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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常州的星落在了宜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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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的《梦溪笔谈》里有一段:
治平元年,常州日禺时,天有大声如雷,乃一大星,几如月,见于东南,少时而又震一声,移著西南。
我愣了一下,此常州是我平日里读书上课的地方吗?是常州吗?会不会是某个浮于海上的小岛呢?现在应该唤作“常洲”吧,毕竟,这两个熟悉的字,让我产生了很强烈的陌生感。
往后面读去:
又一震而坠在宜兴县民许氏园中,远近皆见,火光赫然照天,许氏藩篱皆为所焚。
两个连续的熟悉的名字,才恍然,确实是我熟知的常州和宜兴呀。抬头,突然有一种时空相互交错的感觉。原来在宋朝,常州便已是常州了,宜兴也已经是宜兴了呀。那平日里的黄昏天空中,到底是今日的晚霞还是宋朝的日禺呢?一眨眼间被我们遗漏的某个星坠,某一日被我们在房间内躲去的雷声,会不会再次落入宜兴某家,赵氏、王氏或是李氏的小区内呢?
是时火息,视地中只有一窍如杯大,极深,下视之,星在其中,莹莹然,良久渐暗,尚热不可近。又久之,发其窍,深三尺余,乃得一圆石,犹热,具大如拳,一头微锐,色如铁,重亦如之。
细细想来,今时今日,宜兴高楼林立,也没了流星的落脚之处,又去哪寻赵钱孙李王氏的院落呢。行色匆匆的人们也不再会从常州翻山越岭前去宜兴,去找寻一颗星星的落处,在人家小区门口,与保安解释:“我在寻一颗流星,它落入你们小区院内了,让我进去看看吧。”好心的保安可能会帮忙打个120。
鳞次栉比的房屋,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渐渐地让想象力被约束在几十平米的小房间内,在四车道的街角里。人们不再会抬头去思考今天的月亮与前两天有什么区别,不会再去费神地从被浊气污染的天空中找寻猎户座,更别提将常州的流星与宜兴的某个院内的石头联系在一起了。
也许现在天空中的星星是寂寞的吧,没有人再去创造与他们有关的故事,只能一圈圈按着天文学家拟定的路线运动着;也许天狗是饥饿的吧,毕竟它也没有月亮饼可以吃了。但是呀,在地上的人儿啊,穿行在四车道的街道里,困于几十平米的工作室内,周围人潮拥挤,熙熙攘攘,我们,热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