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白如是

14、第二天

　　众人侧目，又一个道冲出现了，现在，只剩下第二个其尘和阿鲲没出现了。

　　对于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道冲，众人已经见怪不怪，淡然处之。

　　其尘微笑，“还差我和阿鲲，有意思，有意思。”，其尘也学李四指的样子捋胡须，当然，他也没有胡须。

　　“道冲公子，还请你把身上的包袱交至此处，由四指先生暂为保管。”，谭五儿看着新出现的道冲，后者笑道：“这个自然。”，边说边把背上的包袱递给李四指。

　　“那，溟主，我们现在是等着第二个我和阿鲲，还是继续前进寻找第三天的入口？”，其尘看向和光，只是骤然想起现在有两个和光，随即不自然地笑了笑。

　　“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

　　两个和光同时开口。

　　至此，其尘的打算破灭了，他原本打算根据和光的行事方法和为人处世来判断真假，但，眼前的两个和光，无论神态、眼神、想法和决定都似乎一模一样，再看两个谭五儿和道冲，亦是如此。

　　虽然通过在左耳下划一刀做了记号，但其尘还是忧虑不已，因为左耳下的记号也能够被复制，只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你们还是别乱走为好。”，囚牛却突然开口了。

　　“为何？”，其尘心想囚牛还是按耐不住了。

　　“经过小重生天的人必须全部集齐才能找到大重生天。”，囚牛有点不耐烦。

　　“小重生天是什么？”，其尘问。

　　囚牛变得更加不耐烦，唰地一甩龙尾，似乎那样就可以扫走烦躁，“你们落到这里时经过的十丈深渊和三丈淤泥合成小重生天。”，囚牛眼光扫过众人，一副俾睨众生的神态，“你们想找到第三天就必须先找到大重生天，那是第三天的入口。”

　　“是吗？”，其尘将信将疑，只是囚牛的解释突然给他提了一个醒，随即将目光转向阿鲲。

　　囚牛也扫了阿鲲一眼，再转向其尘说道：“它第一次下去的时候没被复制。”

　　“为什么？”，其尘和李四指同时开口。

　　“因为他第一次下去的时候穿过三丈淤泥。”，囚牛空空的眼睛深不见底，眼角的红色血迹显得面目狰狞。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就是在穿过三丈淤泥那段空间时被复制？”，其尘问。

　　“可以这么说。”，囚牛答，“原本你们像阿鲲之前那样直接穿过三丈淤泥，那就什么事都没有，只是你们听了阿鲲的意见，等三丈淤泥散开后才下来。”

　　“你既然知道，为何当时不阻止？”

　　“哼，就凭你们也想穿过三丈淤泥？找死！再说，小重生天不打开，你们绝对找不到大重生天。”，囚牛的语气有点不屑，它的神态显示出一种掌握一切的自信。

　　其尘仔细思忖着囚牛的言语和表现，想从中寻找蛛丝马迹，但一时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囚牛，那你知道大重生天在哪里吗？”，李四指侧头看着右肩上的囚牛。

　　“不知道。”，囚牛的龙头动了动，“我只知道经过小重生天的人，会复制出一个反我。”

　　“反我？”，李四指疑惑。

　　“就是外形与本我一模一样，但思维与本我完全相反的另一个人。”，囚牛的龙尾扫动着，“而且，这个反我还能够透析本我的思维和内心，所以他能够完全表现出与本我一模一样的言行。”

　　囚牛语毕，众人不语。

　　“那，那是不是说这个反我比本我更强大？”，李四指问。

　　“可以这么说。”，囚牛动了动前爪，“而且，你们要想到达大重生天，就必须把所有的反我都杀了。”

　　“此话怎讲？”，其尘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抹了抹双眉，“还有，如果我们找不出所有的反我，那又会怎样？”

　　“我刚才说了，大重生天是你们进入第三天的入口，而你们要找到大重生天，就必须集齐第二天中所有反我的灵魂才可以唤醒第三天入口的守护者。”，囚牛又动了动前爪，“当然，如果你们找不出第二天里所有的反我，那你们就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

　　“等等，我有一个疑问。”，阿鲲朝着李四指走近两步，“你是第一天的守护者，而且按照你的意思，第三天也有一个守护者，那第二天呢？我们似乎没有遇到第二天的守护者，那是不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不是第二天？你一直都在说谎骗我们？”

　　“第二天肯定有守护者，只是我现在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囚牛一副傲然姿态，两个黑漆漆的眼洞显示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还有，我肯定这里就是睚眦统领的第二天。”

　　“好，我们姑且相信这里就是第二天。”，其尘抢先开口，“你刚才说大重生天是第三天的入口，那我想知道，大重生天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难不成又像小重生天那样再创造或者复制出一个非反我？”

　　“何为重生？”，囚牛反问。

　　“死而后生。”，其尘顺口接道。

　　囚牛摇头，“这里不是北溟。”，它炫耀地摇晃着高贵的龙头。

　　“置之死地而后生。”，一个冷淡的声音升起，而声音的主人则是左耳下做过标记的和光。

　　囚牛一听，兴奋地循着声音纵身跃到说话人的眼前，“你们必须亲自杀了自己的反我才能成功收集到反我的灵魂，睚眦就是要看着你们杀死自己。”

　　“睚眦为什么要这样做？”，说话人却是脸无标记的和光。

　　“睚眦嗜杀好斗，它最大的爱好就是杀戮。”，囚牛这次却没有飞到脸无标记的和光面前，而是直接返回李四指右肩，那里早已成为它的栖息场所，“还有，道冲，睚眦最喜欢宝剑，你最好看好你的渊兮剑。”

　　“多谢提醒。”，两个道冲同时开口，随后相视一笑，俨然一对双胞胎。

　　“所以，你们最好早点识别出那些反我，否则，你们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还有，你们最好不要过于深入这里的森林，那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以我对睚眦的理解，里面肯定机关重重。”，囚牛好心提醒。

　　众人不语，眼光却转向不远处无尽的森林。

　　北溟、冥湖和这里都长着无数的梧桐树，那些飘落纷飞的梧桐树叶显示出一种肃杀萧条的感觉，只是那些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林里却藏着危险的睚眦，找不到，看不见。

　　“那，多谢了。”，两个道冲同时道谢。

　　其尘看着眼前的两个和光、两个道冲以及两个谭五儿，苦笑一声，随后开口道：“溟主，按照囚牛的说法，我觉得我们还是留待原地比较安全。”

　　李四指点头附和，捋了捋胡须，说道：“我也觉得原地不动比较好。 ”

　　其尘笑看李四指，他觉得面前的李四指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是，他一直怀疑李四指和囚牛，他总觉得李四指和囚牛可能也被复制了，而且，他现在有点惴惴不安，那种不安感源于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阿鲲，那感觉就像明知道自己会死，可死亡却偏偏姗姗来迟。

　　只是，就在其尘苦等另一个自己或者说反我出现时，北溟司府的大门前却多了一个其尘，谁也不知这个其尘何时出现，他就那样突然出现在北溟司府的大门前。

　　当其锐、其光和卫兵看到眼前的其尘时，他们都愣住了，他们猜测着，暗自思量着眼前这个本应该去寻找大九天的人。

　　“四执事，您怎么在这？”，其锐旁边的一名卫兵疑惑地看着其尘。

　　“我也不知道。”，其尘摇头，笑着，看着其锐，“大哥三哥，二哥呢？”

　　“哦，又来了一批新的落入者，老二正在登记造册。”，其光瞟了其尘一眼，推开北溟司府大门，“大哥，请。你们在外候着。”

　　“大哥，你小心。”，其尘扶着其锐的右手臂朝执事椅走去。

　　待其锐就坐后，其光看了看其锐，见后者闭目养神，笑了笑，道：“四弟，你为何独自回来了？”

　　“大哥，三哥，我真的不知道。”，其尘一脸茫然地看着其锐和其光，随后把跳入无尽崖后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四弟，你的意思是你们跳下十丈深渊后不久你就失去意识，醒来后发现自己睡在北溟司府的大门口？”，其光两个黑色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动着。

　　“嗯。”，其尘点头。

　　“那就怪了，你们都已经到了睚眦天，怎么又会端地回到北溟？”，其光疑惑不解，转向其锐求教。

　　“老四，你仔细想一下，阿鲲独自飞下十丈深渊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其锐靠在执事椅上，脸上的褶皱更多了。

　　其尘想了半天，摇头道：“没有，我们都坐在一起烤火吃东西，不曾发生任何怪事。”

　　“那囚牛呢？它当时在干嘛？”

　　“它一直睡在四指先生的右肩上。”，其尘肯定地看着其锐。

　　“你确定？”，其锐追问。

　　其尘想了想，再次点头。

　　其锐也不再言语，只是慢腾腾地转向青砖窗子外面的幽暗。

　　“龙生九子，二子睚眦，豹身龙首，性格刚烈，好勇擅斗，嗜杀好斗，嘴衔宝剑，怒目而视。”

　　“龙生九子，二子睚眦，豹身龙首……”

　　幽暗的空中，飘着一个幽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