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抱吉他的少年

6、第6章 特么的这个人也是你能动的？！

　　“陈康，我有点晕，还有多久到啊？”
　　“这才过了一个小时，最少还要一个半小时，睡一觉就到了，快把眼睛闭上。”
　　“可是我想吐。”
　　“给我忍着。”
　　“唔——”
　　他们七点钟起床，吃过饭退了房就搭天铁到曼谷东部汽车站。
　　这里有直达芭提雅汽车站的minivan，也就是泰国的中型面包车，自由行的旅客要从曼谷到芭提雅几乎都会来这里，坐满一车人就开车，每天有无数的流水班。
　　买了票过后司机让他们去车上坐着。
　　刚上了车，肖乔就把眉头皱着：“陈康，这车好臭。”
　　陈康把他俩的行李都搬上车，塞在座位的间隙里：“烧油的，味道是有点重。”
　　一路的浓重汽油味，再加上起初在那一段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肖乔晕车了。
　　“喝水。”陈康递过去一瓶橘子汽水。
　　“哎，不行了不行了，要死了。”肖乔虚弱地把手慢慢抬起来，还没碰到瓶子就又放下，“手没力气，要你帮我拧瓶盖。”
　　“还学会使唤人了是吧？”陈康瞪了肖乔一眼。
　　边说着，陈康把瓶盖给他拧开，递到他嘴边：“快喝。”
　　肖乔笑嘻嘻地接过，双手把瓶子捧在嘴边：“谢谢！”
　　中气十足。
　　这家伙是真晕还是装晕啊？

　　陈康觉得如果这车再多开五分钟，肖乔一定会吐在车上。
　　肖乔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神，自从下车就瘫坐在下车处的一个小楼梯边，头靠在木头扶手上，双手抱着柱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喂，你还好吧？”陈康站在肖乔旁边。
　　“有点热。”肖乔闷闷地开口。
　　“要喝水吗？”
　　“已经喝饱了。”肖乔指了指肚子。
　　在车上，肖乔已经喝了两瓶汽水，把陈康只喝了一口的那瓶也拿了过去。
　　肖乔喝到一半，问陈康这水他还要吗。
　　陈康摇头，说他不要了。
　　“还可以走路吗？我们去药店买点药。”
　　陈康用从包里拿出来的地图给肖乔扇着风，肖乔觉得额头被刘海弄得痒酥酥的，伸手挠了挠。
　　“我觉得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肖乔把头埋进膝盖。
　　陈康看他这样，一时半会儿也动不了，就索性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很热？”
　　“嗯。”
　　陈康加大了手上扇风的力度。
　　“这样呢？”
　　“陈康，你真体贴。”瓮声瓮气。
　　体贴是什么鬼？
　　“你最好快点给我好起来，然后我们去找住的地方。”
　　“知道了，我先睡会儿。”

　　陈康一只手给肖乔扇着风，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他想先找一找可以住的酒店，闲着也是闲着。
　　明明不是旺季，但酒店可以订的房间怎么这么少？
　　陈康一连找了几家都显示为无空房。
　　等等，他要想一想。
　　订一间房还是两间？
　　如果一间房，双人床还是像曼谷一样的一张大床？
　　两间房的话有些浪费钱。
　　但是一间房……
　　陈康最后找到了一家公寓式酒店，临近芭提雅海滩，房间里能看到海，步行穿过一条巷子可以到芭提雅二路，商铺林立，购物方便。
　　每个房间里都有冰箱、微波炉、大阳台，竟然还有电磁炉和炒菜锅。
　　就这家了吧，挺好的。
　　陈康向下滑动屏幕看详情。
　　价格也合理。
　　但是有一个问题——海景房只有一间了，房间里面是个大床。
　　一个床。
　　那订不订？
　　陈康有点犹豫。
　　他转过头看了看肖乔，那笨蛋已经保持同一个姿势二十多分钟了，雕塑似的一动不动。
　　真是在哪儿都可以睡着啊。
　　是啊，有人帮他扇着风，当然可以大热天在马路上睡得像猪一样。
　　还是订吧。
　　某人身体不舒服，早点儿回去休息比较好。
　　陈康一咬牙一闭眼，付了订房的全款。
　　陈康看着订单号心情复杂。
　　这绝对不怪陈康，谁让那家酒店只剩下了一个大床房的。

　　一个小时过后，肖乔醒了。
　　他的脸上全是被他压的一条条印子，刘海乱糟糟的，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愣愣地看着陈康：“我好像已经休息好了。”
　　陈康跟等在路边的双条车司机讲了价，司机答应一百五十泰铢送他们俩到酒店门口。
　　双条车比面包车开得稳，速度也快，陈康让肖乔坐里面，因为风一直从外面灌进来，会把人吹得头疼。
　　他一转头就可以看到肖乔的脸慢慢地恢复了血色，就像在看两个青苹果在树上慢慢变成熟。
　　成熟了就该摘下来吃。
　　陈康不禁笑了一下。
　　“你笑我干嘛？”肖乔费力地抬眼看陈康。
　　“我没笑。”陈康把脸转到另一边。

　　在酒店办理入住的时候，陈康填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登记单。
　　肖乔趴在前台，屁股撅得老高，工作人员是个变性人，画的是典型的泰式妆，只要不开口就和女人无异，肖乔觉得新奇，托着下巴直勾勾地把人家盯了很久。
　　陈康咳了两声：“你把你眼睛收一收。”
　　肖乔转过头：“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变性人，也就是人妖。”陈康把自己的名字在登记单上签好。
　　“哇！人妖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真漂亮。”
　　少见多怪，但是这家伙也不能仗着人家听不懂汉语就当面议论别人吧。
　　是傻子吗？
　　肖乔看了一会儿兴致就消退了，从工作人员脸上收回了视线：“陈康，我们住的地方能看海不？”
　　“能。”
　　“太棒了！”肖乔兴奋起来，“我其他没有要求，就是希望能听着海浪声睡觉，这样我才睡得好。”
　　喂喂，即使在马路牙子上你也能睡得好吧。
　　“几张床？”肖乔凑过来看入住登记单，瞧了一会儿，发现看不懂。
　　陈康顿了几秒：“最后一间海景房了，大床房。”
　　“噢——就一张床啊”肖乔若有所思。
　　“那委屈你了。”他偷偷瞟了几眼陈康。
　　肖乔满脸抱歉，陈康看着有些想笑。
　　“对啊，只有委屈我了。”陈康说，“还好只在这儿呆两天。”
　　肖乔点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有两个泰国人来办理退房。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的房卡：“802，请等一下。”
　　随即，她打开了对讲机：“802退房，嗯，没错，那间双床海景。”
　　哈？
　　她说什么？
　　陈康转过去面向那两个人开口问道：“呃，你们好，请问，你们刚刚退的房是双床的海景房吗？”。
　　他想确认一下自己刚刚没有听错。
　　“对。”其中一人笑着答。
　　“噢，谢谢。”
　　真的空出来了一间有两张床的海景房啊。
　　“你跟他们说什么？”肖乔看陈康，心生好奇。
　　“没什么。”
　　鬼使神差的，陈康想都没想下意识这样回答。
　　“不说算了，反正就欺负我不会泰语。”肖乔撇撇嘴。

　　他们还是住进了这间大床房。
　　“砰——”一进门，肖乔就直奔着大床扑了过去，整个人都陷进了被子里。
　　“让你不要这么用力。”
　　肖乔没有管陈康，只是不停地赞叹：“房间好大，床也好软，还有阳台可以看海，陈康你好厉害啊！一下子就给我们订了这么好的房间！”
　　陈康弯了弯嘴角，把行李放在墙角：“你不晕了？”
　　“不晕了不晕了。”
　　“吃饭吗？”
　　“吃！早饿了。”
　　就知道。
　　这笨蛋的吃货属性一直没变。

　　肖乔双手油腻腻地拿着一个炸鸡翅啃着。
　　“这两天的安排大概就是，今天下午海滩游泳，晚上回酒店休息。明天芭提雅二路的芒果糯米饭、‘张龙记’餐馆，晚上看人妖表演，如果你想做马杀鸡，我们也可以去。”
　　陈康喝了一口水，把行程和肖乔说一说。
　　“唔——这鸡翅好吃，待会儿打包一份。”说着，肖乔又拿起一个鸡翅塞嘴里。
　　陈康没好气地看着肖乔：“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啊？”
　　“听到了。”肖乔含糊不清地应和。
　　“那就这样定了。”
　　肖乔急忙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你还漏了一样。”
　　“嗯？”
　　“我今晚要去‘Boyz Town’。”
　　肖乔眨巴眨巴眼。
　　陈康知道，他说的那是芭提雅的同志一条街，整条街上有好几家大型的同志酒吧，零散地分布着些小酒吧，可以带走过夜的“GOGO Boy”在酒吧外穿着暴露招揽顾客，如果客人们进到里面，还能看到更劲爆的猛男真人秀。
　　至于是什么秀，陈康还在国内查资料的时候无意中被普及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吓得他赶忙把网页关掉。
　　就四个字：不堪入目。
　　现在这家伙竟然说他要去？？
　　“不许去。”陈康皱眉。
　　“为什么啊？！”肖乔表示了极度抗议。
　　“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那么乱。”
　　“怎么就不是我能去的地方了？陈康你把话说清楚。”
　　陈康正色：“反正不许你去。”
　　肖乔把啃完了手上的那个鸡翅，嘴巴油乎乎的还没来得及擦。
　　“今晚你没有行程安排。”
　　“所以你就乖乖在酒店里待着。”
　　“坚决不！”肖乔有点着急：“我二十了亲，早成年了！”
　　“你不说我还以为你才十二。”
　　“你凭啥管我？我爸妈都不管我！”
　　“能管的话他们早揍你了，还轮得到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你是我谁啊？”
　　肖乔气急了，不管怎么说，陈康都不许他去，他突然抬高了声音，对陈康怒目而视。
　　空气忽然安静了。
　　因为这一下，把陈康问住了。
　　大概过了十几秒，陈康都没办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语塞。
　　他——是肖乔的谁？就在对肖乔管这管那了。
　　是萍水相逢的中国老乡？
　　同行的旅伴？
　　还是朋友？
　　好像这些都不构成他的理由。
　　肖乔已经二十了是没错，美国的家长等孩子十八岁就把他们赶出了家门，陈康连肖乔的家长都不是。
　　可是。
　　陈康就是莫名的担心。
　　泰国禁赌不禁色，芭提雅是什么地方大家都知道。
　　他担心那笨蛋稀里糊涂会中了坏人的套路。
　　也担心他喝了酒回来找不到路回酒店，在芭提雅流落街头。
　　那笨蛋酒量差，酒品更差。
　　谁知道他又会把谁当成周逸跟着走呢？
　　谁知道酒吧里那些人怀着什么心思呢？
　　他们都是“同类人”。
　　肖乔有一副看起来乖巧得不得了的外表，忽闪忽闪的眼睛会说话，干干净净的气质把他的真实年龄又降了几岁。
　　他是不是他们“那类人”中特别受欢迎的类型？
　　呸，他乖巧个屁，只会和自己对着干。

　　僵持了很久。
　　最后，陈康还是妥协了。
　　他和肖乔约好，他去隔壁街酒吧，肖乔去“Boyz Town”，晚上十一点准时在芭提雅二路的那家“7-11”碰面回酒店。
　　肖乔笑呵呵地拍着胸脯：“你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到。”
　　陈康拿这笨蛋真的没办法。

　　他们下午的安排是在芭提雅海滩游泳，所以得先在酒店里换泳裤。
　　陈康是在卫生间里换的。
　　“陈康，你好了没啊？”肖乔在门口使劲敲。
　　“快了。”
　　“反正掏出来都一样，你还不如就在外面换了呢。”
　　陈康可不敢当着肖乔换裤子。
　　他的顾虑立刻就应验了。
　　等他开门出去的时候，肖乔瘦不拉几的，只穿了一条泳裤坐在床上，直直地盯着陈康下面。
　　陈康被盯得非常不自在。
　　半晌，肖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哇！”
　　陈康赶忙用浴巾把自己下身一裹，然后丢了一条浴巾到肖乔脸上：“你哇个屁，走了。”

　　到了海边才看到，一阵阵的海浪卷起塑料袋和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垃圾。远处海面上游客有的在玩拖拽伞，有的乘快艇冲浪，还有的在浮潜。
　　怪不得没有多少人在沙滩边游泳。
　　“下水吗？”陈康问。
　　“还是不了。”肖乔苦笑。
　　“那怎么办？”
　　“沿着海边走走吧。”
　　走着走着，肖乔停了下来：“哎哟，鞋子里进沙子了，硌得慌。”
　　“倒出来就是了。”
　　“倒出来待会儿又进沙子。”
　　“那你把鞋脱了。”
　　“我还有点晕，提不动鞋子。”
　　“你想让我帮你拿鞋你就明说！不要扯那些有的没的。”
　　“哦，陈康，我想请你帮我拿鞋。”肖乔笑得很是开心，“好不好好不好？”
　　“……”

　　“照张相。”肖乔拿出手机。
　　陈康把肖乔的鞋子放在地下，伸出手：“手机拿来吧。”
　　肖乔摇摇头：“不是让你给我照，是我和你合照一张。”
　　“陈康，来笑一个。”
　　“你站那么远干嘛？靠近一点啦！”
　　陈康站在肖乔的背后，稍微偏向一边露出他的头。
　　背景是蓝色的海和蓝色的天，“Pattaya”的巨大标志在背后，风吹起衣角，照片里的肖乔笑得露出虎牙，陈康抿着嘴，像是在微笑的样子。
　　“照得真好。”
　　肖乔把这张合照设为了手机屏保。
　　“为什么把这张照片当屏保？”陈康问。
　　肖乔扬了扬手机：“如果今晚我和你走失了，就跟人家看这张照片来找你。”
　　嚯，还有这一招，聪明啊。
　　陈康想到了今晚那笨蛋要去酒吧。
　　“不许喝太多酒，有人搭讪不要理他们。”
　　肖乔狡黠一笑：“我要喝很多很多的酒，而且别人来搭讪我就和别人走。”
　　陈康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什么？”
　　“哈哈哈哈——”
　　肖乔立刻跑远了。
　　“你不要跑！”
　　陈康急急忙忙提着鞋子去追。

　　陈康的面前是一瓶本地“chang”啤酒，这是这间酒吧的最低消费。
　　他本来就不准备进来的。
　　都是那个笨蛋。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不知道他在隔壁那条街怎么样了。
　　舞台上的女人扭了很久，每隔几分钟就脱一件衣服，台下的观众吹口哨的不在少数。
　　直到脱完了，换一个人继续。
　　陈康一点兴趣也没有。
　　角落里的一个老外左拥右抱，那两个泰妹娇嗔地在老外怀里磨磨蹭蹭，老外已经吃了好几次泰妹的豆腐了。
　　隔壁的欧洲人喝了一会儿酒，带走了台上跳舞的女人，走之前，往旁边的一个女人内衣里塞了一张票子，顺手捏了一把那对大胸。
　　从陈康坐下开始，就不停地有泰妹向他抛媚眼。
　　有胆子大些的，走过来直接就想坐在陈康腿上。
　　陈康一躲，泰妹坐了个空，她觉得没趣，就灰溜溜走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莫非每个酒吧都是这样？
　　也不知道肖乔怎么想的！
　　他进去不像是去寻欢作乐的，倒像是上赶着给人送便宜占的。
　　一瓶酒还没喝完，陈康就离开了。
　　看看表，十点四十五，差不多了，先去“7-11”等着。
　　一晚上都没在状态。
　　陈康一直想着，那笨蛋到底会不会喝酒，到底喝了多少。
　　自己又不可能去找他。
　　那可是同志酒吧。
　　不去为妙，不去为妙。

　　不一会儿，陈康就到了便利店。
　　好久没抽烟了。
　　陈康摸了半天也没把钱包摸出来。
　　还是算了，肖乔不喜欢烟味，看到陈康抽烟又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真烦人。
　　大概等了一会儿，肖乔没从那巷子里出来。
　　玩得高兴了吧。
　　是谁拍胸脯说一定按时的？
　　十一点已经到了，陈康决定再等一会儿。
　　整个泰国大概只有芭提雅彻夜不眠吧。
　　街上的人只多不少。
　　便利店人来人往，收银员已经朝陈康看了好几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十一点半，依旧没见人。
　　陈康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
　　这个蠢货！

　　“Boyz Town”直到现在依然在营业，女人很少，几乎都是男人，整条巷子充斥了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和网上的图片一样，十七八岁的小男生坐一排，穿着内裤坐在酒吧门口玩手机。陈康经过，有的抬头把陈康看了又看。
　　“看表演吗？”
　　一个“老鸨子”大叔凑到陈康面前，递给他一张单子，“很好看哦。”
　　陈康摆摆手：“不了。”
　　远处坐在门口的一个男生朝陈康笑了笑，指指酒吧里，想让陈康进去。
　　那男生顶多十六岁，竟然就出来接客了。
　　这么小。
　　陈康摇摇头，现在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肖乔。
　　这么多家，他在哪一家呢？
　　难道真的只有一家家地找吗？
　　那是同志酒吧……
　　陈康看了看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
　　卧槽，不管了！

　　陈康进到一家大酒吧里面的时候，马上就有个男孩子从暗处走了过来招呼陈康。
　　“帅哥，喝点什么？”
　　“我来找人。”陈康没有看他，只是看向酒吧里。
　　“我是不是你今晚要找的人啊？三千铢就可以带我走哦。”男孩子一脸坏笑，说着就要摸陈康的下面。
　　环视了一周，肖乔没在这里。
　　陈康把男孩的手挡开：“抱歉了。”
　　临走的时候，男孩说：“我看上你了，今晚不跟他们走，留在这儿等你，后悔了来找我。”
　　简直谢谢您的厚爱了。
　　陈康冷汗直流。
　　下一家。
　　那家酒吧正在进行猛男表演。
　　两个男人在舞台上互相挑逗，那玩意儿在空中甩来甩去。
　　可能是男人的关系，这比他喝酒的酒吧更加大胆直露。
　　有两个男人直接在那黑暗的角落里……
　　看不下去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
　　现场的画面让陈康的心里受了巨大的刺激。
　　那些男人们——
　　这新世界的大门不打开也罢！
　　陈康没有忘记他是来找肖乔的，但肖乔仍然没有在这里面。
　　这下，陈康心里真的慌了。
　　一连找了几家，都不见肖乔的影子。
　　这个笨蛋，在哪儿啊？
　　陈康环视周围，男人们搂搂抱抱，“gogo boy”喝醉了，被欧洲佬使劲揩油。
　　这些人太可怕了。

　　还有最后一家。
　　陈康站在酒吧门口。
　　他没有理招揽客人的男孩子们，径直走了进去。
　　结果陈康刚一进门。
　　那不是肖乔是谁？
　　那家伙正趴在桌子上，旁边摆了好几瓶酒。
　　看来喝了不少啊！
　　一个英国男人在他旁边坐着，一只手搂在肖乔肩膀上，另一只手在肖乔大腿上摩挲。
　　陈康顿时气血上涌。
　　“特么的这个人也是你能动的？！”
　　他几步就冲了上去，到了跟前捏住英国男人的手腕，使劲甩到一边。
　　然后，照着那英国人的鼻子用全力给了一拳。
　　那英国人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被陈康揍了一拳过后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呼”地惊呼。
　　老板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先生，先生。”
　　老板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英国人开始骂骂咧咧。
　　肖乔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眼睛无神，看什么都没有焦距。
　　“肖乔。”陈康走近，叫着肖乔的名字。
　　“嗯。”呆呆地点头，最后打了一个酒嗝。
　　老天。
　　让你不要喝那么多。
　　陈康索性把肖乔手臂一扯，驾到自己身上。
　　弄清楚了之后，老板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那位先生把您的爱人当成我们店里的男孩子了，为了赔礼道歉，免了您的单。”
　　特么的不让你们赔钱已经算好的的，还敢提买单！
　　陈康这暴脾气。
　　出门的时候狠狠踹了一脚刚刚英国男人坐的椅子。
　　英国男人还在地上捂着鼻子痛得直嚎。

　　陈康把肖乔扔在酒店的床上。
　　“喂，洗澡吗？”站在床边抱着手臂看着这个酒鬼。
　　“嘿嘿。”
　　那家伙居然还傻呵呵地笑了。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周——逸。”
　　周屁啊周！
　　老子是谁你都不记得了！
　　“老子是你陈康爸爸。”
　　“嗝——我爸早死了。爸！你给我托梦了？呜呜呜——”
　　陈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坐在床沿上。
　　“你洗澡吗？再问你一遍。”
　　“不洗。”
　　“真的不洗？”
　　“嗯。”肖乔从鼻腔里挤出这么个字。
　　“那随你，反正是你脏，警告你，今晚离我远一点。”
　　“唔——”
　　陈康把肖乔鞋子脱了，脱了鞋的肖乔磨磨蹭蹭竟然还把自己的脑袋挪到了枕头上。

　　洗漱过后，陈康关灯上床。
　　折腾了一晚，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慢慢靠了过去，把被子给肖乔盖好。
　　没想到。
　　黑暗里的肖乔突然伸出手拉住陈康，腿顺势缠了上来。
　　陈康的身子瞬间僵了。
　　他还没睡着？
　　“你，你干嘛”陈康有点紧张。
　　“周逸，周逸……”
　　原来已经睡着了。
　　所以才会喊着周逸的名字。
　　陈康有些窝火。
　　“我是谁？”
　　“嗯，周逸。”
　　肖乔的酒气不断扑在陈康脸上，陈康感觉到一阵灼热。
　　“老子不是周逸！不是！”
　　良心喂了狗啊！
　　是谁为你提心吊胆了一晚上？
　　是谁为你进了同志酒吧？
　　是谁为你揍了那个让你吃亏的外国男人？
　　是谁拖着你回来的？
　　是谁照顾你，生怕你被子没盖好，生怕你过得不舒心了？
　　是谁现在，此刻，和你在同一张床上？
　　是老子我！
　　陈康挣脱肖乔，翻身过去，双手撑在肖乔身体两旁。
　　借着外面的光，陈康看着肖乔的脸，他的眼睛仍然闭着。
　　太招人讨厌了。
　　陈康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是。
　　下一秒这个笨蛋闭着眼伸出双手搂住了陈康的脖子。
　　然后，把陈康往自己的身上带。
　　“你干嘛？”陈康轻微地挣扎。
　　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劲。
　　只是慢慢地。
　　慢慢地。
　　直到拉着陈康完全和自己贴在一起。
　　以这样一个姿势，他们抱着。
　　？？？
　　这什么情况？
　　陈康紧张得让身子都颤抖了。
　　中邪了。
　　这好像真的中邪了。
　　肖乔搂住自己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马上嫌恶地推开？
　　反而——
　　不敢往下想……
　　摇摇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松开。”
　　陈康冷冷开口。
　　肖乔没有动。
　　“松开。”
　　依然没有动。
　　陈康叹了口气：“那，我是谁？”
　　问完之后，肖乔动了。
　　他缓缓松开了陈康。

　　没有回答。
　　看来这下是真的睡过去了。
　　陈康从肖乔身上爬了起来，回到了床的另一侧。
　　根本不指望这个醉鬼说些什么。
　　睡吧睡吧，你这个没良心的。
　　明天酒醒了记得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