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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追寻 ...

  •   苏青涵头脑发热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等到了渥太华机场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准备,对下一步要做什么,根本一无所知。

      她望着空旷陌生的机场,咬了咬唇,思索了半晌,拨通了林曦的手机号。

      她暂时还不敢直接打给林暮,所以只好先和林曦探探口风。

      林曦对于她这样的行为又惊又喜,在电话那头震惊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高效率的她立刻就安排了当地的司机,接送苏青涵去林暮所在的地方。

      “我问过了,小暮这会儿还在应酬客户,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去酒店找她吧。”林曦将方才询问林暮助理的讯息告诉了苏青涵,又笑着为自己的好友打气,“小暮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皇天不负有心人,小暮终于还是等到了。

      林曦由衷地,为她们两人高兴。

      苏青涵挂了电话,望向车窗外的神色有些复杂,绞在一起的手指泄露了她此刻焦躁不安的情绪,她抿了抿唇,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一想到即将要见到林暮,她的心脏,就紧张得呯呯直跳。

      与此同时,她的脑子也乱得厉害,她承认,这样的决定,就只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肾上腺激素高涨的结果,她根本就没来得及思考后果,就不顾一切地赶来了。

      可是等到真正地到了这里,这座林暮从小生活的城市,她就有些胆怯了。

      她不知道林暮见到她,会有些什么反应。

      是像林曦口中的欣喜若狂,还是震惊过后流露出来的厌恶和反感,毕竟,按照常理,任何人在经历过那样绝情残忍的分手言论之后,都不会保持原来的心情的。

      如果林暮看到她的目光里,露出那样的神情,苏青涵连想都不敢想,一想到,就是撕心裂肺一般的难受与疼痛,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深渊。

      可是这又能怪得了谁?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的产物。

      是她亲手斩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感情,是她亲手在深爱她的人心上,划下一道最深刻的血痕,是她亲手,掐灭了林暮看向她的眼底,那最后的一道希望之火。

      人一旦绕进了死胡同,是根本看不清自己所处的局面的,但一旦绕出来了,对于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事,就会看得异常清晰。

      到了此刻,苏青涵回顾曾经的一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紧紧地抓住了,酸麻酸麻地发疼,有无穷无尽的悔恨,恍如车窗外黑压压的夜色笼罩在她的心上。

      她到底是怎样对待她的?

      想起刚刚重逢时在公司工作上的刁难,无所顾忌的冷漠嘲讽与喜怒无常;想起醉酒那一夜失控的占有与索取,第二天后的调笑与侮辱;想起法庭上的那一巴掌;想起神经障碍时自己毫无意识却是真真切切的折磨与伤害;想起在医院那天,自己宛如毒液一般决绝冷漠的话语。

      那些明明就连自己看着,都是无比绝望和心寒的记忆啊,明明除了那所谓的爱以外,已经全都是伤害,那个人,到底是怎样不置一言地默默承受过来的?

      脑海中蓦地就浮现起,林暮清冷淡然的目光,以及那抹唇边的淡笑,唤着她的名字时,那独有的宠溺又神情的音调。

      这一路走来,她好像一直都在包容着,她所有的无理取闹,她所谓的仇恨与报复。

      “青涵,我会一直守护着你,除非我死了。”

      年少时青涩稚嫩的承诺,那个坚韧执着的如同严寒松柏一样的女子,一直在用她单薄瘦弱的肩膀,为她抵挡住所有的狂风骤雨,一直在竭尽全力地,守护着那份誓言。

      她从未改变过。

      变的人是她,是她的猜疑、胆怯和弱小,以至于最终错失了她。

      无论结局如何,无论她是厌弃也好,不理睬也好,她都要去挽留她,尝试一次,不顾一切地,不问过去,不念将来地,只全身心地追寻她所爱的人。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到了酒店门,苏青涵让司机将车子停在街道一旁,而自己下车去找林暮,对于两人的再次重逢相见,苏青涵在飞机上设想过无数种情景。

      可是,她从未想到过这种。

      林暮就在酒店门口,被一个服务生搀扶着,她的脸色潮红,脚步虚浮,显然是喝醉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她依然极力保持身形的笔直,推搡着服务生,拒绝陌生人的靠近。

      服务生很无奈的样子,不敢接近,也不敢就这样丢下顾客离开,只得在距离很近的地方站着,林暮踉跄着走到街道旁,扶着路灯的灯架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夜晚的灯光异常闪亮,如同白昼,渥太华的冬天不比国内的南方,寒冷得无法想象,街道两旁还有未扫除的积雪,有来往的车辆,在冰冷的寒风里呼啸着驶过。

      而她就站在那里,半佝偻着身躯,消瘦纤细的身形,隐没在路灯洒下来的,那点光晕的阴影里。
      异常的孤寂与萧索。

      苏青涵的眼泪,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掉下来,根本不需要情绪的渲染,单单只要一看到她,泪腺就像是条件反射,滚烫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到雪地上,融化了一圈又一圈的积雪。

      她何曾见到过这样失态狼狈的林暮。

      她应该永远都是,记忆里的,那样淡然从容、温文尔雅的模样才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像现在这样,那么失意颓然,那么绝望而卑微,如同一个失败者!

      苏青涵发现,林暮的脆弱,远远要比她的倔强和坚忍,更能刺激到她,就好像将她的千疮百痍的心脏,放到滚烫的油锅里,一遍又一遍地凌迟与折磨着。

      林暮的双腿一软,迷惘混沌的大脑根本毫无抵御的意识,迷迷蒙蒙之中,她以为就要接触冰冷坚硬的大地,却很意外地,跌入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怀抱带着馥郁清新的气息,是令人沉湎迷恋的味道,是她那么深谙、想要靠近的温度。

      是你吗,青涵。

      其实林暮是不常喝酒的,一方面,喝酒误事,即便她的酒量很好,另一方面,她的胃病不允许她经常喝酒,她素来自制,也惯于忍耐,不喝酒,也并非是一件难事。

      可是今夜不一样,今夜,她不想再忍了。

      今夜,距离那一晚的离别,刚好是一年。

      所以,去他的克制,去他的忍耐,去他的身体,她只想好好,大醉一场,来忘掉那些绝望痛苦的记忆,忘掉那些残酷冷漠的回忆。

      在服务生赶上去之前,苏青涵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过了倒下来的林暮,牢牢地将她锁在了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了她。

      苏青涵铁青着脸瞥了一眼呆愣的服务生,冷冷地说:“把她交给我吧,你可以走了。”

      说完便抱起了林暮,将她一路抱回了车里,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车座上,然后坐到了她的旁边,将她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上。

      苏青涵看着林暮闭眼熟睡,那么安然的模样,眼眶却抑制不住地发酸发涩。

      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一年未见,她几乎又瘦了一圈,外表因为宽大的西装掩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极端,可是抱着她的时候,才能切身地感觉到,她有多么的清瘦,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突出的肋骨膈得人生疼,细长的手臂仿佛轻轻的风就能折断,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一个成人的份量。

      苏青涵很生气,气这个人总是那么考虑别人,却常常忘记了照顾自己,可是生气过后,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心疼和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她,她又怎么会搞成今天的这副样子?

      思及此处,苏青涵搂紧了林暮,怀中的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无意识地往她的怀里缩了一缩,这样的举动,苏青涵看得不禁又落了泪。

      还好,你没有抵触我。

      还好,我还能这样拥抱你。

      司机带着她们去了林暮常住的小别墅,苏青涵谢过了司机,就抱着林暮回到了家中,开了门,灯就自动打开了,暖气开始启动,苏青涵抱着林暮想去卧室,走过客厅的时候,突然踢到了一团毛茸茸的物体。

      苏青涵疑惑地低头一看,就看到一直通体雪白的小兔子,睁着红红的眼睛瞪着她,似乎在表达自己被踢的不满。

      这是林暮养的?

      苏青涵也来不及过多地思索,就径直去了卧室,现在她的首要任务,就是安顿好林暮,其他的事情,就待会再说吧。

      终于到了卧室,苏青涵轻柔地将林暮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烫,没有发烧,苏青涵松了一口气,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好像一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苏青涵的心中一动,不禁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又将她凌乱的发丝拨弄到耳边。

      看了她好一会儿,苏青涵才回过神来,想起应该要给她煮解酒茶,还要拿毛巾擦一擦身体,这样第二天醒过来才会舒服一些。

      她恍惚间又想到,一直以来,好像一直都是林暮在照顾她,而她鲜少有照顾林暮的经历。

      心不由得一痛,苏青涵依依不舍地正要转身离开,右手就被拉住了,苏青涵的脚步一顿,转头,就看到林暮拉住了她的手。

      “别走……”林暮紧闭着眼,眉头微皱,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着,苏青涵听不清,就俯下身靠近她,想要听清她在讲什么,林暮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清澈,因为醉酒的缘故,平日里的清朗之中,又多了一点沙哑与脆弱。

      这回她听清了,她听见她说:“别离开我……青涵……”

      “求你……”

      苏青涵一震,那一瞬间,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忽然疼得没有了边际,酸涩晶莹的泪水,再一次溢满了她的眼眶。

      林暮依然在毫无意识地低喃,声音却渐渐地轻了,只是握着的手却仍然不肯放手。

      也只有在这样醉酒低吟的时刻,她才会展露出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她才会下意识地说出,那些平日里清醒时不敢说出的话,才会这样卑微地乞求,让她不要走。

      脑海中蓦地想起,离别的那晚,林暮最后看着她的眼神,明明异常的炙热深情和不舍,却在下一秒,生生地褪去了所有的情绪,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最终,她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挽留会让她为难,可是,她又怎么舍得让她为难。

      她是多么温柔的人啊,温柔又隐忍,隐忍得让人心疼。

      苏青涵终于败下阵来,什么面子,什么羞耻心,她都不要了,她紧紧地抱住了林暮,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一边忏悔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哭了好一会儿,苏青涵才停止下来,腿有些软,可她还是忍着去了厨房,照着手机上的步骤,有些手忙脚乱地煮了一碗醒酒汤。

      煮完将汤倒进碗里,放在流理台上冷一会儿的间隙里,她又去浴室拿了毛巾,沾湿,去了卧室轻柔地给林暮擦拭脸颊、脖颈和手臂,擦完之后,她拿了醒酒汤,喝了一小口,温度正好,才将林暮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小心地喂给她喝。

      可是林暮却紧锁着牙关,怎么也不肯喝,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裳。

      苏青涵没有办法,重新给她换了一身衣服,又去厨房再倒了一碗,坐在床边,看着林暮单薄干涩的嘴唇,苏青涵心神一动,抿了一口醒酒汤,低头贴住了林暮柔软的双唇,她强忍住脸上的燥热和心中的羞涩,伸出了小舌,抵在了林暮的牙齿外,慢慢地舔舐了她的牙关,又浅浅地描摹着她的唇型。

      林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松开了牙关,温热微涩的液体,就顺着苏青涵的口腔,渡到了林暮的口中,林暮无意识地咽下了。

      苏青涵这才松了口气,不舍地离开了她柔软甘甜的嘴唇,又将剩下的醒酒汤,一勺一勺地喂给了林暮。

      做完了一切,她拿着碗勺出了卧室,有些疲惫地躺在了沙发上,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照顾人,也是一件并不简单的事。

      脚边突然传来一阵酥痒,苏青涵低头,发觉还是那只小白兔,正在撕咬着她的裤脚。

      莫不是饿了吗?

      苏青涵环顾四周,在客厅的茶几下找到了兔子饲料,又在角落了发现了兔子的小床和碗,将饲料倒了一些在碗中,小白兔就埋头吃了起来。

      毛茸茸的耳朵一耸一耸地对着苏青涵,分外的可爱,苏青涵不禁摸了摸它的脑袋。

      摸着摸着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那一幕。

      大学的时候,林暮就特别喜欢摸她的脑袋,还一边笑着对她说:“好可爱,真像一只小白兔。”

      那时候,她不满地躲开了林暮的手,气鼓鼓地冲着林暮大喊:“我才不是小白兔!”

      林暮笑而不语。

      那是好遥远的记忆了,遥远到,苏青涵差点都要忘记了。

      她的眼眸深邃了一些,看着兔子的目光柔软下来,掺杂了几分怜爱和心疼,低低地喃喃自语:
      “我不在的时候,就是你陪着她的么?”

      安顿完了小白兔,苏青涵又去浴室里收拾了一番自己,因为来的太匆忙没有带衣服,就只能裹了一件浴袍,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林暮的卧室,打开了衣柜,想要随便找一件衣服换上。

      在衣柜的最里面一层,苏青涵看到了几件熟悉的款式,并不像是林暮的风格,倒很像是……她好奇地拿了出来,却赫然地发现,那是大学的时候,和林暮住在一起时,为了方便放在她家里的衣物。

      衣物还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显然是常常清洗。

      苏青涵抓着衣服的手,蓦地紧了一紧。

      从国内到国外,她竟然一直都随身带着吗?

      是留着一份期望等待着她的到来,还是想要留一份,和她有关的念想?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苏青涵,心疼和歉疚不已。

      她找了一件睡衣换上,轻轻地爬上了床铺,由于刚刚洗漱过,手脚还很冰冷,她尽量远离着林暮,不想让自己冷到对方。

      可是,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林暮翻身过来,将她搂紧怀里,温热的身躯一下子驱散了身上的寒冷,苏青涵想要躲开她的怀抱,却发觉她抱得很紧,根本挣脱不开。

      她的呼吸就耳边,一如既往,那么让人安心。

      记得很久之前,冬天的时候,苏青涵一直有手脚冰冷的毛病,每每洗完澡,就要缩到林暮的怀中取暖,恶作剧一般地将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林暮每每都是一脸无奈的样子,可是从来都不会推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包裹她冰冷的小手,对她很宠溺地笑。

      从此之后,这成了一种习惯,每年冬天睡觉的时候,苏青涵总要赖在林暮的怀里,不愿出来。

      一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这个习惯。

      寂静的黑暗里,苏青涵又一次湿润了眼眶。

      她的爱,无处不在,也从未改变。

      而她,又何德何能,配得上她的爱。

      将这样相拥而眠了一整夜,苏青涵很早就醒了,微微撑起身子看着还在沉睡的林暮,又亲吻了一下她白皙的脸颊,才轻手轻脚地起了身。

      洗漱完毕之后,打开了冰箱,拿出了培根和鸡蛋,想要做一份丰盛的早餐。

      与此同时,林暮也悠悠转醒了,她的头疼得厉害,胃也在隐隐地作痛,昨夜喝了太多酒,也没有吃任何东西,她的旧疾又有些复发了。

      她在床上呆滞了好一会儿,恍惚又想起了昨夜,她依稀地记得,昨夜昏倒之前,好像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那个人又带着她回家,给她擦身体,喂她醒酒汤,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那个怀抱,像极了苏青涵。

      思及此处,林暮不由自嘲地笑了笑,最近是太想念她了吗?连梦境都那么的现实。

      现实到,好像真实得存在过一样。

      可是那终究是一场梦,梦醒了,她终究要回到这残酷冷漠的,现实世界,终究还是要,继续地生活下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否则真的会精神失常的,林暮这样告诫自己。

      以后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林暮叹了口气,身体疲惫又无力,可她还是挣扎了站了起来,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应酬,不能再躺下去了,周末不上班?她早就没有周末了,只有数不清的工作和应酬,除此之外,她还真的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

      她洗了澡,洗去了昨夜的一身黏腻,随意地挽了一个发髻,推开了卧室的门,却意外听见了厨房里的动静。

      是家政阿姨来了吗?可是这个时间点,她应该还没有来才对,是提前了吗?

      林暮正疑惑间,一抬头,就看到了苏青涵端着盆子,有些无措地向她看过来的身影。

      空气里,还隐隐约约,飘散着饭菜的香气。

      这是一场梦吗?

      她还是没有醒吗?

      如果这是梦,那能不能,让她永远也不要再醒来了。

      苏青涵在林暮开门的刹那,心脏就紧张得提到了嗓子眼,她转了身,就看到林暮直直地盯着她,她的眼中,仿佛穿梭过了千山万水,穿梭过了层层叠叠,时光的褶皱,她那样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眼睛一眨也不眨,仿佛是在确定,她是否真的在这里。

      苏青涵握着盆子的手,有些止不住地颤抖,她将盆子放在饭桌上,手指聚拢,紧紧地抓握着木质餐桌的边缘,仿佛想要借此,得到一些力量。

      “我、我回来了……你……还要我吗?”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要和她说,有好多好多的事,想要和她解释,可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就成了这样一句,连苏青涵都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一句。

      可是话出了口,就再难挽回了,苏青涵低着头,硬着头皮,等待林暮的回应。

      过了很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林暮迟迟都没有回应,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苏青涵心中的不安和害怕,也越来越大了,她不知道林暮的沉默代表了什么,她恐惧于心中所想的那个结果。

      再也忍不住,苏青涵抬起了头,她看到,林暮僵直地站在那里,依然像十几分钟之前那样,沉默地注视着她,唯一有一点改变的,就是她的眼角的边缘,出了一抹,极淡的红。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抹淡红渐渐地加深了,一直蔓延了整个眼眶,林暮红着眼看着她,眼里有了水光,却迟迟没有往下落。

      苏青涵所有的不安和害怕,全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满眼的心疼与愧疚,明明她的眼泪都还没有掉下来,可是她觉得,那些隐忍在眼眶里的泪水,恍如滚烫的岩浆,一滴一滴,全都落近了她的心里。

      灼烧一般的疼痛,在内心深处蔓延开口。

      苏青涵捂着胸口,正要走过去,想要抱一抱这个让她揪心的人,林暮却先她一步,大步走了过来,明明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米,可是苏青涵觉得,她好像走过了万水千山。

      都到了此刻了,那个最先迈出脚步的人,依然还是林暮。

      苏青涵只觉得心脏又酸又麻,疼得几乎要没了知觉,她的眼泪,又一次飙了出来,怎么也止不住,痛哭流涕的下一秒,就觉得整个人被用力地拥进了,那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那个她曾经拥有过,又错失过,到了如今再一次拥有的怀抱。

      失而复得的美好,永远欢欣愉悦得,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那个人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又清朗,和以前不同,此刻又多了一些难以抑制的幸福与笑意。
      她在她的耳边低语:“欢迎回家,青涵。”

      有你在的地方,便是我永恒的港湾。

      时隔了那么多年,我又再一次,抱紧了你。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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