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雪夜 马甲掉了 ...
-
白衣女子低声笑着，身形渐渐虚幻：“我还有约呢，先走了……”
白冷卿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在秦凝的逼视中将她抱回岸边。
秦凝站稳后双手环胸，眯着眼瞧他，然后怀疑的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
白冷卿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偏过了头。
秦凝想了想刚刚的白衣女子，然后再想想白冷卿的脸色，表情立马变了，手指颤抖着指着他：“该不会……你……你……你就是……”
白冷卿向来雪白的面色慢慢的变红。没有点头，却也没有摇头。
秦凝绝望的没了力气。
造孽啊……
她的确怀疑白衣女子是个男子，但是没想过“她”竟然会是……
不对啊。秦凝转念想了想：“你在这里，那那个白衣女子也在那里，那你是怎么变成她的？或者说，你们是怎么共用一个身体的？”
看白衣女子的模样很明显就是鬼魄，但是鬼魄若是与人用同一个身体，那对这个人的身体损害是极大的，可是看白冷卿这生龙活虎的模样，也不像啊……
白冷卿咳了咳，看秦凝还在沉思，于是双手捧住秦凝的脸，亲了她面颊一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
秦凝被他这模样弄得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心脏一样。
太犯规了！
秦凝努力想要无视他这样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但是最终还是输在了美色的猛烈袭击之下：“好好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白冷卿心满意足的捏捏她的脸。
秦凝气自己没有定力，把白冷卿的手郁闷的甩开。
白冷卿自知理亏，只能脾气很好的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委委屈屈的看着她。
秦凝在心里喟叹，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二人并肩往京城走去。秦凝猛的想起来关于濯垣的事情，于是问了一句。
白冷卿道：“具体的万佛阁也没查到，只知道这个人是在约莫七八年前突然出现，那时不过只是个普通的鬼魄，但是渐渐的开始吞噬人命，然后是鬼魄，最后就是除魔道上的道士。当时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因为他仿佛很熟悉除魔道的方法。又过了几年，便成了鬼君。”
秦凝当然知道他躲避除魔道的方法是从哪里来的，沉默了一会儿，秦凝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白冷卿。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
白冷卿刚刚也看到了秦凝跟鬼君二人的态度，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选择询问，秦凝的主动开口，让他松了一口气。
秦凝想了想，道：“我小时候遇到你那时候腿不是被打断了吗，打断我腿的是我们家的仇人，而把我送到那个仇人手中的，就是鬼君。”
白冷卿的脑海中全都是秦凝儿时可怜又招人疼的模样，他脚步一顿。
秦凝接着说：“他那个时候是我最喜欢的师兄，叫濯垣，他骗我说要带我吃好吃的，然后就……就那样了。”
白冷卿倏地握紧她的手，眉头紧蹙。
秦凝道：“可是我记得当年有许多蒙面人冲进来把所有人都杀了，他应该也死在那里了，怎么会突然变成恶鬼呢？”
秦凝的眉头也紧蹙，白冷卿不想让她再想这些回忆，于是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不想了，回去吧。”
白冷卿把她从回忆中拉出来，秦凝啊哈哈的笑了：“对啊！事情都结束了，我可以跟二哥一起回翡雾谷了~”
白冷卿听到她说要回翡雾谷，眉头皱的更紧了，于是脚步也停了下来。
秦凝疑惑的看他：“怎么了？”
白冷卿眉头一皱，嘴唇一撇，委屈巴巴的看着秦凝：“万佛阁只有我一个人，好累。”
秦凝没多想，伸手摸摸他的头：“没事儿哈，习惯就好。”
白冷卿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答，于是整个人灰暗了，垂头丧气：“我就知道，没有爹娘，没有朋友，你也不爱我了。”
秦凝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非常非常想拒绝他，咬着牙道：“你再可爱也没用，我要回家！”
白冷卿深深地叹了口气：“唉，那好吧。”
秦凝给自己打了个气，很好，就应该这么抵制美色！
白冷卿看着秦凝松口气的可爱模样，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扬起了嘴角。
此时，天色微暗，晨光熹微。秋日江上的清晨微凉。
莫姚雪披着斗篷已经躺在纳兰菁的腿上睡下了，纳兰信央同船夫在船头，彻夜未眠。
纳兰菁看着外面的天色，灵魂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的手边是一个深色布的包裹。
那是她上船之后船夫给她的。是秦凝给她的银两，她们欠秦凝太多了。
她也看到了楚晟追过来的身影，可是她只看了一眼，便转了头。
有些事儿，当断则断。
几人到达江宁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情。
江宁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城镇，相反的，这里是非常普通的城镇，但这普通也正是纳兰菁选择这里的原因。
普通，宁静，安全，偏远。
偏远到朝廷的昭令下达到这里通常需要半个月左右。而这半个月正好给了她安顿的时间。
纳兰菁把三人的住处挑选在了僻静的山上，原本是废旧的山神庙，纳兰菁通过翡玉馆找到了口风严实的工匠修葺了一遍，然后又将山神庙附近圈出了一片院子，让工匠盖了一间竹屋给纳兰信央居住。
不管怎么样，女子同男子住在一起总不是什么好事。
三个人都是娇生惯养大的，莫姚雪儿时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宠溺自不必说，剩下的一个是王爷的女儿一个人皇帝的儿子，更不用提了。
纳兰菁也没办法，但他们总不能坐吃山空，于是又通过翡玉馆找了专门的农户教他们种地。她学的不好，但纳兰信央确是非常努力的学习。
至于做饭……纳兰菁只能保证不摧毁厨房。
然后就是安家，置办生活用品，棉被，锅碗瓢盆，棉衣之类的。
纳兰菁特地询问过山下已为人妻的女子，也请她们帮忙挑选了又结实又便宜的。
秦凝给了他们很多银两，他们弄了这么多，才花了几锭银子。
等他们彻底安定下来，她刚按约定酿好一坛酒埋在树下，翡玉馆的馆主便来寻他们，说是秦凝帮他们物色了一些很少露面的活计，工钱虽然不多，但是好过于坐吃山空。
然后纳兰信央褪去了锦衣华服，用特制的膏药将白皙的皮肤涂成麦色，还剪了个刘海遮挡住眼睛，穿着宽大的褐色衣服去做了个私塾先生。
纳兰菁细数了一下除了酿酒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特长，于是便留在酒楼当起了刷碗的伙计。
而她娘荆钗布衣，她刷碗的时候便帮她一起，走的时候也一起走。
纳兰菁叹道，秦凝已经替他们想好了退路跟生计，这份恩情无论如何都还不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便已入了冬。腊月里漫山遍野都被大雪覆盖，他们上山下山都得小心再小心。
又过了几日，雪下的实在太大，导致大雪封山，他们也没有办法，于是便都请了假，窝在家里，还好家里的粮食管够，让他们不至于被饿死。
三人并排坐在屋檐下赏雪，盖着小棉被，怀中各自抱了个汤婆子。
纳兰菁看看她娘，又看看纳兰信央，觉得仿佛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
昔日的王妃如今竟做起了刷碗的活儿，而曾经的储君沦落到失去了父亲母亲，失去了皇位天下，失去了荣华富贵，窝在这小小的山头，当一个教书先生的境地，却没有一句埋怨，也没有一句嫌弃。
纳兰信央感觉到她的目光，于是转头笑问：“怎么了？看傻了？”
纳兰菁低头笑出来：“没事儿，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她说完，又缩回了棉被里，只露一双眼睛。
纳兰信央看着她，雪地的颜色映衬得她的面容更加透明，小小的脸窝在棉被中，头上带着白色的毡帽，没有以前那般炽热的颜色，却让他觉得她更加耐看。
以前的纳兰菁是亮丽又引人注目的颜色，而如今确是清丽又沁人心脾的颜色。
他一时看呆了。
其实他的确一直都喜欢纳兰菁，从小时候就一直喜欢她。所以对她格外温柔，看她笑，他也就开心，她难过，他也会脾气变差。
能同纳兰菁一起坐在屋檐下赏雪真的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情，若是以前，他定当向她求亲，给她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
可是如今，他失去了一切，又是个逃犯，拿什么来给她幸福。
可是纳兰信央又忍不住贪心，若是他不娶亲，她不嫁人，那这样过一辈子也是很好的。
哪怕只是在一起说说话也好。
莫姚雪看着这二人，心知肚明的笑了笑。然后慢慢站起来：“我可比不起你们写真年轻人了，你们接着赏雪吧，我可得回屋了。”
纳兰菁窝在棉被里嗯嗯两声。
莫姚雪走后，银装素裹的院子就只剩下这二人。
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他们二人一般。
等又过了一段时间，便是除夕了，大雪前几日便有化冻的迹象，到除夕那天便正好可以通行。
纳兰菁有些日子没喝酒了，于是决定下山去买一壶酒，莫姚雪同纳兰信央留在家中准备晚上的饭菜。
纳兰菁买了两壶酒，都不是什么价格昂贵的，喝起来虽然口感不太好，但是有总好过没有。于是她先开了一壶，一路走一路喝。
一直到她觉得有些醉醺醺的才停下来，手指轻松的勾着酒壶，一步一个脚印走在雪地中。
咯吱咯吱。
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天空也慢慢下起小雪，纳兰菁抬起头让冰凉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脸上。
过了一会她才准备接着往前走。
没走几步纳兰菁便看到山脚下有个身姿笔挺的人影，她满以为是纳兰信央放心不下，于是前来接她，笑嘻嘻的快步走了两下，开口道：“信央，你……”
剩下的话如鲠在喉，消失在她嘴边。
那站在山脚下，撑着一把纸伞，一身靛青色衣袍，披着白裘斗篷的，不是楚晏，又能是谁？
纳兰菁的笑容瞬间冰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