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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婚礼(3) ...

  •   是夜,庄府的喜宴已罢。
      整个府邸立即陷入死寂,隐隐透着寒凉的气息。没人察觉宴会上的宾客是如何离去的,眼下甚至连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顾北笙悄悄移至庄公子的卧房,他捏了一诀将自己隐藏,遂直身朝窗户里瞧去,以待应变。
      许久,那一身红衣的庄公子摇摇晃晃走入屋。
      只一入屋子,他便似换了一个人一样,步伐平稳,面色冷漠,他再踱数步,移至床沿。
      顾北笙瞧着那一幕,却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些慌乱,不知是担心那庄骁察觉出了盖头下之人并非姜小姐,还是担心孟长风是否能从容应对。
      那庄晓踱步到了床榻边,俯身便与榻上的新娘对坐。
      他冷漠的脸上忽然暗露一笑,笑得诡异。只听他缓缓道:“姜大小姐,任你先前是如何对我冷漠对我不屑,如今你不过还是成了我庄骁的人。”
      盖头下之人沉默不语。
      庄晓又道:“你一定很奇怪吧,那封诬陷花一荣的信,其实是我动的手脚,我想着你爹看了这信,应该能帮我把那个姓花的办妥,只是没想到…你爹还是让我失望了…”
      说罢,他探头细瞧一眼,忽然冷笑一声,“呵,你们姜家仗着祖上那几家铺子的营生做上复阳城大户,过得风生水起,而我们庄家呢,白手起家,遭人冷眼,我爹辛辛苦苦这十数年拼下来的家业竟毁于一旦,那花一荣一介布衣平民就能捕获你的芳心,而我看着你十几年,你却一眼都没有回应过我。哈哈哈哈哈…”
      那庄骁忽然大笑起来,又道:“那夜幸得我在外,才免于一难,只是当归家时,整个庄府就…就…哈哈哈,什么都没有了,人也没有了,遍地都是尸体,血迹,腥臭味让我差点就晕了过去…我当时坐在地上大哭了一场,等到天亮我去报官,却在路上见到你,见到你和你的那个情郎花一荣,卿卿我我从我面前经过,你可知我当时的感觉是什么么?”他说至此,忽然猛地上前,一把抓住榻上那人的手,贴着红盖头,又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我当时就是什么感觉,这滋味如何?”
      盖头下那人仍旧一言不发,却将手一甩,继续端坐。
      庄骁见此举,不怒反笑道:“你倒还挺硬,无妨,我再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边说边走回椅子前,坐下才道:“你爹虽坐拥着祖上的家产,可他那人只知玩乐,不善经营,于是我便在那些替他打理铺子营生的人身上动了点手脚…所以…”他顿了顿,眼睛一眯,继续道:“所以你们姜家如今也已是风雨飘摇,最终不得不投靠于我。”
      庄骁说罢,伸手取来案上一壶酒,也不入杯,直接往喉咙里灌,待得壶空酒尽,他撑着醉红的脸,笑道:“你一定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娶你…不,你错了,我不仅要娶你,还要折磨你,折磨得你生不如死,折磨得姜家像庄家一样家破人亡…因为…因为庄家的惨祸,全因你们姜家而起…”
      盖头下那人的身子明显一颤。
      就连在屋外看着这一幕的顾北笙都不免一惊,没想到竟还有此渊源。
      “是你爹…你爹仗着家势,游说复阳城所有大小商户,断绝与我庄家的来往,我庄家势微,走投无路之下才不得已与那江湖上恶贯满盈的组织结下梁子,最后家破人亡。”
      说罢。他直起身,扑向榻上之人,双手紧拽他的肩膀,喝道:“你们…你们姜家都罪该万死!”
      那庄骁此刻怒意充盈,似乎下一刻便要做出什么冲动之事,顾北笙在外见此状,也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将手覆在腰间,腰上正缠着一柄软剑以备不时之需,如若那庄骁此刻妖化,被控制了身体,他便可抽剑而出。
      怎料却没有…
      而是那盖头下之人开口道:“你以为…如此报仇便可安慰庄家亡灵在天之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占有心爱之人?”
      此言一出,庄晓的双手竟顿在了一半。
      与此同时,顾北笙的手竟也僵直在一半。
      怎…怎会如此…顾北笙神色复杂,暗道:那盖头下之人,怎会是霜儿?
      明明说好了是长风来替姜小姐的!为何此时却是霜儿?
      顾北笙心头大乱,甚是不悦。他不悦的不是因为与计划不同,而是…那庄骁显然是欲要对她行不轨之事,还有…那先前的拜堂是不是也…
      想至此,他面上越发黑沉…
      庄骁退后几步,沉声道:“你…你不是姜毓秀…你…”他猛地抱紧自己的身子,却止不住身体的颤抖,“你周身仙气萦绕,不是凡者,你究竟是…”
      盖头掀起,床榻之人起身,银光一闪而过,随即鲜红的嫁衣碎做数十片残帛。
      庄骁看见那身前一袭白衣,只觉得周身痛痒难耐,双目剧痛不已,叫他不得不捂面遮掩。
      凌霜手握指月剑,只轻轻一翻腕,朝他弹去一道寒光,喝道:“还不现出原形?”
      只见庄骁面目扭曲,随后身体慢慢膨胀,撕碎了周身的衣物,身体发肤之色慢慢变沉,顷刻之见,化作半人半兽之态的妖物。
      正是此时,那周围的幻境也一并褪去,现出原貌。
      四面废墟,枯败荒凉,甚是悚人。
      顾北笙此刻所立之处也早已是空空荡荡,他虽离凌霜和那妖物不远,但双方皆未注意到他。他似乎也没有在考虑自己是否暴露,只见他已是满脸怒色,眉头低沉,眼中泛着一丝寒意。
      而此刻,凌霜已与那妖物对战开来。
      剑势逼人,数招之下,已无那妖物可趁机之势。
      凌霜收剑,捏了一诀正要将此妖以仙力束缚,哪知顾北笙此刻冲出,欺身而上,夺了她的指月剑,便纵身朝那妖物袭去。
      本是将其束缚的好时机,哪知此刻顾北笙介入,叫那妖物占了便宜,一人一妖僵持数十招不下。
      凌霜回过神察觉不妙,那妖物修为不低,纵是顾北笙有指月剑在手,也免不了会吃那妖物的亏,她不明白顾北笙此举所谓何意,只从他那剑势中察觉,他似乎生气了。
      来不及多想,却见他又使了一招穿云劈日,乃是极险之招,就是为了夺那妖物的性命,可他当局者迷,若是以前依他的修为自然不在话下,如今连玉丹都没有练成,强使仙力,近身攻击,如同以卵击石。
      凌霜纵身一跃,将仙力覆掌,一手拨开指月剑,一手朝那妖物击去。
      顷刻之间,对峙双方纷纷退了开去。
      凌霜趁势捏了一诀将妖物捆束,再回头看顾北笙,此刻他在数步之外,一手捂肩,一手执剑正欲再次进攻。
      凌霜吓了一跳,并步上前,甩了一道仙力将他的手压下。
      “师兄,你做什么?”
      顾北笙竟不瞧她,只冷冷道:“那你又在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在制服妖物么…倒是你…怎的这般冲动…”
      “我怎能不冲动!”只听顾北笙大喝一句。
      凌霜不曾见他这般生怒,吓得身子猛地一颤,许久方才平复。
      顾北笙将剑一掂,送入剑鞘,脸上怒意未消,竟是一言不发。
      凌霜忽地恍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咬着唇犹豫片刻,才道:“师兄…你莫生气,我…我思索来思索去总觉得叫长风在此不妥,遂…遂改了你的计划,将长风换了回去…你放心,长风在那边很妥当,花公子和姜小姐也已拜堂,如今这里妖物也已解决,没…没事了啊…”
      她说得尚为小心,身怕顾北笙的不悦加剧,待得说罢,呆呆望着顾北笙的背影,只待他快些回话。
      却听得顾北笙冷冷一笑,转身便箍着她的双肩,沉声道:“是啊…你心里花一荣很重要,长风很重要,偏除了我最不重要!我的话你尽是不听,别人的安危你却在乎得紧,那我…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凌霜听罢,只觉得心头一酸,再一想,果真觉得自己所举确实大为不妥。
      她抿唇,顿了顿,才道:“师兄,对…对不起,我知道你担心我…我并非不在乎你…”
      哪知这一声“对不起”让顾北笙心头顿软,原本的怒意竟如烟消。他将凌霜抱进怀,缄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唇凑在她耳边,幽幽道:“霜儿…你说过…你说过嫁衣只为我一人穿的…”
      凌霜那被他裹的身子猛地一颤,不知怎的,便滑落两行清泪。她将双臂覆在他的背上,喃喃道:“师兄…你…这嫁衣不过是逢场作戏…并非…而且…拜堂的时候,是长风替我的…我没有…唔…”
      那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尽,顾北笙已无耐心细听,他再也无法克制,覆唇便将她的话堵上,随即将心中的痛楚与不甘皆撒在那一吻上。
      凌霜明白他的心思,便也不反抗,安安分分地迎合他唇齿的惩罚,哪怕险些窒息…
      待得一番缠绵,夫妻二人吻罢,紧紧相拥,谁也不言语。
      许久,忽听得顾北笙幽幽道:“霜儿,我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原谅你了,你这骗子!”
      凌霜在他怀着蹭了蹭,应道:“听凭师兄惩罚,我绝不反抗。”说罢,泪如泉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婚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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