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之过急》煤气瓶二号

13、除夕夜

　　第二天，顾念安还是回去了，按他的话来说，车票都订了，我老娘也在家把饭做妥当了，我总不能不回去吧！
　　周遭的景物从大气宏伟的现代化高楼大厦，变成了陈旧温润的小楼。顾念安一直认为陈旧这个词有时不是个贬义词，而是一个褒义词。经过历史和时间的沉淀的东西，在中国人的眼里总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就像现在的北京四合院，古玩市场上辗转的古董，经过人在手里把玩过的玉也总是比新出的玉看着舒服，也许是它们身上有了人情味，又或许它们承载了太多的回忆，已经从一件东西变成了记忆的载体。
　　家里的门又是虚掩着的，这么多年来，只要是顾念安回来的那一天，家里的门就不有真正意义上的合上，它会在那里虚掩着一整天。听他爸说：那一天他妈总是会拖延睡觉的时间，等到上下两张眼皮不停的打架时，才姗姗来迟的把门关上。你有没有想过，在万家灯火都熄灭的时候，只有你家亮着灯，一盏光就这样突兀的存在在黑暗中，微弱的灯光照过来，照得你的眼眶发涩。
　　顾念安推开虚掩着的门，“妈，我回来了。”
　　“来，吃多点，吃多点~”顾念安看着已经堆成小山了的菜，哭笑不得，“妈，你夹这么多给我，我也吃不完呀。”顾母委屈的撇了撇嘴，“哎哟，儿子大了，就开始嫌弃妈了，想你小时候，还非要我喂才肯吃呢！”现在大了呀，就开始……开始……5555……顾母努力的眨了眨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妈，我吃，我吃还不行吗。”顾念安乖乖的认错。
　　接下来的几天，顾念安要不是和两个老人扯天扯地的用夸张手法描述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要不就是去邻居家串门，听着人家的客套话，“哎哟！~都说大学是个整容所呀，果不其然呀，咱们安子去了一趟回来真是变帅了不少呀！”心里美滋滋的，顺带再逗一下邻居的那几个小屁孩，拿着几颗糖去唬人，当一下传说中的邻家小哥哥。剩下的其余时间，就抱着台电脑在那里，打打游戏，聊聊天。
　　除夕到了……
　　顾念安看着桌上丰盛的团圆饭，觉得很有必要发一下朋友圈。“卡擦”拍几张照，发完之后，顾念安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小馋虫，吃了起来。
　　墨长今开车进了墨家祖宅，在手机上看到某人发的动态时，连自己也不擦觉的淡淡笑着。
　　整个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可惜却无一人在旁品尝。墨家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主人来不来吃饭，桌上都一定得摆上饭菜。
　　墨长今也不理主位上的人有没有来，拿起筷子就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反正他明天是会走的。站在旁边的管家微微福了福身，“少爷，老爷说，他今天有个应酬，得晚点才回来。”
　　站在楼梯转角处的一个贵妇人，用涂豆蔲的手柔弱无力
　　的推了一下站在她身旁的一个精壮外国男子，示意他在上面先等着。男子热情的抱了一下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贵妇人娇羞的掩嘴轻笑。
　　“长今啊，回来啦。”贵妇人扭着步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整个人保养得当，无论是脸还是身材，，而脖子上那个鲜艳的吻痕犹添色情。
　　“嗯，妈。”墨长今的字面上有对母亲的意思，但语气里却无半分儿子对妈的感情。
　　墨长今像往常在家自己一个人吃饭时一样，慢条斯理的吃完，整个过程就没抬眼望过对面风骚的女人，而那贵妇人也没有生气。墨长今用餐巾擦干净嘴，刚起身，想走。
　　“老爷好！~”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手工裁剪的高档西装，被烫得没有一丝皱折，刚毅的脸上满是肃穆，与墨长今有些相像，特别是眉毛和鼻子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他脚下那虚晃的步子，却显现出，他醉了。
　　男人虽然醉了，却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主位坐下。墨城北从仆人的手里接过醒酒汤，用手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长今啊，回来啦。”墨长今点点头，“嗯，叔。”
　　“你今年十九了吧，还有一年就二十了。”
　　“嗯”
　　“在家里多住几天，过几天有一场宴会，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明天我就走。”墨长今理都没理，迈着步子上次楼。
　　墨城北睁开眼睛看着墨长今上楼的背影，眼中的不满一闪而过。
　　墨长今打开自己在这里的房门，里面的东西没有被动过，下人们也经常打扫，很干净。墨长今十五岁的时候，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住了，今天是第一次回来。
　　墨长今走向阳台，那一株罂粟已经枯了，不过也是，四年了，也该枯了。他还记得，那一年，他就指着这朵花，眼睛盯着那个叫墨城北的人，“我要它”男人笑着，“哈哈哈我们的小少爷也会命令人了，哈哈哈!当然得给。”
　　墨长今躺在床上，悄然入睡……
　　顾念安买了很多烟花，到流场上，那儿是成片荒废的水田。顾念安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很多人，青城不像大城市的房子那样密集，也没有城市那么多规矩，所以到了过年，放烟花这种事是常见的。
　　顾念安用打火机点燃了烟花的火线
　　，向后退后几步。“嘭嘭”烟花发射时散出的光，映亮了顾念安的脸庞。顾念安抬起头，除了他的，还有别人的，很多，很多的烟花在头顶五十米处的地方绽放。
　　“安子”顾念安回过头，走来的几个人是他在青城初中时要好的几个兄弟。“你这小子回来这么多天，也不来找我们几个聊聊天。”来人说。
　　顾念安拽拽的笑了笑，拿拳头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的肩膀，“怎么，想我了，要不要兄弟几个去喝一杯，我请客。”“好”几个人去了大排档。
　　“安子，你上那间学校？”
　　“我呀，a大，那你们几个呢？”
　　“我就不行了，考了个三流大学。”
　　“虾子，你要是不行，那我这个没读完高中的算什么呀。”
　　“你!你算个屁。”
　　“你想找打是不是!”
　　……
　　“哎，哥几个有没有交女朋友的。”
　　“没有”
　　“没有”
　　“没有”
　　……
　　“你们没有，我有呀 ，要不要约嫂子出来，给你们看一下!”
　　“好啊!”
　　“算了吧，现在这么晚了，女孩子肯定都睡了”
　　“怎么可能，现在可是除夕，要不出来玩，要不搁家里守岁呢。”
　　……
　　“老板，来一打啤酒。”
　　……
　　顾念安昏昏沉沉的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几乎是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