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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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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褒姒独自一人面对着空窗,怅望着外面的月光,如此清冷,就如同而今的自己,逃不脱,只能任由权势与族人的摆布,轻叹一声,合衣入睡,可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而另一边祠堂之中,同样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时不时有说话的声音传出。
褒珦之子褒洪德依旧是眉头紧锁,他不确定家父的性命用一个弱女子是否可以挽救,可这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不是吗?褒洪德正在一个人思索着,突然传来一声呵斥:“你身为家中长子,我们在谋划救尔父出狱,你却毫不在意,是为何故?”褒洪德听到呵斥声,抬头望去,一看是族中长辈,立即恭敬的弯腰躬身告了声罪说道:“请族叔息怒,侄儿只是觉得用一个弱女子去救父亲是否有些不妥,其一不知美人是否和天子之意,其二是否会适得其反,其三,父亲就是因劝谏天子远离美色而被下狱,我等却送美人入宫,父亲若是知道,必定不允。”
这时一个老者说道:“无妨,而今之际也只有一试了,再者,就算你父将来知道,也早已木已成舟,他有能如何?”褒洪德点了点头,经过一阵商讨之后,族中长辈陆速离去,褒洪德拱手送完族中长辈,最后一个离去,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个叫褒姒的美貌女子,她是家中的旁支血脉,平时倒也安安分分,没想到此次反而要用她来救父亲,是该去看看她了,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他加快了脚步,走进褒姒所在的院落里,四周黑漆漆的,房里的灯也已经熄了,她应该已经睡着了吧,他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准备转身离去的他不自觉的走到离门房还有一步的地方,伸手叩了叩房门,房间内传来一个动听的声音:“这么晚了,是谁在门外?”褒洪德没有回答,只是又叩了叩房门,褒姒只得着了外衣,推开房门,入目看到的就是褒洪德站立在门外,她看着褒洪德眼里有着愤恨,又有些落寞,为什么这么多人,偏偏是自己,也断了自己与仲宣的姻缘,虽然这么想着,还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公子,在这样的家族之中,尊卑贵贱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自己也算是寄人篱下的旁系女儿,对着嫡系所处的嫡长子也只能卑躬屈膝,褒洪德看了褒姒一眼,一声叹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还记得以前那个小女孩纵然姿色是最出众的,却总是不争不抢,当年的自己也有那些小小的心思,却碍于尊卑,现在却要眼睁睁的看她去侍奉别的男人,还是自己亲自送去的,又有些不忍,可只有这样父亲也许才能回来,想到这些,褒洪德说道:“明天就要进宫了,记得一定要好好表现,博得天子的喜爱,才能保住族人,也保住你自己。”褒姒闻言点了点头说道:“请公子放心,褒姒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公子请回吧。”说完施了一礼,转身关了房门,脱了外衣,静静的还是一个人。褒洪德在门外站立了片刻之后也离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褒洪德和几个族中年长的人开到褒姒跟前,准备带她去王宫,褒姒跟着众人缓缓离开了她生活十几年的地方,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庭院一眼。进入王宫,褒洪德躬身说道:“天子,这是臣下家中进献的美人,不知天子是否满意?”幽王一见到褒姒,一双眼早就移不开了,当下说道:“好好好,果然是个美人,如此美人,孤赏赐给你们什么好呢?这样吧,孤就把你父亲的罪就赦了吧!”褒洪德见自己还没有求恩典,幽王已经赦免了的父亲,就拱了拱手,告退了,这时的幽王眼里只有美人,哪还有什么臣子,摆了摆让褒洪德等人退下,就迫不及待的拉过褒姒的手,褒洪德离去时看了褒姒一眼,眼中有些别样的情绪。
牢狱中的褒珦听到天子赦免了自己的罪责,放自己回去,心里难免有些高兴,三年了,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难道是天子终于知道勤勉政事了?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出得牢门,抬头望了望天,外面的光亮是如此的刺眼,不得不用手遮挡住外面的强光,适应片刻,才继续往前走,牢狱门口入眼的是自己的儿子和族人,不禁喜极而泣,褒洪德一步上前,搀扶着褒珦回到了家中,褒珦详细询问家中的一切,最后问道天子为何赦免自己,褒洪德知道无法隐瞒,就将送褒姒入宫换回父亲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褒珦闻言顿时大怒,“我为劝谏天子而入狱,而今你们却送美人于天子,我褒珦又有何面去见先王。国危矣,国危矣!”褒珦挥挥手让褒洪德离去,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悲泣。褒洪德离去之后,又不自觉的走到那个小院落。独自坐在那里,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是失去了什么,最终还是黯然离去,作为家中长子,就该舍弃一些东西,才能换回一些东西。虽然还会心痛,却不得不为之。
所有人都没想到幽王只看见褒姒竟没有丝毫为难,就放了褒珦回来,这也算是喜事一件,于是族人筹备着等褒珦身体养好了,就去祖祠去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褒珦对这件事表现有些恹恹的,自己不但没有劝幽王放弃美人美酒,结果还为幽王送了一个美人过去,怎么对得起先祖的一片忠诚之心。自己又有何脸面去祖祠叩拜,如何向先祖交代,他能说自己不知情,都是其他族中人的意见吗?当然不能,否则自己更加愧对族人,自己身为宗主,就应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罢了,也算是向先祖告罪,不肖子孙没有守好自己的族人,也没有守好先王的承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