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瑜》司衷

15、十五.回礼 这边茱

　　这边茱耳跟着自家厨子连夜琢磨出了十几道菜式，全是如何做鱼的。
　　次日，阿瑜特意挑了身粉嫩的衣裳，肤若凝脂，面如桃花，睫毛如扇，眉眼盈盈，跟画上的仙童似的，可爱极了。
　　恰巧今日茱耳穿了身湖蓝的外衫，一个粉雕玉琢，一个白净清秀，两人站在一起，竟是配极了。
　　闻墨心里莫名堵得慌，把她送到茱家酒楼便走了。
　　“阿瑜，我等你好久了，快随我进去。”
　　“唔，好香啊，是不是做鱼了？”
　　一进门阿瑜便闻到了诱人的香味，这味道，一定是水煮鱼没错！
　　“小馋猫。你这鼻子可比你们家白白灵敏多了。”
　　阿瑜随茱耳坐下，傲娇地说道：“白白那么蠢，我才不要和它比。”
　　“好，不比不比。”茱耳冲厨房门口的小二挥挥手，“上菜吧。”
　　十几道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桌。阿瑜目不转睛的盯着它们默默流口水——水煮鱼，清蒸鱼，鲫鱼汤，香酥烤鱼，剁椒鱼头，油炸小鱼干，松鼠鳜鱼，红烧鲤鱼……
　　这么多鱼!！
　　阿瑜吃不完啊！
　　“茱耳哥哥，这么多鱼就我们两个吃？”
　　“呃，好像是有点多。”茱耳挠挠头。
　　阿瑜望了望四周垂涎欲滴的客人，嘿嘿一笑：“不如我挑两样最爱吃的，剩下的卖给其他桌的客人？”
　　这倒是个好主意。
　　“阿瑜真是聪明。”茱耳毫不吝啬的夸奖，阿瑜从小脑子就转的快。
　　很快桌上就剩了两道菜，茱耳又让厨房做了些阿瑜爱吃的时蔬糕点解腻，阿瑜满足的不得了。
　　茱耳有心事，倒没怎么动筷子。
　　见阿瑜此刻心情不错，他才吞吞吐吐地问道：“阿瑜你，你真的不怪我了吗？”
　　“不怪啊。”这话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茱耳大喜，进而信誓旦旦地保证到：“阿瑜放心，今后我就是弄丢了自己也再不会把你弄丢了。”
　　“只是你好几日没来找我，我就有些生气了。”
　　“你看看这个。”
　　茱耳摸出一个盒子，递到阿瑜面前，耳根有些红。
　　“这是？”
　　阿瑜腾出左手，轻轻打开。
　　“是那日庙会外卖的那串珠子！”
　　茱耳红着脸，结结巴巴道：“生，生辰礼物。”
　　“谢谢茱耳哥哥。”
　　“唔，作为回礼，阿瑜也应该赠我一样东西的。”
　　呃，这个还要回礼么？哥哥怎么没要？
　　阿瑜全身上下也没有什么之前的东西，她想了想，从荷包里摸出两个铜板来。
　　“回礼。”
　　“不，不行的。你给我钱，不就当做你买的了。我是想问，想问，你那日剪掉的头发可还留着？”
　　提起那头发，又是一把辛酸泪了。
　　前些年夫子总爱罚阿瑜抄书，一来二去她倒是练就了一手好字。学堂里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又总爱递些情书情诗，奈何某些少男的字丑得跟虫爬似的，阿瑜便做起了代写情书的生意。
　　明码标价，一封情书，五个铜板。
　　是以夫子每讲一首与情爱相关的诗词，阿瑜必要刨根问底，然后改编成一封动人的情书。
　　那日讲到：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晨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间未有期。握手一长欢，泪别为此生。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阿瑜就问夫子，结发是何意？
　　夫子道：“男女各娶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是为结发。”
　　“为何要结发？”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结发，永结同心，生死相依，白首不离。”
　　奈何阿瑜是个爱实事求是的好孩子，傻阿瑜当场剪了一缕头发，准备找个人结发试试。
　　夫子气极，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阿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是大不孝！不孝！”
　　怎的又不孝了……
　　反正最后阿瑜又被夫子罚了，那缕头发，谁都不许她扔，怕犯了忌讳。
　　“唉。”阿瑜吃完最后一口鱼，叹气道，“那头发我不敢扔，放家里了。”
　　“等你上学时，可否带来给我？”
　　“好啊。”
　　日落西山，闻墨来接阿瑜回家。
　　两人还在门口依依不舍的道别，一口一个茱耳哥哥一口一个阿瑜听来当真是烦闷极了。
　　闻墨直接上前扛起阿瑜，“我们走了，不送。”
　　“那就不远送了，哥！”
　　闻墨忍不住回头，冷冷道：“谁是你哥。”随后加快了速度，一刻也不想待在那儿。
　　茱耳的脸皮变得越来越厚了，冲着闻墨远去的背影喊到：“阿瑜的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哥，阿瑜慢走不送哟。”
　　闻墨一路上沉默不语。
　　因为他十分，非常，极其生气。
　　阿瑜被扛在肩上也十分不舒服，终于，她带着哭腔哀求道：“哥哥，放阿瑜下来，阿瑜害怕。”
　　那日人伢子也是这么扛着她跑的。
　　闻墨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把她放下。忽然瞥到阿瑜手腕上是串剔透的粉色珠子，不是他亲手做的红绳。
　　蓦地心里一空。
　　他情绪有些波动，一把扯过阿瑜，紧紧地圈外怀里。
　　良久，他有些失落地问道：“阿瑜是不是，不喜欢哥哥了？”
　　感受到闻墨的异常，阿瑜在他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 “虽然哥哥今天有些凶，还弄疼了阿瑜，但……阿瑜还是喜欢哥哥。”
　　闻墨不依不饶，“和茱耳比，阿瑜更喜欢谁？”
　　“自然是哥哥。”
　　还好，还好。
　　闻墨松了一口气，尽管他知道阿瑜的喜欢不是他要的那种喜欢，没关系，这就够了。
　　后来嘛，闻墨不知从哪儿得知茱耳要头发这事，他就半哄半骗的从阿瑜手中要来那一缕青丝，顺带要走了阿瑜贴身佩戴的荷包。
　　茱耳只当是闻墨对妹妹爱护心切，毕竟女儿家的头发是不能随便给人的，遂也不好意思再要。
　　反正再等等，阿瑜也该明白男女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