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厉]天使之城》笺上墨

3、（3）一起喝酒吧？

　　厉南星原本想说，他只是来南京参加婚礼，最多再待半十天个月，之后会不会再来南京都是个问题，不好贸然答应说会常去花满楼的餐厅，话到嘴边转念又一想，这也可能只是别人对谁都说的客套话而已。
　　见厉南星没接话，陆小凤顺着花满楼的话说：“那肯定的啊，不把你花满楼的菜品都吃遍、吃腻，绝不换餐厅。”
　　花满楼摇头，笑着说：“就属你嘴贫。”

　　“时间还早，不如去酒吧玩会儿？”陆小凤摸着嘴边的小胡子，目光飘向厉南星，厉南星不由得皱眉，面露难色。
　　“看你这副乖乖模样，你不会从来没有去过酒吧吧？”陆小凤愕然。
　　“去倒是去过，但每次呆的时间都不长。”厉南星回想起上次被喝醉的女人抱着腰硬往人群里拉扯的情景，赶忙摇头，人太多，失去理智的人太多，没有理智、无法沟通的人让他抓狂。厉南星本来要向花满楼求助，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花满楼已经走开了。

　　“酒吧老板也是我的老熟人，去的也都是常客，氛围很好的。”陆小凤不依不饶，颇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原来你早有预谋。”厉南星小声嘀咕，却被陆小凤敏锐地捕捉到，他也不反驳，而是嘿嘿一下，略显尴尬地摸摸鼻尖说道：“原来被你看破了。”

　　厉南星原本就不爱热闹，也不爱喝酒，更何况初与陆小凤相识，本来出来吃饭都属于勉为其难，更别说一起去酒吧。对厉南星而言，一起喝酒需要比一起吃饭更密切的关系。
　　但实在搁不住陆小凤软磨硬泡，厉南星看着陆小凤眨着诚挚的大眼睛盯着他，颇为无奈地叹道：“那好吧，喝杯酒就回去。”

　　陆小凤的眼睛更亮了，厉南星忍不住想：为什么留着小胡子的粗糙男人有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还能这么协调？
　　结账的时候，陆小凤如先前说好的那样没有抢着付钱，有来有往，下次才好再约见。两人从餐厅出来，走了一个路口到附近的停车场。
　　见陆小凤停在一辆灰色的轿车旁打开车门，厉南星想，又换车了，这人花花公子，或许真像仲燕燕说的样，换车和换女朋友不知道那个更快。

　　“上来吧。”陆小凤招手示意，厉南星微微点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下系好安全带。
　　“原本想着结束了肯定要送你回酒店，感觉昨天那辆你坐着不舒服，不如这辆老奔驰舒服，好开，找代驾也好找一点。”陆小凤打着方向盘说，“你别取笑我，我真是这么认为的。”
　　“的确……”厉南星看着本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对陆小凤这样的人来说，普通人以为的炫富，只不过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酒吧位于一座老式建筑的地下室，据说是当年战争时期留下来的密室。空间不大，但人也不多，台上有位颇有唐朝遗风的金发碧眼妹妹在唱Summertime Sadness。
　　厉南星进来之后就有些无所适从，目光四处飘荡，最终落在陆小凤的后脑勺上，紧跟着陆小凤。陆小凤一边往里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厉南星，生怕把他弄丢似的。几乎快要到最昏暗的角落里的时候，陆小凤轻轻拽着厉南星的衣角，示意他坐下，之后便自作主张点了单。

　　厉南星看着热闹的人群，一瞬间有些感伤。
　　陆小凤似乎看出来什么，他原本想调侃厉南星几句，说几句俏皮话活跃一下气氛。当他看见昏暗中，厉南星那一双如亘古星辰般闪亮的双眸，又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耍这种低劣的伎俩。
　　两人陷入一种莫名其妙的、稍显尴尬的沉默对视。

　　“你经常来这里吗？”厉南星试图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问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话，陆小凤早不就说过了嘛，老板是老熟人，自然是经常来才会成为老熟人。
　　“回国后经常来。”陆小凤摸了一下小胡子，“有个我很喜欢的独立乐队经常在这里演出，所以经常来。”

　　肌肉花臂的bartender送来了酒水和小零食，还好，一杯杯摆开的都是啤酒，其他的都是小零食和鲜切水果。
　　台上妹妹唱的歌已经变成了Mad Word。
　　陆小凤拿了酒，问：“喝一个？”也不等厉南星反应，陆小凤已经将这一杯一饮而尽，又端起一杯，说：“这你总不好还不陪我碰一个吧？”
　　厉南星摇头笑着，也端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陆小凤的酒杯，说：“谢谢，陆先生。”

　　“怎么还叫陆先生呢？你要把我当朋友，就叫我凤凰，我朋友都这么叫我。”陆小凤佯装生气，又递给厉南星一杯酒，“反正，我是把你当朋友咯，南星。叫一声凤凰我听听？”还没等厉南星说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凤凰”。
　　“凤凰，带朋友来玩啊。”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顺着卡座翘起二郎腿坐下。
　　“沙曼。”陆小凤赶忙给厉南星介绍，“这就是我说的老熟人，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厉南星朝沙曼点头一笑，道：“你好，我是厉南星。”酒吧里虽然有音乐，但是并没有其他嘈杂的声音，厉南星也不用很大声说话。
　　沙曼饶有兴趣地看了看厉南星，灿烂地笑着说：“叫我沙曼就行。”她看起来成熟性感优雅大方，就像名企宣传片里的成功女性，她和陆小凤闲谈了几句，离开时她起身后又俯身贴到陆小凤耳朵边悄悄说了什么，陆小凤眯着眼睛听完，开玩笑似的轻轻地推了一下沙曼。

　　“她看上你啦，想要和你春风一度。”等沙曼走远，陆小凤说。厉南星被果汁呛的咳了起来，瞪着无辜的眼睛看向陆小凤。
　　“沙曼想要我出卖你呢，可我陆小凤是那种人么！我替你把她赶跑了，那你是不是得感谢感谢我，多喝两杯？”

　　厉南星看不出来陆小凤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所以他开玩笑地说：“我要是真喝多了，说不定才上了你的当。”
　　陆小凤也不再接话，自己默默喝了两杯。两个不太熟的大男人来酒吧，总归有些无趣，厉南星正打算提议回酒店呢，忽地莫名其妙被人从身后泼了一身酒，这一泼把厉南星和陆小凤都惊得跳了起来。

　　“陆小鸡，我看你今天还往哪里躲！”姑娘看见陆小凤跳起来，杀气腾腾地扑到桌边端起酒杯就朝陆小凤脸上泼，厉南星从来没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愣在那里，直到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鼓掌叫好，才反应过来去拉陆小凤。此时此刻，已经有四五个姑娘围着陆小凤粉拳相向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厉南星也被围在中间，挨了几记粉拳。
　　“欧阳晴你别太过分！”陆小凤抓住为首那个姑娘的双手，陆小凤力气大，姑娘动弹不得，泪珠在眼睛里直打转。

　　酒吧保安过来了，沙曼也过来了，这才把几个人拉开，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先动手的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晴，欧阳家生意几乎都在北京，欧阳老爷年轻时做倒爷赚了第一桶金，后来抓住时机搞棚户区改造，赚得那就不计其数了。也不知道什么缘由，欧阳晴会来南京，还偏偏冤家路窄遇到陆小凤。

　　“不愧是倒爷的孙女，爷爷和俄罗斯人干过架的，你也不差。”沙曼虽是讥诮地说着，但却温柔地把欧阳晴拉到怀里抱住，“男人又不是死绝了，你何苦跟陆小鸡纠缠不清呢。”
　　“沙曼姐姐。”欧阳晴只是哭，在外人看来，如花似玉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那必定是渣男陆小凤的错。沙曼轻抚着欧阳晴的后背，安抚着她，把她和那几个小姑娘都带去了后台VIP区域。

　　“抱歉，让你跟着我遭殃了。”陆小凤瘫坐在沙发里，拿着纸巾递给厉南星一些，自己也拿了几张擦身上的酒渍。“好久没见欧阳晴了，谁知道好巧不巧在这里遇见。这下完了，我在你心里的印象肯定一下子变得很差很差了。可是南星啊，我真的不是渣男。”
　　“嗯。”厉南星很少评判他人的为人与对错，仲燕燕也早说了，陆小鸡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是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陆小凤看着满桌子狼藉，一边叹气，一边又把仅剩的酒灌进了自己肚子。
　　厉南星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仲燕燕，她发过来一个链接，还有一句满是叹号和问号的话：“陆小鸡带你干什么好事了？！”厉南星有些不知所以然，点开了她发过来的链接，原来是本地自媒体营销号在社交网站发了刚才陆小凤被欧阳晴她们几个好闺蜜围着“痛打渣男”的视频，转赞评都很高。厉南星把视频看完，还好里面只有他的背影，没有拍到他的正脸，否则影响不好，可能还会耽误后期出版社的工作。

　　“我觉得你可能遇到点麻烦，但是不清楚对你影响大不大。”厉南星把手机递给陆小凤，“网络热点太多，只要不闹上热搜，应该明天就被人忘了。”
　　“什么？”陆小凤的反应慢了很多，他接过厉南星的手机、瞪着眼睛看完视频，不可思地说，“我是喝醉了吗？我竟然被她们几个人群殴？”不仅喝了酒，还在酒吧和人打架，受了伤、挂了彩，被拍了视频发到社交网站，陆小凤真想以头抢地，死了拉倒。

　　“你没喝醉，但是你再喝下去可就要醉了。”经过这么一折腾，厉南星只想赶紧回去换掉脏衣服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我们回去吧。\"
　　“我可能是喝醉了。”陆小凤站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还是厉南星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我没醉，我怎么会醉呢，我刚才是假装的，南星。”陆小凤刚说完，脚下就一软，扑倒在厉南星身上，两只手臂软软地搭在厉南星的肩膀上。满身酒气瞬间淹没了厉南星。

　　厉南星经常运动，所以身体一点也不像看起来那样羸弱，他撑着陆小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确定他是真的醉了，经常来酒吧玩儿的男人酒量竟然这么差？像厉南星这种虽然平日里是滴酒不沾，但真的喝起来半斤白酒都没问题。但是，厉南星是真的不喜欢喝酒。

　　“南星南星，今晚上你得收留我，我这个样子回去会被亲娘打到屁股开花的。”陆小凤带着哭腔，扯着厉南星的衣服下摆哀求。
　　“……”厉南星满头黑线，比喝醉的女人更恐怖的是喝醉的男人，女人力气小，抱住了还能推开，被陆小凤借着酒劲一把抱住，他挣都挣不脱。

　　最终，沙曼喊人帮厉南星叫了车，把陆小凤架到了车里。
　　到酒店门外后一切都比较顺利，值班的服务生认出是陆小凤，一边赶紧过来帮忙，一边喊了薛经理。

　　谁能想到拽得二五八万的二世祖陆小凤酒量这么差？被薛经理和厉南星抬着拖进房间后，薛经理以一种颇为职业的语气说：“非常抱歉了厉先生，陆总他酒量差、酒瘾大，让您费心照顾了。”看来，薛经理遇到这种情况不是一两次了。
　　就在这个时候对讲机里传来前台的呼叫，薛经理抱歉地指了指对讲机，表示他还得去处理其他房客的事情，匆忙跑开了。

　　厉南星长叹一声，看这陆小凤四仰八叉瘫在床丨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给他脱掉鞋子，盖上薄被。
　　厉南星调好房间的温度和湿度，本来打算回自己房间的，不知道怎么的，他脑海里都是喝醉酒的人被自己的呕吐物噎住注意外的画面，他很清楚这个概率极低，他站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

　　就是这么睁开眼的一瞬间，陆小凤大概是脑子瓦特了，他以为像往常一样，他只是去酒吧喝了点酒，带回一位美丽的姑娘，他下意识地亲了一下裸丨露在外的手背。
　　厉南星突然从被子底下抬起头，带着点睡眼朦胧，疑惑地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啊陆小凤，人菜瘾大终有恶果，陆小凤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倒头回去继续装睡。
　　厉南星愣了一会儿，也倒头回去继续睡了。
　　他肯定是搞错状况了，厉南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