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红颜》︷給にǒ`煙

3、金枝玉叶（2） 金樽清酒斗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李白

　　“美女，美女啊……”在铜镜恍惚的光影中，颜然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脸，难道说古代人因为吃的都是无污染食品所以才都这么漂亮？刚才的上官燕已经是闪亮登场了，谁知道镜子里这个小P孩更是……

　　明亮清澈的双眸，吹弹可破的肌肤，娇俏可人的尖尖下巴和挺秀的鼻梁，一头乌黑如瀑的头发缠缠绕绕地绾着散乱的髻，大概是因为生病，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憔悴。

　　不看了……颜然一把歪头躺在床上，这窦嫣然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可MS重点不在这里啊……

　　重点在于！这么漂亮，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才五岁！有没有搞错！那自己以后不得天天扮白痴来骗人？

　　“小姐，晚膳来了。”这时，门扉轻叩，抹茶端着盘子进来了，颜然抬头一看，这架势……

　　只见三个丫鬟正低头跟在抹茶身后，手上也正端着盘子，里面琳琅满目的均是各色菜式，抹茶轻轻抛去一个眼神，她们便步调统一的将盘子放在了檀木桌上，然后朝颜然盈盈一拜，凌波微步的出门去了。

　　好厉害哦！颜然暗暗呷了呷嘴，简直比军训还整齐！简直就是真实版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啊，而且更强悍的是她们三个的动作都柔媚到了极致可却如一个人般整齐，举手投足间如水般圆润，可是却一模一样，这可比军队里的木头式看齐要强多了……

　　就在颜然暗暗赞叹时，突然看到抹茶正面无表情的整理碗筷，顿时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寒暄了……

　　头顶一群乌鸦呀呀的飞过……

　　“小姐？”抹茶看着颜然纠结的神色有些犹疑的上前问道，“您是否要用晚膳呢？”

　　“哦……”颜然猛地回过了神，道：“好的。”

　　抹茶轻扶颜然下了床，地板被一张大白色绒毯铺满了，颜然赤裸着双足站在上面也不感觉坚硬，不觉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做的啊？好软哦！”

　　“小姐您天天都在这上面走来走去，怎么今日才觉得软？”抹茶有些好笑地看着颜然好奇的样子，道：“这是皇上赏赐给老爷的玉貂毯啊，是用七十只白貂做成的呢。”

　　“七十只白貂？”颜然不禁瞪大了眼睛，还记得现代家里有个水貂披风可是DIRO九千块买的啊，这白貂虽然是比水貂次了一等，可是还是很昂贵的，这毯子换到现代不知道值多少钱啊……

　　“对啊。”面对颜然的惊讶，抹茶反而有些惊讶了，小姐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问这么不着边的事儿？

　　颜然看着抹茶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视线下移，那价值连城的玉貂毯正被她的一双翠色绣花鞋踩在脚底，颜然顿时有一种无语的感觉。

　　又是一群乌鸦呀呀的飞过……

　　坐到桌前，看着白玉镶金筷子和翡翠盘，颜然决定闭口不谈，方才实在是被刺激大了，看来这窦婴家也太有钱了吧，这可是在汉朝，冷兵器朝代！竟然用貂皮做毯子……

　　颜然动手尝了尝菜肴，准备接受下一波冲击，可是明显入口后极度失望，什么嘛，虽然不难吃，可明显配不上这么好看的盘子……

　　“小姐不喜欢？”抹茶看着颜然皱眉，连忙上前问到：“新来的厨子恐怕是做的不好，要不抹茶叫人撤下去换个厨子？”

　　“不，不用了……”颜然摇了摇头，毕竟这在古代，没有那么多调味料，而且毕竟厨艺也是需要时间来提炼的，况且窦家的厨师肯地是出类拔萃的了，又何必砸人家饭碗？

　　“小姐喜欢就好。”抹茶低着头应到，颜然这时不禁打量了她一眼，嗯，十四五岁的样子，长的不错，不多话，满分过关！

　　用完餐，颜然满意的抹了抹嘴巴，虽然这个动作不太斯文，可是毕竟自己才五岁啊，这才是正常举动嘛！

　　“嫣儿现今怎么样了？”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抹茶眉间一喜，轻道：“小姐，是老爷回来了。”

　　门开了，一个男子一身黑袍大步走了进来，他的面容坚毅如刀雕琢，修长的双眉斜飞入鬓，看到颜然正在桌前吃饭，原本冰雕的容颜有了一丝柔和的弧度，他轻轻伸出双手，天旋地转间，颜然已经跌进了他的怀抱。

　　帅哥……帅哥……面对只距离自己几厘米的脸，颜然有些呆了，不自禁的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哇塞，好挺的鼻梁！好闪的双眸！好——

　　“嫣儿今日怎么傻了？”就在颜然打算逐个观察五官的时候，那人皱了皱眉，嘴角却泄露出了些微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颜然的小脸蛋，道：“这般生龙活虎，背可好了么？”

　　“差不多吧。”颜然咽了咽口水，回过神一想，哎，这么帅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老爹，这也太……了吧？历史上说窦婴是出了名的老实厚道，不过看样子MS不是哦……

　　“哪儿来的差不多？”窦婴被怀里的小女儿逗笑了，“好便是好了，不好便是不好。”

　　“可是我的确不知道有没有好啊……”颜然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窦婴的脸颊，谁叫他刚才捏她的啊！别以为她人小好欺负！

　　“这样啊。”窦婴有些好笑地看着颜然理直气壮的样子，任由她的手不安分的在自己的脸上弄来弄去，今天怎么感觉她和平时有点不同呢？好像，比平时好玩儿了一点？

　　“嫣儿，你也大半个月没出府了，明日皇上要在长公主家设宴，爹爹带上你去好不好啊？”抱着颜然坐下，窦婴神色间有些不豫，颜然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馆陶长公主？让自己赴宴，难不成是想找自己算账啊？

　　就在颜然考虑怎么办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不准去！”

　　颜然扭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上官燕眼眶红红的走了进来，一把将颜然从窦婴的怀里抱了过来，道：“你的女儿你怎么不心疼？上次……”

　　说着，声音竟哽咽了，泪水从她洁白的脸颊滑落了下来，滴在颜然的脸上。

　　好痒！颜然不觉伸出手想去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珠，却不想刚好一手挥开了窦婴伸出的手。

　　“瞧，连嫣儿也知道不能去！” 上官燕退后一步，不让窦婴接近，仿佛是怕窦婴将颜然抢走似的，窦婴的脸色变了变，道：“我知道你心疼嫣儿，可难道我不心疼？这次不去，难不成等着长公主来我们家么？”

　　“我不管！你的孩子你竟然都护不了，难道我还不护么？”上官燕原本温婉的声音有些尖利，颜然在她的怀里不禁有些忐忑，没想到美人发火这么可怕啊。

　　“燕儿你听我说——”窦婴显然都这个正夫人宠爱有加，看着她泪水潸然的样子也不忍严词厉色，温言道：“这次一定不会像上次一样了，让嫣儿去跟长公主道个歉，把这个过节接过去也就是了。”

　　“道歉？明明是他们的错，怎么能让我的嫣儿委屈？”上官燕的大眼睛里泪水顿时决堤，颜然看着她眼泪落下心中一疼，看来上官燕对窦嫣然还真是舔犊情深，可是她又怎么可能改变的了窦婴的选择呢？

　　果不其然，窦婴开口了，声音却带了一丝冷硬：“妇人之见！今日不受委屈，难道明日便能不受了？长公主岂是随便能应付的，若动起真格来恐怕谁也护不得嫣儿了！”

　　上官燕的身体一震，颜然把头往她的怀里埋的更深了一点，唉，窦婴果然是个硬角色，他可以因为眼泪而温柔，却不会因为眼泪而妥协半步。

　　天旋地转啊……转眼，颜然便到了窦婴的怀中，头晕晕中，她看到上官燕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反应，她大大的瞳孔仿佛被挖掉了般无神，疼痛的哗啦啦的流着眼泪，颜然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这么哭的，面无表情，却泪流满面。

　　“娘，别哭，”颜然使劲伸出小手擦了擦上官燕脸颊上的泪水，道：“嫣儿跟爹爹去，嫣儿会听话的！”

　　“燕儿，嫣儿都叫你别哭了，你又是何必……”窦婴看着上官燕的样子神色间掠过一丝不忍，伸出手想去扶上官燕虚弱的风一吹的身躯，可是上官燕却退后了一步，手顿时扶了空。

　　看着窦婴，上官燕仿佛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她深深的望了窦婴一眼，仿佛是要把窦婴刻进心里，就在颜然觉得窦婴忍不住要上前揽住她的肩膀的时候，上官燕扭头离去了。

　　“唉……”望着上官燕离去时挺直的背影，窦婴暗暗叹了一口气，颜然的小手抚上了窦婴紧皱的眉头，道：“爹爹，娘亲为什么这么伤心？”

　　“你娘是怕你再受伤，可是跟丢了性命相比，受伤又算什么呢？”窦婴低低地说道，颜然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惊，所幸的是窦婴显然不认为她能够明白这句话，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道：“嫣儿，爹爹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嗯，好。”颜然被窦婴递进了抹茶的怀里，“好好照顾小姐。”窦婴低声吩咐了一句，又拍了拍颜然的头，离开了。

　　“爹爹！”看着窦婴离去的身影，颜然忍不住开口唤道。

　　“怎么了？”窦婴回头，神色间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疲倦。

　　“不要生娘亲的气，娘亲是为我好。”颜然吞吞吐吐地说道，尽管她知道这不是五岁小孩该说的话，可是上官燕方才明显已经触怒了他的底线，因为上官燕的酷似母亲的容貌，她在心底已经接受了上官燕，她不希望上官燕因为她而受到窦婴的责怪……

　　“爹又怎么会生娘亲的气。”窦婴听到这话，勉强露出一个宠溺的微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窦婴离开的背影，颜然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看来小孩子就是嗜睡啊，睡吧，睡吧，烦心事睡醒再说。想到这儿，颜然眯了眯眼睛，道：“抹茶，我要睡觉。”

　　抹茶将颜然抱到床上，颜然钻进暖和的被子里，抹茶轻轻放下珠帘，“咦，抹茶，这被子是蚕丝的吧？”

　　“是啊，小姐。”抹茶轻轻抿着嘴笑了，小姐今天好像特别好奇，倒像是第一次进家门一样。

　　好舒服啊……颜然将身体卷缩着像猫一样，意识消散前，恍惚间只听见窦婴低沉的声音：跟丢了性命相比，受伤又算什么呢？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