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无恙，你在心上》秋茶i

7、处罚

　　次日一大早，俞向北就被晏覆之叫醒，看着时间还早，就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晏覆之却不容她这般任性。
　　“要不要起床？”
　　俞向北看着晏覆之摇了摇头，又把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晏覆之面上看不出不悦，只是又问：“你确定？”
　　俞向北听他这么问，突然有些“不确定”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再次摇头。
　　晏覆之盯着她看了几秒之后才往前走了几步到床前，低沉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俞向北，我可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大手一伸，握住被子的一角将整个被子掀开，由于他的举动完全在俞向北的预料之外，伴随着的还有她的尖叫声。
　　晏覆之嘴角微弯，明知故问：“叫什么？”
　　“我靠！”俞向北忍不住骂了一句，手快的重新将被子盖在身上，“晏覆之你还有没有人性！”
　　晏覆之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好好说话。”
　　俞向北背过身不理他，只感觉身边的床凹陷下去，等扭过头去看时，整个人已经被他从床上打横抱起来，她下意识的用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她听见他用略带戏谑的语气在她的耳边说道：“你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你叫什么？”
　　距离浴室还有几步的距离，俞向北实在不想和他再继续交谈下去，松开手直接从他身上跳了下去，快步走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晏覆之也不生气，抬手看了眼手表，冲着浴室不紧不慢道：“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之后我送你去学校。”
　　“晏覆之你变态！”浴室里伴随着哗哗的流水声传出俞向北气极的吼声，“在你家住一次怎么连早饭都不给吃！”
　　晏覆之此时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起报纸来，对于俞向北的话充耳不闻。
　　十分钟后，俞向北准时洗漱完毕坐在车里，吃着晏覆之一大早起来为她准备的早餐，这时的她，早已把洗漱时说的话忘在了脑后。
　　“门卫叔叔能让你开车进去吗？”俞向北吃着东西含糊不清地侧着头问。
　　晏覆之回答：“刘叔昨天有事回家了，现在在前面那个路口等我。”
　　俞向北记得了，那个叫刘叔的原先是晏覆之爸爸的助理，后来晏覆之上高中在学校附近买了房子一个人住，刘叔就被派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顺便充当司机。
　　晏覆之十八岁，虽说考了驾照，但俞向北怎么会有晏覆之开豪车去学校的想法呢？那么高调的行为，晏覆之做不来。
　　俞向北觉着自己刚才的问题十分的，蠢，于是再不说话，认真吃起早餐来。
　　到达学校后，晏覆之要先去学生会再回教室，便让俞向北自己回教室。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早到学校，然而，等待她的，却是一个被停学的坏消息。
　　是政教主任亲自在广播里公布的，当时正在跟同学开玩笑的俞向北收敛了笑意，对着全班的同学说了句“回见”便起身离开。
　　但是，令全校轰动的并不是俞向北被停学的消息，而是第二条广播，广播只有六个字，简单明了。
　　俞向北，你回来。
　　广播是晏覆之讲的。
　　这一条广播无疑会引起校领导的强烈不满，这么公然否定学校决定跟学校对着干，除了晏覆之别无他人。他的态度那么明显，俞向北反倒不好意思离开了。
　　“晏覆之！你这是违抗了上级领导的命令！”
　　晏覆之不以为然，面色平淡无奇仿佛做这件事的根本不是他，他随意的坐在椅子上，与面带愠色的学校领导形成反差。
　　“何来违抗命令一说？我不过是讲了一条广播。南校历来推崇学生自主管理，你们在座的各位，何时管过生气打架这些事？现在还没有从学生会这里拿走这件事的处理权直接停学是做什么？无视学生会的存在？那把我这个会长撤掉怎么样？”
　　“晏覆之！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晏覆之看似很顺从的点头，“好啊，那我们先谈谈为什么学生会丝毫不知情停学处理的结果就公布出去了。”
　　晏覆之往椅背上一靠，颇有一种洗耳恭听之态。
　　会议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有人出声道：“俞向北在校公然打架，事态十分严重，先不说受害者顾雨的病情，单看在场的其他同学，已经有家长反应自家儿女因害怕不敢上学的，他们要求开除俞向北！有人已经闹到校董事面前了，我们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由于用力过大，门撞击到墙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俞向北犯贱背着书包从外面走进来。
　　她一步步往前走，一声声说：“不敢上学？你当他们都是三岁小孩啊因为这种事不敢上学？我怎么不见有人没来上学，一个个的哪个不是照常生活？真是没想到啊，学校的董事们说谎都不打草稿的。”
　　“晏覆之！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你极力维护的好坏学生！”
　　原本脸上并无多大表情的晏覆之此刻眉头都要拧到了一起，脸上的不悦更是十分明显。他缓缓抬头直视俞向北的双眼。
　　俞向北顿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晏覆之是生气，但也不忘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停学多久？”
　　“还在商议。”
　　晏覆之点头，“那什么时候商量好了，什么时候让她走人。”
　　口中的“她”自然是指俞向北。
　　秦榛的父亲也在，此时开口：“小晏，说说你的意见。”
　　对待秦榛，晏覆之的态度还算恭敬，“秦叔。俞向北在学校公然打架的确要罚，停学停课都在情理之中。”
　　晏覆之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既然在情理之中，你何必来这儿闹？”
　　俞向北一直保持沉默，听到这句忍不住插、嘴道：“我打架都是考虑清楚了的，停学停课我完全可以接受，几天都没有关系，你们完全没有因为这些小事在这里吵。我劝你们最好处罚重点儿，不然叫家长我家长都可能推脱说来不了。”
　　她的话刚说完，晏覆之突然站起来走向她，到她跟前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带出门外。他把她推到墙边，用蛮力按住她的肩膀，几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截下来的话。
　　“俞向北，不要让我再对你感到失望了好吗？”
　　说完，他就将她放开又重新回到会议室内。
　　俞向北回想着他刚刚看她的眼神，她真的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失望的影子。他那双深邃而又漆黑的双眸，因为她，有了光彩，但无关情爱，仅仅只是失望。
　　她半倚着墙壁，并没有离开，而是决定等他出来。会议室的隔音很好，她几乎听不到里面是否有交谈的声音，她耐心的等待。
　　晏覆之是第一个出来的的，他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阴沉着脸从俞向北面前走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俞向北不傻自然能看出来他不想理自己，但她不能这么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她快步追上他，拉着他的衣袖，迫使他停下，他侧头看向她，扯开她的手，用平常一样的声音对她说：“回家吧。”
　　她愣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最终只能转身离去。
　　她一句话都还没说。
　　俞向北回家途中被文湘打电话叫去她住的地方，到时天空已繁星点点。
　　拿当初文湘给她的备用钥匙打开门就看见了文湘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她走过去，倚在门边，“表姐，做什么好吃的呢？”
　　“回来了。”文湘抽空看了她一眼，指了指客厅里的沙发说：“先出去等着，一会儿等江野回来一起吃饭。”
　　俞向北点了点头，边往客厅走边问：“你们什么时候和好的？”
　　文湘隔着较远的距离答：“昨天晚上在好吧刚好碰见。”
　　“那不是刚好碰见，是你专门去找人家的吧！”
　　文湘没有接话。
　　俞向北也不继续问，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玩游戏。这模样，显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文湘很快将晚饭做好，江野也准时在饭点回到家。由于自小习惯的养成，饭桌上谁都没说话。
　　文湘胃口不好，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起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小北，吃好了就来书房找我。”
　　俞向北应了句“好”也无心再继续用餐，便直接站起来，文湘前脚刚踏进书房的门，她后脚就跟了进去。
　　“说说看，学校那里怎么回事？”文湘背对着门的方向站在书桌前随意翻着上面的东西，最后拿了本她昨天忘记收好的杂志翻看。
　　俞向北轻手将门带上，走到文湘身侧，手撑着桌面靠在书桌上，这才回答：“就是，打架，受处分了。”
　　文湘将手中的杂志合上，“啪”的一声扔到了桌上，扭头看着俞向北，眼神坚定且不容置疑，她问：“那你觉得，自己有错吗？”
　　俞向北其实挺了解文湘的性格的，知道她此时的状态是怎样，所以认真的思考了她的问题，过了有一会儿，才开口回答：“错肯定是有的，学校的制度摆在那儿，我的确不应该打架。不过，重来一次的话，我还是会这么做。”
　　文湘面色依旧，似是早就料到了俞向北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