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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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许凛骤然起身，怔怔地盯着手机上的时间，心中划过一片苦涩。他不知该苦笑还是该茫然，只要他做梦，必定会回想起当年的某一件事。
而这次，就是他想回避，也无法回避了。
他对洛郁时的感情，绝非普通的讨厌。但他向来不懂感情，更加不懂这种混杂着各样纠结与反差的感情，所以他已经开始不懂自己对洛郁时到底是讨厌还是喜欢了。
铃声响起，是乔森的来电。
“我查明白了，那几个病患都由岳主任接手。”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激动与跃跃欲试，“基本可以确定，ATPX-1502的研发，与岳振兴藕断丝连。”
乔森最近很喜欢用成语，但每次都听的让人想把他嘴给捂上。
“我知道了。”
许凛并未惊讶，他一直跟在岳振兴身边，也能察觉到岳振兴的忙碌并非仅仅因为齐瑞康这一位麻烦的病人。
“话说回来，我发现洛郁时也在查这事，所以给你提个醒，我查到的，她肯定也知道。”
“嗯。”许凛道，“这你就不用管了，继续查岳振兴。”
他突然顿了下，就没再说话，乔森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剩下的你不用管，盯紧那几个病人。”
至于海盛，他查起来要比乔森方便快捷。
“我知道你心里别扭。”乔森大咧咧道，“不然我帮你找人黑了海盛的后台。”
“你想闹得人尽皆知？”许凛心底的烦躁消了些，叹道，“总会走到这一步的。”
回国之前，他与乔森准备了那么久，早就把海盛放进了名单里，不过如今真的面对这些，他还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犹疑。
但是既然他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该犹豫。
“那，你要跟洛郁时说一声吗？”
乔森觉着，洛郁时如果知道这事，动作肯定比他更大。
“不用。”
因为她早就把海盛当做目标。
想起自己在她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犹豫，许凛只觉得现在的自己脸疼。
洛郁时要是知道了，又会笑话他。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震动了几下，洛郁时打来了电话。
“洛郁时给我打电话了，先挂了。”
“诶诶诶。”那边乔森大叫起来，“你不能重色轻友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许凛无奈，“她能舍得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这么了解人家啊。”乔森见好就收，“好吧好吧，我就舍命陪君子，放弃放弃。”
许凛感觉自己真应该给乔森找一个语言老师好好矫正下成语规范使用。
“喂。”
“你应该知道了吧。”洛郁时单刀直入，“我知道乔森背地里做了什么。”
“嗯，知道。”
听着洛郁时的声音，许凛突然想起昨晚上做的那个梦。
不过这么久远的事了，洛郁时应该不记得了。
这么想着，胸口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
“既然知道，那就商量下接下来的动作了。”洛郁时的语气带着欢快，仿佛在商量着什么好玩的事情，“我盯着病房，你盯着岳振兴。”
“除此之外呢。”许凛并没有洛郁时的轻快，反而心头沉重，“海盛。”
“哦对，忘了跟你说件事。”洛郁时了然道，“姚薇，你应该知道吧。我才发现，她背着我做了点事情，不过倒是很合我的心意。当然，如果你想维护你母亲也没有关系，我随时都可以阻止她的行动。”
她自认为大度，能够理解许凛的心情，毕竟再怎么不喜欢，那也是亲生母亲。
但她的大度让许凛不太舒服。
她突然这么对他这么慷慨，总让许凛有种她会做点什么的预感。
“我。”
“嗯？”
“没什么。”
“那我挂了。”
“等等。”
“怎么啦，小屁孩。”洛郁时传来一阵轻笑，带着少有的温柔宠溺，许凛的心口也随着一软，但下一句，却让许凛想揍她，“怕了赶紧回家找妈妈。”
“你，小心。”
说完，许凛飞速挂断了电话。
洛郁时根本不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功力才能忍住自己问出那一句。
你是在意我吗？
不然洛郁时有何必要向他解释什么？
明明她是做了就做了根本不喜欢解释的人。
被挂了电话的洛郁时满脸问号。
这小屁孩又咋了。
不过洛郁时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对她来说很麻烦的问题。
今天她还要值夜班，忙的要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帮忙打理许凛的情绪。
“我就问你，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患者需要静养，我们也只能说。”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静养，除了这个就是一堆我们听不懂的话，你们是不是故意拖延！”
经过病房，洛郁时便听到一大段争执不休，不过她连目光都未偏移一刻，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阿时。”
白承泽从后面追来，他刚从手术室出来，身上还隐约带着血腥气。
他听到病房的动静，好奇的张望了一番，朝她挑眉，“唉，也不知道要吵到什么时候。”
“这么有闲心，你去帮忙。”
“诶，可别。”白承泽与她并肩朝前走去，见她眉眼间显现出细微的纹路，抬手嗅了嗅自己的外套，嘀咕道，“我刚换的干净衣服啊，鼻子咋这么灵。”
洛郁时没有回答他，退开离他三步远才开口问道，“有消息了？”
“没有。”白承泽掸平自己的衣领，摇头晃脑地叹道，“让我一个妇产科的去打听肿瘤科的消息，也亏你想的出来。”
洛郁时面不改色，“小孩子你应该最熟悉才对。”
“拜托。”白承泽哭笑不得，“我只对产道熟悉，至于里面生出来的小孩子，我可就不熟悉了。”
说着，他像是察觉到什么，瞥了眼洛郁时，挪揄道，“我说洛大小姐什么都会就差上天入地三十六变，原来连小孩子都不会对付。”
“白大医生高估我了。”洛郁时耸了耸肩，“我什么都不会，只是我必须会而已。”
白承泽语文水平几乎能与乔森持平，根本没有听懂她的弯弯绕绕，干脆换了话题，“那你准备怎么做？”
洛郁时，“去看看呗。今晚我夜班。”
“那成。”想想自己也没有帮洛郁时做成事，白承泽心里有些愧疚，“下次找我，一定帮得上忙。”
“嗯。”洛郁时看见前方一道倩影，脚步一顿，“不去打个招呼？”
白承泽自然也看见了，眼神蓦地一黯，“算了。”
“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知道以雯雯的脾气，她肯定会答应。”白承泽摇摇头，“但我不愿意，我不想让她因为其他原因硬逼着自己与我和好。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不开心，我不想分手了，也弄得她不开心。”
说着说着，他察觉到身边洛郁时的眼神有些异样。
准确来说，有惊讶，有迷惑，有意外，总之就是一切面对不同寻常的情况所会有的情绪夹杂在一起。
“怎么了？”
洛郁时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只是，有些惊讶。”
洛郁时笑笑，像是看着什么稀奇的东西，“一直以为只有心思细腻的女生才会想太多，没想到，你这样的也会替别人想这么多。”
“呵。”白承泽叹了口气，“感情可不是女生的专属，只要你喜欢上一个人，自然而然会因为她而‘想太多’。”
这就是感情，难以捉摸。
是吗？
洛郁时回想起零还在的时光，那时候，她似乎并没有考虑太多，只是想和零在一起就足够了，连零身边时常出现的许凛都一直放纵。
那时的她，并没有像白承泽一样‘想太多’。
她那时候是不是对零的关心太少了？
与其说是放心，还是说，她不够喜欢零？
甚至如同白承泽所说，她只是借机取暖而已。
“白承泽。”
“嗯？”
“在你看来，我对零，不是爱吗？”
女孩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倔强与勇往直前的无畏，可如今，却多了分犹疑。
这分犹疑，现在看似渺小，却很有可能会从幼苗成长为参天大树而毁掉她。
洛郁时很想很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这个信念才能走到现在，因为有了这个信念，她那已经陷入泥沼的人生才有了希望和方向，她才能一直走下去。
如果有人告诉她，她一直的坚持是假象，那么接下来，她又该怎么办？
如果连自己的感情都搞错，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父亲对母亲还有自己的爱呢？
一个不懂爱的人，何谈爱？
白承泽看着洛郁时脸上鲜少出现的失落与茫然，那眼神却执着得很，如同一束黑暗中的光，如果熄灭，那么就是彻底陷入黑暗。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份踌躇，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决定。
白承泽沉默许久，他低着头，薄唇微微抿起，不用开口，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
“是。”
洛郁时先是一喜，紧接着愣住，“那你。”
白承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柔，就像一个大哥哥一样，“那天是我过分了，虽然你对零的感情，并不是情人之间的爱，却是亲人之间的爱。”
“你自己应该比我更清楚，你对她的，是亲人之间的依赖。”
“只是那时候你太缺少温暖了，所以你误会了。”
而且那时他和严雯也不在她的身边，如果没有季零，这丫头该怎么办啊。
“是吗？”
洛郁时有些恍惚，但差点混乱的心情终于被白承泽的安抚拨云见天，不再作乱，总算平静了不少。
“可我只会依赖她，却什么都没有为她做。”
迷茫之后，只剩失落。
“不，我想，零走的时候，应该也很满足吧。”白承泽想起之前他与严雯讨论过的话题，再看向洛郁时，突然有些庆幸，如果不是与严雯聊过，恐怕现在他也没法让洛郁时相信自己的话，“在你靠近她汲取温暖的时候，她也在依靠你啊。”
想起之前还因为严雯对洛郁时太好而吃醋，白承泽嘴边笑意变得嘲讽。
嘲讽自己。
嘲讽自己太幼稚了，直到把自己最珍贵的丢失，才学会成长。
“是吗？”
“零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如果你对她来说是一个累赘，是一个包袱，她又何必和你在一起？”
有句话到了嘴边，却猛地停住。
白承泽看着洛郁时的头顶，目光生涩。
有件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洛郁时呢？
“谢了。”洛郁时抬起头，眼中怅惘消失不见，她还是原来那个洛郁时，“没想到我也会被你安慰。”
“你这说的什么话。”
白承泽干脆把刚刚的念头甩到一边，有些事，就该让时间尘封，何必再次挖出来昭告天下呢？
谁知道，会不会伤人。
“我怎么就不能安慰人了？”
“行行行。”洛郁时懒得和他掰扯，转身朝门外走去，“说吧，今天想吃什么，我请。”
“好嘞！”白承泽双眼放光，“我要吃酸菜鱼！”
大厅另一头，许凛看着这边，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乔森看看那边再看看这边，勾起手指挠了挠下巴，左思右想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语，“羡慕了？”
对于这个形容，他觉得很满意。
“你才羡慕。”果不其然接了个白眼。
“你要是不羡慕，刚刚就不该说‘你才羡慕’这四个字。”乔森老神在在的，发现了许凛的秘密让他激动万分，“换做平时，你应该连一个字都不说。”
他伸手捣捣许凛，挑眉道，“你真看上人家了？”
许凛一怔，脑海中就像安了播放器一样回放前几天的梦境，最后居然停在了，前几天洛郁时压在他身上的那幕。
那似是弯月的眼瞳，漂亮的很，让他想藏在自己怀里，不让任何人看见。
“没有。”
许凛皱眉，转身就走。
“诶等等，我们不是去吃饭吗？那是回去的路。”
“我们从后门走！”
听着许凛气急败坏的声音，乔森回头看了眼洛郁时的背影，一脸不理解。
为什么他们要绕远路呢？
黑夜的病房要比白天更加孤寂，除了有家人在身边作陪的，或者护士来看的，屋内寂静无声。电视机播放着无聊的剧情，声音再大，也驱逐不了冰冷的氛围。
萧潇小朋友坐在病床上，乖巧地任由姜医生替她测量血压。
她实在太懂事了，不哭也不闹，相比其他孩子，更加惹人怜爱。
尤其是那双扑闪的大眼睛，精致的像洋娃娃。
“好了，萧潇。”姜素素收起血压计，顺手摸了摸萧潇的脑袋，“乖乖睡觉吧。”
“漂亮姐姐，明天起来，我就能好吗？”
看着小朋友纯真的眼神，姜素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忙移开视线，低头装作整理被褥，“只要你乖乖的按时吃药吊水，自然就好啦。”
就这样，她错过了萧潇愤怒的眼神。
“那我能不能出去转转？”
等姜素素抬头，萧潇眼中的愤怒已经变成了期待，“整天呆在病房里好不舒服啊。”
“可以啊。”姜素素笑了起来，“让护士姐姐带你出去。”
“我。”萧潇不开心，“我想一个人出去。”
“你一个人，大家都不会放心的。”姜素素安慰她，“放心，护士姐姐不会阻止你玩的。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嗯。”
看着小家伙不情不愿地躺下，姜素素温柔地笑了起来，拿起仪器关上床头灯，悄悄退了出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
但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的床头灯骤然亮起，还有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
姜素素眼中乖巧懂事的萧潇正气喘吁吁坐在床上，窗帘将她的病床围起，形成了一个只属于她的小天地。病床旁边，地上躺着翻倒的果篮、饭盒，还有鲜花。
一片狼藉。
她恨恨地看着地上的东西，仿佛这些东西与她有着深仇大恨。
等愤怒的情绪降下，她盯着地上的东西深深吸了口气，跳下自己的床，扶着自己的床沿一点一点挪过去，伸手去拾。
正当她快要触及到那个苹果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抢在她前面，将苹果拾起。
苹果散发着一股熟透的酒香味，红彤彤的十分迷人，被那人拿在手上，红与白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但萧潇根本没有心思欣赏这好看，先是骇然，然后是警惕。
眼前这人，她从未见过。
可这身白大褂，应该也是这里的巡房医生。
只是对方似乎，不像之前来的那个傻白甜医生好糊弄。
她想了想，便换上唯唯诺诺的神情，眼神也变得闪烁，低声软软糯糯道，“姐姐，对不起，我想下床，没想到，把桌上的东西碰掉了。”
这幅可爱的模样可谓是战无不胜。
萧潇很是得意，对方肯定会把她送上床，并且帮她收拾东西。
来人蹲下身，抬眸轻笑，“小姑娘，你听过一句话吗？”
萧潇一愣，有些不知所措。
“关公面前耍大刀。”
她虽然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对方已经看穿她了。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萧潇下意识揪紧自己的衣角，开始紧张起来。
“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会放心，其他人听不见你的动静？”
说着，那人站起身，拉开了虚掩的窗帘。
“怪不得，两个空床，一个睡熟的老人。”
她走了回来，继续蹲在萧潇的面前，眼中多了分兴味。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谈个交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