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1 章 无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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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未眠夜，望月呆呆地注视着天花板，任由窗外的阳光慢慢照射到浅色的薄被上。披散的银紫散落在床上，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完美，但是望月那张苍白如雪的容颜却让人心惊。
已经有好几天，望月无法入眠，每次总是闭着眼任脑袋像裂开般强迫自己睡觉，可是疼痛的巨兽不放过他，一波一波地侵袭，早已让望月无力抵抗。
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开始加重了，他知道他应该把这个情况告诉医生，他知道再不回去手术的几率就会变成零，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已在倒数，这些他统统知道，可是望月就是任性啊，他找到了梦里的人——迹部景吾，但是他已经找不到儿时那个温柔的孩童。
望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假如是自己的错，他希望得到原谅，尽管这样很自私，但是他想要待在迹部身边。
望月胡思乱想了许久借以平复多日未眠的眩晕，他还要去学校，就算知只是远远看着迹部也好。
“清明，你在吃什么？”软糯的说话声在望月身边响起。
是慈郎！望月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药片放进口袋。
每天晚上的疼痛让望月不得不把睡觉的时间放到午休时候，因为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快要撑不下去了，如果连睡眠都保证不了的话，大概Tomson要从德国赶来直接把自己打包回去了，所以他偷偷地向校医要了大剂量的止疼片，缓解自己的状况。
“没有什么，只是维生素片而已。”望月笑得与平常无异。
慈郎定定地看着望月，脸上还有刚睡醒的痕迹，可是那双眼却晶亮得吓人。
“那我为什么刚才听到清明问校医姐姐要的是止疼片呢？”
慈郎有些难过，他是真的把望月当作好朋友的。记得第一次相遇，望月不小心抢了慈郎睡觉的风水宝地，一般情况下慈郎都会使点小手段让那些人主动离开的，但是他没有对望月这样做。因为望月那毫不设防的睡颜和身上散发的清淡的气息很容易让人上瘾，慈郎相信望月绝对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寂寞的人，所以放任他在自己的地盘上，私自把他当作自己领域的东西来保护，就算是耍宝逗乐，也是希望望月能开心一点。
但是望月最近不太对劲，尤其是上次去过网球部后，除了望月的态度，还有就是望月的身体。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糟，青白得好似鬼魅，那深陷的眼眶和暗淡的眼神，让网球部所有人，包括迹部在内都担心不已。今天要不是他睡在医务室还不知道望月竟然在吃止疼片。难道他们就这么不可信，连一点担心的立场都不给！
望月有瞬间的僵硬，看着慈郎控诉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又伤害了一个人。望月缓下气来：“抱歉，我无意骗你，可是……”
慈郎知道望月已经松口，于是再接再厉：“你到底怎么了？这几天睡觉的时候都很不舒服的样子。”接连几天的午睡，慈郎都能感受到望月的难过，总是半睡半醒很不安分，不到一半满身都是冷汗。慈郎清楚望月根本睡不着只是在强迫自己而已。
“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体不好，”望月尝试用最简单的话来告诉慈郎，“医生要求我每天拥有充足的睡眠。但是这几天我都被头痛搅得睡不着，所以才要校医为我配一点止疼片的。”
“那你到底是什么病呢？”慈郎不想听这种片面的解释，他知道望月隐瞒了不止这些。
“……”望月惊讶于慈郎看事的敏感度，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隐藏的关键，看来必须得招了，“芥川慈郎君，你能保证我等会儿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吗？”
慈郎看到望月的严肃神态，明白望月是打算说实话了，他也认真起来：“可以！”
“谢谢！”望月笑了一笑，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慈郎也跟着一起坐下，“我的病症临床上叫做agnosia，一般人称为失认症。失认症分为很多种，而我的是相貌失认症，我无法辨别人的外貌……”
“那清明你怎么认我们的啊？”慈郎插嘴道。
“体貌特征。”望月指了指慈郎的头发，“我靠你们身上的特殊点来记住你们，宍户和桦地君最好认，一个是帽子和脸色，一个是身高，但大多数是依据你们的发色，像你是橘黄，向日是殷红，侑士是深蓝，凤君是乳白色，日吉君是棕黄的，迹部君…是银灰，若是有人和你们重合，我就会根据你们的声音和体味判别。
不过很多时候我不会去记忆，因为人的外貌我转身就会忘记，那么多特征全都记住我的脑子也会炸掉的，所以我只记忆一些重要的人。”
“难怪…”慈郎若有所思，“难怪每次见面你都会盯着我们的脑袋一会儿，原来是在辨别啊~~”
“是啊。”
“那你为什么会头痛呢？”慈郎皱眉地看着望月，他没有忘记自己问题的初衷。
望月心里苦笑，慈郎果然不止表面上那么无害啊。
“这要讲到失忆症的病因：颅内肿瘤、脑血管疾病和颅脑外伤等。”
“什么？！肿瘤！！”慈郎一下子跳起来，“这么严重，你竟然还在这里吃止疼片！”
“等等！”望月拉住跳起来的慈郎，“我不是肿瘤，只是颅脑外伤，我曾经出过车祸，撞伤了头部，在脑内形成了血块，压迫了神经，所以才导致失认症和现在的头痛。”
“是这样吗？”慈郎半信半疑，“那你的头痛怎么办，不用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真的，医生要我好好修养就好了，”望月捏着校服的扣子，他应该庆幸今天迹部不在，没人拆穿他的谎言，“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望月伸开双臂，故作轻松，他要慈郎相信他。慈郎一个欺身顺势怀抱住苍白的望月，柔软的发刺着望月的面颊。
“你没有事就好！”慈郎的怀抱很温暖，让望月有一瞬间的鼻酸，已经有很久没人这样抱着自己了。
“…恩！”望月逼自己掩盖鼻音。
“以后头痛要告诉我哦。”慈郎噌了噌望月的肩膀，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恩！”
“以后不要把事情藏在心里哦。”慈郎的呼吸有些减缓，声音也弱了下来。
“恩！”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慈郎已经进入梦乡了。
“……恩！”
望月调整了一下身姿，让慈郎更加舒服些，自己也躺下休息。
慈郎真的是累了啊，所以才能看到望月复杂纠结的眼神。自己的确将病情告诉了慈郎，但是自己会没事的谎言终将会伤害到自己在乎的人呐！
望月清楚就算自己现在回德国开刀，治愈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的，等待他的多半是死亡的结局。
在以前，他可以毫不在乎地去死，但是人一旦有了牵挂，求生的欲望就会强大起来。望月本来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梦境，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可是冰帝的人给予他渴求的温暖，突然间有些不舍。
果然是自己太贪心了吗？平静的湖水被打破还有恢复的可能吗？假如从来都没有介入，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左右为难了吗？
望月伴着复杂的思绪陷入梦境，身边是慈郎纯真的睡颜。淡淡的阳光透过层层的密叶洒在两人的身上，仿佛镀上了圣洁的神光。那一刻，相拥而眠的人是希腊神话中不离不弃的双子，受着神的眷顾。
只是，神真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