴身佩戴，哪怕是落魄到过不下去的地步都未曾予人，只此次拜师才不得不将其献出，怎料师父竟能瞧出他的心思，他立即起身，叩首行礼，道:“长风谢师父体恤。”
凌霜将他扶起，又将玉放至他手中，道：“你资质虽不如他人，却有这份决心，实属难得，若是持之以恒，勤加修行，必有所成。”
孟长风心头一颤，感激之至，道：“承蒙师父不嫌弃，肯收长风为徒，又关怀备至，长风定当不负师恩。”
“如此便好。”凌霜应了一声，又道：“天色已晚，回去休息吧。”
孟长风含首行了一礼，方要退出屋内，怎知一转身，瞧见凌霜书案上的那幅小像。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看去。
凌霜见状，遂问道：“怎么了？”
孟长风猛地回神，道：“师父，这画像上的人，可是顾师伯？”
凌霜点头，应道：“正是。”
孟长风见凌霜瞧着那幅小像的神情略带忧伤，想是提及此人勾起了她伤心往事，遂道：“抱歉师父，长风不该提及…”
“无碍，他的事，你该有所听闻吧？”
孟长风点头，道：“长风对顾师伯的早有耳闻，虽未经历四年前修武者与蚩族一战，但师伯为人，断不会轻易做出此事…”
凌霜轻笑，道：“世事难料罢了。”
“师父节哀。”
凌霜轻叹一声，却道：“你好像很在意这幅画像。”
孟长风慌神，回道：“不瞒师父，顾师伯的样子，与长风的那位故人有几分相像。”
“哦？”凌霜笑道：“你可还记得你那位故人的模样？”
“记得，他的样子，长风一辈子都忘不了。”孟长风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屈膝跪下，叩首道：“长风想请教师父，顾师伯拜入师门前是何人，从何处来。”
凌霜见状，竟不知所措，她将孟长风扶起，许久才道：“长风，你所问之事，为师回答不了。”
“为何？”孟长风不解，追问道。
“因为，为师与他自拜入沧嶷之后，此前的记忆都…”
怎知此话未尽，外头却传来顾北笙的声音，“师父——”
房门被猛地推开，顾北笙喘着气站在门口，手中抱着一叠书册，笑道：“师父，你吩咐的活儿，我干完了！”
待得他说罢，见屋内孟长风也在，正要开口询问，怎料却听得凌霜冷言道：“不会敲门吗？怎的一点规矩也没有了！”
顾北笙一怔，心道我可是你丈夫啊，这屋子以前可是咱俩一起住的，怎么回自己的屋子还要这般虚礼。这丫头倒还越发认真了！不过看在现在外人在的份上，师兄勉为其难地放过你吧！
顾北笙脸上堆笑，道：“师父莫怪，徒儿错了！”
怎知凌霜不但没有原谅之意，反而厉声道了句“出去！”
顾北笙傻楞了片刻，才“哦…”了一声，把门带上，默默退至院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还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