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红绡》蓝宠

1、楔子 香炉里最后

　　香炉里最后一直香燃尽了，灰色的灰夹杂着火焰掉进炉子里，无力挣扎着。云涵禅师端坐在佛前，静静地看这最后的“凝神香”化为灰烬。

　　“师傅，师傅……”一个青衣小童慌慌张张地从门外冲了进来，“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

　　云涵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平静地说：“既来之，则安之，请他们上来吧。”

　　“不必劳驾大师，晚辈已经上来了。”话音刚落，一个玉冠长衫的翩翩白衣佳公子已立于门前，俊秀异乎邪魅的脸上不带一丝笑意，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与其年少的样貌尤其不符。

　　“十年之约，你还是来了。”云涵背对着白衣公子，面对着佛像说道。

　　白衣公子拍了拍手，从身后走上一壮汉，将手中的锦盒递了上去，白衣公子轻轻打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立在面前，青衣小童不由惊呼一声。

　　云涵禅师叹了口气，道：“老衲8年前已将此事放下，不想，施主10年依旧没有放下。”

　　白衣男子眉头一皱，语气颇有些不耐烦：“10年前大师曾说过，只要找到此人，并呈上头颅，大师便可应允我的事，如今大师想反悔吗？”

　　“10年前，老衲不过是尘世中一个迷失了方向的俗人，幸得空闻大师点播，才能迷途知返，如今，即使老衲想帮助施主，也亦有心无力。”

　　白衣男子急忙上前一步：“此话何解？”

　　云涵禅师转过身来，空洞的双眼毫无生气。

　　“怎么，怎么可能，谁干的，谁干的？阿新，阿新……”白衣男子急急朝身后唤去。

　　一个中年男子手提药箱赶进来，略一查看，便只有摇头。

　　“公子不必费力了，这一双阴阳眼是老衲8年前亲自戳瞎的。”云涵面无表情地说。

　　“你是故意的？”白衣男子已目露凶光。

　　“非也，只是这鬼怪神灵若日日观看，老衲便想不入魔也难，唯独去了这与冥灵相通的阴阳眼，老衲方能超脱。”

　　见白衣男子不答话，云涵复又说道：“施主不必担心老衲的承诺，既然10年前老衲开了口，10年后定履行诺言。”

　　“哦，那么，不知大师欲如何？”

　　“子陵，”云涵叫道，“扶我去外面。”

　　青衣小童扶着云涵随众人走出。

　　只见云涵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不久，周围升起了一团红色的血雾。小童大惊，高呼：“师傅——”被一众人拦下。

　　白衣男子凝视着这个如今已面色祥和的老人，复又想起10年前那个夜晚，他在深巷中看见他时那种嗜血如狂的模样，恍如隔世。当时的他，狰狞地说：“要想我替你开天眼，先把江洋第一盗贼的脑袋给我拿来。”

　　十年，他足足花了十年，才在东边的一个无名小岛上找到他，这个向来以狡猾著称的人，终于栽在自己养的美姬上。

　　“ 主子，你看。”身旁一侍从提醒道。

　　殷红的血雾里隐隐浮现出一幢幢高楼大厦，一条条宽阔的马路，一个个匆匆赶路的行人，恍如梦幻。

　　血雾深处传来云涵微弱的声音：“这便是您所要找的人的所在地，是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衣男子静静地看着，试图从中寻得什么，然而，未等他看仔细，血雾便悄然散去。

　　“师傅——”青衣小童用力挣扎出钳制，扑向云涵。血泊中，是他慈祥的面容。

　　白衣男子直视道：“大师，这又是何苦？”

　　那空洞的双眼充满了悲天悯人的色彩：“老衲今日若不履行诺言，只怕这寺中上百人就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大师何出此言……”他已然惭愧，是的，今日若达不到目的，他是不会罢休的。即使他做到了，他也未必放过这些人。

　　“老衲只有一事相求，望施主答应。”

　　“你说。”

　　“请施主饶了我这小童一命，他将来必有施主用的上的地方。”

　　白衣男子眉一挑;：“如此，在下一定好好照顾他。”

　　“施主说话定然算数，老衲也就放心了。”话毕，云涵禅师已含笑而去。

　　一旁的小童泣不成声。

　　白衣男子望向天边，心中默念：“红绡，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