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淼淼》竹希

11、十、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通 篮球场上不

　　篮球场上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呼，不止他们班在上体育课，还有其他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在上体育课，所以经常会有不同年级的男生混在一起打篮球。
　　即便安露露他们是初一，还没有发育完全，碰不到篮球框，甚至还被学长们虐，但是，不少男生依旧打的很开心，很多人看得也开心。
　　安露露也被篮球场旁边的欢呼声所吸引，仍不住转头看过去。看不清是谁进了球，惹得一阵阵欢呼。天空晴朗，心情明媚，真好，她想。
　　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安露露打算提前回班，她刚站起来，还没有站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足球就直直地向她飞来，她想躲避，但脚根本不听使唤，像似灌了铅似得，傻愣愣地看着足球直接砸在了她的脸上，瞬间眼前一黑，硬生生的摔倒在地，什么都看不清。
　　白雨她们几个也被吓到了，手忙脚乱的喊着安露露的名字，想把她扶起来。
　　安露露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塌了，她缓了几秒，才渐渐地感觉身体有了知觉，脸上的痛让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睛也睁不开，只是随着身体的惯性，被人扶了起来。
　　“同……同学，你没事吧？”迷迷糊糊地看到有一双白色球鞋靠近她，挡住了她眼前亮的睁不开眼睛的阳光，“我不是故意的，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安露露机械地摇摇头，被身边的人扶着，晕乎乎地向前走。
　　她整个人都是蒙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随着别人扶着她，机械的往前走。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干什么，只觉得脑袋疼，脸也疼，耳朵也嗡嗡作响，听清楚周围人在说什么，也听不清一路跟在她身后的“白色球鞋”在说什么。
　　安露露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没有了眼前犯黑的感觉，耳朵也没有回声，渐渐地能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发现自己竟然迷迷糊糊地被白雨她们扶着，走到了教学楼前。但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头也嗡嗡的疼。
　　白雨本来想扶她去医务室的，但安露露刚刚不知道怎么了，就一个劲的往教学楼走，跟她说话，她也仿佛听不见，似乎在遵循本能般往前走，把白雨吓得眼睛都红了一圈。看到她停了下来，似乎缓过了气，白雨舒了一口气。
　　“露露，你没事吧？”白雨紧紧的扶着她的胳膊，生怕她突然又有什么事。被急速踢来的足球，砸一下，确实很严重。
　　安露露轻轻地摇头，觉得有些头晕，她想回班趴那休息会儿，可能就好了。
　　离教室还有一层楼梯的时候，苏淼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同桌，你……”
　　安露露被他拍得更加头晕，险些站不住。白雨和陈果果一人架着她一边，这一路走来，也还是有些吃力。
　　苏淼看她这样，也被吓了一跳，白雨连忙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那些人踢球也不知道小心点，怪不得裤子脏了呢。”苏淼皱皱眉，低声嘀咕着，“怎么不送她去医务室？”
　　白雨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苏淼也没有真的想听她解释，直接从她们俩手中扶过安露露，又示意身边另一个男生跟他一起，转头朝医务室走。
　　白雨和陈果果也连忙跟上。
　　安露露只觉得头晕，眼前在转圈圈，胃里也有些不好受。她没有反抗，被人扶着，朝前慢慢走。这个人，虽然只比她高了半头，身材瘦弱，但扶着她的手臂，却让她觉得特别安全。
　　“这是怎么了？”医务室的校医看到被扶着的安露露，连忙起身。
　　“被足球砸了一下，老师帮忙看看吧。”苏淼扶着安露露坐到椅子上。
　　校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姓张，从市里医学院毕业的，在市里医院实习了一年，因为压力太大，最后决定进校医院当个校医。她仔细的帮安露露检查了一下，起身看着围在小小医务室里的五六个人，“没什么大事，被球砸倒，所以会有些头晕想吐。待会儿多喝点热水，下午留在医务室休息，躺会儿就好了，你们也别围在这里了，都回去上课就行。”
　　“老师她不会脑震荡吧？”苏淼担心安露露摔倒时磕到了头，问了校医一句。
　　校医老师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容易就脑震荡，不过足球飞过来，砸到了脸，又快速起身，所以会觉得晕。行了，你们都快点回去上课吧。”
　　“老师我这不是关心则乱吗？那这里也不用留人？”
　　“看不出来你挺关心这个小同学啊，足球你踢的？还是不想上课，留这里偷懒？”
　　苏淼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没有的事，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他跟老师告别，和几个哥们一起离开。
　　白雨告诉安露露，她会帮忙跟上课老师请假，也会帮她做好笔记，让她安心在医务室休息，她们大课间的时候再来看她。然后跟校医老师告别后，也和陈果果一起离开。
　　校医给安露露接了一杯热水，“还很晕吗？躺床上休息会儿吧。”
　　“好的，老师。”安露露捧着校医老师帮她接的水，抿了一口，觉得嗓子有些干。
　　虽然还是头晕，但她打算先去趟厕所，再回来休息。结果去到厕所，才发现自己大姨妈来了，隐约想起刚刚苏淼嘀咕的“裤子脏了”，又搞得她一阵脸红。
　　她只能先简单的用卫生纸处理了一下，又回到校医务室，扭扭捏捏地跟校医说明情况，想要回宿舍换身衣服，收拾一下自己。
　　作为校医，显然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还有一些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女孩子，因为不了解，被吓哭的。她从抽屉里拿出卫生棉，“你先去厕所换一下，待会儿我陪你回宿舍。”
　　安露露低声说了句好，又走回了卫生间。
　　尽管之前她妈跟她说过这东西一月一次，可距离暑假第一次到现在两个月了，所以她没怎么在意。可能也是因为大姨妈的缘故，所以体育课才会觉得浑身无力吧。她胡思乱想着。
　　跟校医老师商量后，安露露决定留在宿舍休息，从医务室到宿舍这一路上，总想着大姨妈的事，她倒是觉得没那么晕了。在宿舍躺了一会，最后一节课，赶在校医院关门前，又到校医务室找老师看了一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她回到了教室。
　　大家正在上课，最后一节正好是刘良的数学课，安露露打了声报告，赶紧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你没事了？”苏淼用书遮挡着，小声跟她说话。
　　安露露拿出数学书，摇摇头，低声回复着，“没事了。”
　　“嗯嗯，以后小心点，别坐在操场的草坪边上，很容易被砸到的。其实你们可以坐在篮球场旁边的看台的，那里位置高一点，也可以看到足球的。”苏淼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些话，说完他才反应过来，他把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他刚刚就在想，如果这个小胖妞是在篮球场边或者看台上看自己打篮球，怎么可能会被砸到。
　　“好。”上着课，安露露不太敢跟他多说，只能答应了下来。
　　苏淼显然没料到安露露的想法，他有点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了，越慌乱越心虚，越想说些什么，瞥到安露露的衣服，连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换衣服了？”
　　安露露本来以为自己应了他，他就会认真上课，没想到又扯到了她的衣服，她想起来下午苏淼说她裤子脏了，脸又红了起来，以为他看出来了什么，想了想也不知道回他什么，只能随便点点头，“嗯。”
　　苏淼见她这样，也以为她发现了什么，更心虚了，连忙把视线重新移回课本上，用一侧课本遮挡着自己的半边脸，故作镇定的看向讲台。
　　刘良早就发现他俩的小动作，顾及到安露露受了伤，又刚回教室，同学间关心一下很正常，所以才没有提醒他们俩。见苏淼终于把心思又放回课堂，看他一眼，咳嗽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苏淼讨好的冲刘良笑笑，又把视线移回课本，翻页，拿笔，装作很认真听课的样子。但只有苏淼自己知道，他现在，整个人都很焦躁，耳朵都是热的。他觉得，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了。
　　安露露也没再吭声，沉浸在可能被苏淼发现自己来大姨妈的尴尬中，两人看似平静的度过了这一节课，但只有他们俩自己清楚，各自的纠结与尴尬。
　　“露露，我们大课间去医务室，校医老师说你回宿舍了，没什么事了吧。”下课铃刚响，不少同学冲去了食堂，而陈果果直接跑到了安露露旁边，白雨也回过头来，她们本想着晚自习前回宿舍看看的，顺便帮她带点饭，结果安露露自己跑来了。
　　“没什么事啦，我这不都回教室上课了，能有什么事。”安露露挥挥手，对她们的关心还是觉得很温暖。
　　“那就好，那就好。”陈果果依旧絮絮叨叨的，“你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脸煞白……”
　　安露露起身，一边跟她们俩聊天，一边一起朝食堂走。
　　苏淼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有几个男生喊他一起去吃饭，他才回过神来。他想起孟雪说他从来没在她和林琛面前提起别人，但却提起了安露露；他想起刚刚看到安露露受伤时的慌乱与生气。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有些奇怪，似乎对自己同桌关注有点多。他想安慰自己，是因为她是自己同桌，又太呆太笨了，自己在关心弱智儿童。但他心底却有些不想承认，这样的理由，连自己都是不信的。
　　苏淼不是个爱纠结的人，他想，就这样吧，想不通就不先想了，慢慢想，总有一天会想通的。这样想着，他也就不再纠结，和几个平常玩的不错的男孩一起朝食堂跑去，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勾肩搭背，青春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