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挑战（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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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十拿九稳的一剑，季天书已成竹在胸，却见青色人影纵身一跃，险险避开锋芒，轻巧的落在剑端之上！
什？
季天书瞪目结舌，他的剑快如一道残影，她是如何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准确判断出剑势的走向，并且快速做出反应的？仅一眨眼的功夫，只用足尖轻轻一点，便清风化雨般化去他势若雷霆的一记杀招！
天才？
季天书脑中陡然窜出这两个字，这就是……天才的实力？
他大脑充血，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那青色人影只作一点，便在瞬间离剑而起，高高越过他的头顶。当他抬头看时，只能看见一双狭长的凤眸，贴着他的鼻尖一晃而过，那双眸子深如幽潭，平淡无痕，却让他有如临深渊之感，霎时浑身一凛，手脚发凉，竟是忘记接下来的动作。片晌，当他回过神时，只觉后心一凉，便再不敢动弹。
场中静寂无声，一时间只能听见风扫落叶的声音。
众人定睛去看，只见场中一青一白两道人影，淖莲手握灵霄剑，剑鞘顶端正抵在季天书后心命门穴上。这个地方，正是人体最脆弱的穴位之一，只需稍一用力，便能将之击毙！
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只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但是这样的结果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大师姐的能力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推论，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不是。
“三招已满，你输了。”
女子的声音一如先前，平静轻和，无一丝起伏，好似方才那一幕幕惊险的对决并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季天书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握剑的手不停抽搐，仅仅三招，就似费尽了他所有力气，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极致。
但是身后这个女人却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她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松？凭什么？！
季天书回过头来，狠狠瞪着她，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你胡说！我没输，我没输！”他两眼充血，好似一头野兽，举起手中长剑，二话不说，就朝女子砍去。
淖莲侧身一躲，让他一刀挥空，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凶狠的朝着青色人影一通乱砍。他双手乱挥乱舞，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嘴里不停说着胡话，无非是“不可能”“为什么”“凭什么”一类的字眼。
周围弟子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被他的样子吓得不轻，平素见着的二师兄都是温文有礼，风度翩翩，何时见过这般疯狂暴躁的模样？简直就像入了魔！吓得众弟子四散躲开，自顾找着掩体，竟无人敢上去阻拦。
他手中没有章法，只一味乱劈乱砍，周围的山石草木被他长剑砍得七零八落，石屑翻飞。而面前之人始终气色如常，避退自如，自己的剑竟一丝一毫也伤不了她！
这个认知让他青筋暴起，情绪渐渐失控，口中更是疯了一般，乱喊乱叫：“啊……出剑啊，为何不出剑？我叫你出剑！出剑！”
淖莲一径躲闪，脚下不停后退，并不接招。
“二师兄，住手！”
凌衣雪刚到演武场就看见这样一番情景，季天书像疯魔了一样，手中长剑横劈竖砍，将周围砍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当她看清那青色人影是大师姐时，顿时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就怕那锋利的剑刃哪一次会落在她的身上，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为何二师兄会对大师姐出手？
她心中闪过疑问，如果……是因为她，那绝无可能，她一直把自己的心事藏得很好，自认在季天书面前也是做得滴水不露，没道理会让他发现什么。如果只是普通较量，断不至于招招下死手！二师兄什么时候跟大师姐有了过结？竟至于如此恨她，恨不得想要杀了她？
她不明白……仅愣了一会儿，凌衣雪便不管不顾的扑上去，要去阻止季天书。不管怎样先阻止眼前事端继续恶化下去才是最要紧的，任何事都比不上大师姐的安危重要！
“小师妹，别过去！二师兄他疯了，现在过去会伤到你的！”
其中一名弟子见小师妹不顾一切就要往上冲，哪里还顾得了害怕，一把就将凌衣雪拉了回来。身边几名弟子见状，也都上前拉住她，劝她不要冲动，大师姐会处理好的。
会处理？
“你没看见大师姐现在很危险吗？”凌衣雪不听劝阻，只扭着身子使劲挣扎，想要挣开几位师兄的钳制，奈何她人小力微，挣了半天也没挣开，倒是急出了一身香汗，薄粉扑面，娇喘吁吁，双眸始终不离那道青色人影，生怕她会有所闪失。
淖莲似乎感觉有人看她，余光往这边瞟来，恰好看见这样一幕。
几个男弟子的手放在小师妹身上，虽然他们并没有什么不轨之意，但这幅情状看在淖莲眼中，仍觉刺眼无比。她似乎快要忘了眼前还有一个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的人，她狠狠蹙起眉头，两眼冒火，恨不得在那几个毫无自觉的弟子身上烧出几个大骷髅来。
在她分神间，并没有发现一柄长剑正在朝她临头劈来。
“小心！”
凌衣雪看见这惊险的一幕，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怔怔的站在原地，身边几名弟子早已是呆若木鸡。当淖莲回过头时，正好看见季天书一张狰狞的脸上正满面嘲讽的看着她，好似一个胜利者在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季天书嘴角一勾，露出一丝狞笑，在她回头的一刹那，就要将手中利刃狠狠劈下！
下一刻，他手上的动作忽然一滞，蓦地胸口一痛，整个人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被一股力量击飞出去，重重的砸在石壁上。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水。他手捂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整个人就像一条濒临岸边的鱼，出气多，进气少，就像……快死了一样。
“你不会死。”
青衣人影不知何时来到他的面前，正低着头，俯视着他。在她身后是一轮升起的红日，金色的朝阳洒落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炫目得仿佛天神在世，那么的……高不可攀，又让人……自惭形秽。
季天书抬头看着他，这个角度是他曾经做梦都想要的，他曾无数次的想象过这个情景，而今两人……位置倒置。
不！
是他太过异想天开，那个位置从来都不属于他！他永远都只配仰视她，他赢不了她，无论如何都赢不了！季天书一拳锤在地上，他好恨！为什么就是赢不了她？枉他这么努力，到最后竟连她的一根手指都碰不到，她甚至还没有拔剑！
他低垂着头，直到现在，他才深深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这不是一道鸿沟就能解释的距离。他以前低估了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终有一日可以战胜她，但他现在明白了，不是任何事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的，比如……天才跟凡人。
比如……小师妹。
他转头去看，发现小师妹不知何时已是热泪盈眶，她站在那里，痴痴的看着她，眼里至始至终只有那个女人。甚至连一个怜悯的目光都没有分给他，他颓然闭上双眼，他败了，败给了一个他永远无法超越的女人！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曾经是多么看不起女人，觉得她们狭隘无知，软弱无能，只会依靠男人，这都是从前那些经历造就了他的认知。
但是眼前这个人，让他开始重新审视女人，也许女人里面也有强弱之分，好比……淖莲。她的强大让他们这些男人穷其一生也难以追赶，如果说她是一座高山，那他们就是高山下的一堆砂砾，渺小而不起眼，永远无法企及。她的确不负“天才”之名，她这个天才让所有人都愿意为她俯首称臣，难怪小师妹会……
哎……
想到这里，他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为自己的失败，也为这份无望的感情。以前的他或许还能有点信心，只是经此一战，他看清了两人之间力量的悬殊，他的信念被彻底击溃，他永远也不是她的对手，又怎能让小师妹喜欢他呢？他再次朝她看去，也许，只有这个人才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输给她……也许才是对他最好的慰藉。
“放心，只是帮你把淤血吐出来，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说完这句话，淖莲便转身走了。
季天书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如她所说，气血通畅了，前几天的闷痛感也消减了不少。他低头看向那摊自己吐出来的血，这才发现那摊淤血红中带黑，竟是不正常的颜色，他刚才一心陷入负面情绪里，竟是丝毫没有留意！没想到自己那样对她，对她拔剑相向，她却还能以德报怨，替他排除心口阻滞的淤血！
哎……输给这样的人，他还有何话可说。
淖莲没再去管身后之人，她一直走到凌衣雪身边才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见她眸中泪光点点，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看上去羸弱娇柔，我见犹怜。她心里一跳，连忙别开头去。心想：她是在为自己担心？不，她应该是在担心二师弟！
“你不去看看他？”过了一会儿，淖莲试探着轻声询问。
凌衣雪怔怔的看着她，卷翘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根羽毛一样，搔痒着她的心。淖莲慌乱的别开眼，再不敢多看一眼，“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就先走了。”脚下迈开步子，准备离开这里。
“大师姐。”凌衣雪在身后轻轻叫了一声。
淖莲应声留步，但始终没有转过身来。
凌衣雪心中一酸，片晌，轻声说道：“谢谢你……”
淖莲一声苦笑，接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凌衣雪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眼眶再次湿润，谢谢你大师姐……谢谢你对二师兄的包容，让我对他的愧疚少了一分。她在心里补充道，只是那人早已听不见了。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方回过头来，看向季天书所在的方向，她咬着嘴唇，在原地踌蹴了一会，便转身走了。她相信，现在的二师兄需要的是独处的时间，她过去反而会影响到他，所以她明智的选择回避，而且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挑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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