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娘的美食人生》豆芽要长高

12、父与子

　　等到红烧肉在小炉子上煮的汤汁几乎要消失，精华也被大块的肉吸收进去，这道菜也就最后做成了。
　　秦大娘和杨生帮着杨蔓把做好的菜都端出去。家里面没有米做不了干饭，杨蔓干脆把粗面揉了揉做成劲道的拉面，再加上各色菜蔬混合着农家做的酱炒出来的浇头，也是挺让这边不习惯吃面食的人感到耳目一新呢。
　　“爹，你在里面吗？”伊栩在半开的门上礼貌性的敲了两下，就吊儿郎当地进来了。
　　见到他来，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大堂瞬间一静，接着又旁若无人地吃吃喝喝，只是眼睛不由自主一直在瞟着伊知县的方向。
　　老子希望儿子有出息是天性，可是弄得像知县大人这样，父子之间不亲近，见面就像是仇人一样，还真是少见。
　　伊知县看伊栩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下又来火，怒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伊栩不知看到他爹这个样子多少次了，一点都不在意，要是哪天他爹对他和颜悦色起来，他倒是要害怕呢。
　　指了福生手中提着的饭盒，说：“娘说你没吃饭，让我给你送来。” 福生机灵，不用伊栩说，就把上面罩着的油布，一层一层的撕开来，做的是伊万书最喜欢的素三蒸，不用说这肯定是自己的夫人特意安排的。
　　伊知县叹了一口气，哪能不知道自家夫人的心思呀？不就是盼着自己能跟着栩儿的关系能够好一点吗！也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指着他旁边的凳子说道：“看你这么匆匆忙忙的来，也没吃过饭，喏，坐下一起吃。”
　　伊栩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了，想不到自家老爷子也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对他和颜悦色起来，还让自己坐在他旁边，惊地伊栩瞪大眼睛，活像受了惊吓的蠢狗。
　　其实不仅是伊栩受了惊吓，就连在旁边的徐晨连带那一伙衙役也受了不少惊吓呢。
　　伊知县见自己好不容易的示好竟然把这个蠢货给吓住了，当下便觉得有点拉不下脸，瞪了他一眼，“哼”一声。
　　伊栩见他爹对他这么一副凶样，反倒觉得心下踏实了不少。
　　杨蔓在里面看到了，觉得这对父子俩之间的相处方式还真是奇葩。
　　伊栩捡起了桌子上的筷子手疾眼快的夹起了红烧肉中最上面那一块。
　　红烧肉最怕畜生味处理不干净，肥肉没有把肉油炒出来，可是这一道菜却一点点上面的问题都没有。咬一口，薄皮嫩肉，味醇汁浓，酥烂而形不碎，香糯而不腻口。不仅是嘴上的满足，更多也是心理上的渴望，一块接着一块吃一口就不想再停下。
　　徐晨他们看到伊栩这样吃，那碗里的肉本来就少，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一了，哪能让他呀，反正知县大人还在这里，就算是少爷再怎么不满也不敢当着他老子的面教训他们吧。
　　当下那碗里简直就是筷子纷飞，让伊知县看了半天，筷子都没伸进去。 只好干巴巴的望着那红烧肉空眨眼，想着晚上一定要自家夫人替自己做一份，今天就只能吃其他的素菜了，反正那些菜闻起来也美味非凡。
　　正想着，就看到一块汤汁浓郁的红烧肉放在自己的碗里，伊知县一看，原来是伊栩。
　　伊栩被他老子看的险些要炸毛，摸摸鼻子说：“您要是吃少了，要是让我娘知道了，她肯定又要骂死我，所以……”
　　伊知县听伊栩这样说，父子俩同时沉默，伊知县则在不着痕迹的打量着自家的儿子。
　　这孩子自打从娘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为了让他好好治病只好把它寄养在京城的外公家。八岁的时候才带回来，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着他小舅一起喜欢上那些附庸风雅的书画，而自己又在翰林院整天忙得很，也没时间教导他。等到外出任官的时候，又发现自己他已经沉迷于书画，根本就一点不喜欢经史类书籍。这怎么行呢？他如果要是不读经史类书籍，怎么能考上官了？自己的志向不就遗传不下来了吗？又逼着他学。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本身就这样。一直也学不好，书教了七八遍都背不下来。反倒是渐渐的跟里的一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混在了一起，更是让自己看不上眼了，见到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下就来火，恨不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但今天看他这样子又着实不像是无法无天的逆子 ，心下又疑惑——是不是自己管的太严了，没有看到它的好处。
　　一时来心头是百转千回。
　　酒饱饭足，外面的雨也渐渐稀稀拉拉停下来了。徐晨一抹嘴，说：“大人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外面的雨也停下来的，要不在我带几个兄弟们再去看一看！”
　　“嗯！”伊知县低头思索，无意中瞟了下在座位上无所事事的伊栩“栩儿，你也跟着你徐大哥去看一看吧！不求你有什么进展，最好能见见世面，不要整天无所事事的！也算是踏踏实实的让你娘安心了！”
　　伊栩很惊讶，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好不好？而且以前他家都是恨不得把他踹走，现在竟然让他跟着去查案子。
　　徐晨也乐得帮这对父子俩解决心结，“大人您放心吧，少爷这么聪明，有了他一定案子就会很快有进展的。”
　　伊栩瞪大着眼看着两人，他还没答应呢，这些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作主张呀？他有说要去吗？
　　待到这群人都走了，杨蔓和秦大娘才从房间里面走出来。不是他们不想上饭桌上吃饭，而是那份那几块地方根本就不够，再说他们一开始也怕饭不够吃的。
　　好不容易做好了饭，把他们也都给弄走了。秦大娘捂着心，口里直呼乖乖，“我刚才紧张的呀，还以为这是要被搞砸了呢！”
　　杨生在饭桌边收拾餐具，他刚才作为家里的男丁和杨琦一直在饭桌上陪着知县，因为插不上什么话，所以存在感也不强。但是他们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没人跟他们讲话，他们也乐得放开膀子在吃呀。
　　杨琦那一张小嘴油嘟嘟的，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嘴里面还叫着“好吃，好吃！”
　　“妹子，奶奶你们俩吃过了吗！没吃过这桌子上还……”在一看桌子上的盘子上面都空空荡荡，嘴里的话还就一时说不出口。
　　杨蔓实际上也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瞧这盘子上一个个干干净净的，简直就是好像被什么舔过似的。
　　不过看他哥那窘迫的样子，还是想笑，秦大娘白了她一眼，说她是小鬼头，净知道哄他哥。笑着说“生哥儿，你不用为我们烦心，端上去的时候，你姐还留了一份，我们早就在灶堂里面吃过了。”
　　“奥！”杨生这才安心下来。 “妹子，要不你洗把脸，和奶奶一起上去房间里去睡个觉吧，你早上和中午都忙成这样了，这些杂事我帮你收拾得了！”
　　杨蔓笑着应了，上外面好像是去洗手了，实际上。
　　“梨子，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下什么帮助啊，你也看到了，我年纪还太小，而且我还是一个女孩子，总不可能名正言顺的参与人家查案子的事情吧！”
　　“汪……嗯……”梨子歪着脑袋考虑了一下。
　　“汪……那这样好了，每次发生案件的时候也可以给你提示一下其中的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凶犯是嫌疑人还是其他目击者就只有看运气了”
　　“就知道你最好了！”杨蔓抱着梨子笑的眯起眼。只要有了线索，有了突破口，还怕不能一一击破吗？再说了，就算是自己实在是调查不来，她不是在巡查队里还不是有关系吗？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无意中提到呀。请他们帮助自己去调查呀！
　　“那这次的是谁呀！”杨蔓问。
　　“汪……冯五儿”
　　杨蔓等了半天就等出了个名字，“这个名字这么普通，你就不能再告诉一下他是干什么的？家住在哪里啊！”
　　“汪……无可奉告自行探索！”
　　杨蔓捧着梨子这张毛茸茸的脸，在对视中败下阵来。“好了吧！我也真是输给你了，好不容易有一点线索，还要我自己去调查，天大地大，我从哪里去查呀！”
　　听到她这样说，梨子这张毛茸茸的脸上竟然出现了鄙视她的表情。仿佛是在说“你这么蠢，难道是怪我吗！”
　　囧……
　　秦大娘又是在编假花，旁边放了篮子，里面已经有四五只了，
　　杨蔓走上前问：“奶奶，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个人叫做冯五儿呀！”
　　秦大娘手一顿，拢了拢前面的碎发，说道：“你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人啊！”
　　“嗯……”杨蔓笑着打哈哈“不是，今天中午徐大哥来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吗，我觉得这个名字跟我们家以前那个邻居有点像，所以才问了。”
　　秦大娘听她这样说，只当是小孩子家的一时好奇，说：“是这样啊！不过一定不是你找的那个人了，他是个乞丐，以前父母双亡，他家里的亲戚也不想要他，所以从小都是走街串巷找人家要一口饭吃的，说这孩子也真是可怜，明明有亲戚，那亲戚心毒的很，怕他碍事，硬是不要他！说起来这天道有轮回真是有点意思，当初差一点把他逼进死路的那一对，现在都不得好死呢！也真是报应啊！”
　　杨蔓小心翼翼的看着秦大娘的表情，她发现秦大娘到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的神情就跟听到那个叫做金凤的女人死了时的表情一模一样。杨蔓忍不住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冯五儿的亲戚不会就是金凤一家吧！
　　这下子真是一切都有了依据了，说不定这坏事就是冯五儿干的呢，你想，也许是他童年的遭遇太恐怖了，所以他一直怀恨在心。趁着机会就杀死了金凤呢！
　　“五儿是个好孩子，蔓娘，你不说我真想不起来了，你说我们早上已经算是手忙脚乱了，这还是第一天，要是第二天别人都慕名而来了，我们更是忙不下去了，我想着冯五儿在西街上做脚力，每天累死累活的还挣不到几个钱，要不然我们请他替自己帮忙呗！”说完打量着杨蔓的脸色，要是蔓娘不喜欢的话，她就不再提这件事情了。
　　杨蔓正愁怎么也接触不到这个人呢？正好秦大娘这句话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当下便说：“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奶奶这件事本来就应当你做主，我刚才就想着怕明天早上忙不过来了，幸好奶奶您考虑的周到！”
　　这一顿马屁把秦大娘哄的舒舒服服的，自然是一口把这件事情全部揽了下来。说，等一会儿休息过来就让杨蔓跟她一起上街，一边是买明天早上需要的东西，一边是请他来做事。
　　趁着家里面的其他人都去休息的时候，杨蔓偷偷的问道梨子“那个冯五儿是不是就是凶手呀！我看就他最可疑吗！”
　　梨子无语的看着她，脑后脑勺似是滴下了一滴冷汗，这妮子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汪……要查破一个案件，必须要找到凶手，凶器，得到他的作案手法。不是像你这样觉得有可能就认为他是，要是都像你这样破案的话，得要有多少冤屈错案呀！这地方早就被怨气给笼罩了。”
　　杨蔓上头来的热情被梨子的话给一浇，原来她都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好吧，她需要顺着这个线索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个叫冯五儿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