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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那日之后,叶清时一连好几日都在虚无峰修养,才渐渐把那可怕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是叶清时,他背负着千百人的性命,他若是入了魔,白龙镇怎么办,村民又会如何看他?
      叶清时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目光落到了洞壁那几只旧书架上,书简旁边静躺着一支碧绿的竹盒,可是他没有纸,也没有墨……
      后来几日,叶清时也去过几次桃树林,都没再见到孙景文,心知孙景文当是不想再见到他了,那日他确实太过言重了。
      正好不见叶清晚和孙景文,他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以后去叶府也少去。
      没见孙景文,偌大的桃树林又只有他孤单一人了。
      叶清时在树林中穿行,绕过开始落叶的枝桠,听见前方有说话声,叶清时一喜。
      景文!
      拨开树叶,却见平日里他和孙景文呆的那块空地上,孙景文坐在那颗大石头上,叶清晚站在他面前。
      叶清时心头一紧,他还以为……这是只属于他和孙景文的地方……可是孙景文……带来了叶清晚……
      叶清晚张开双手,开心得很,“这里真好看,我以前都没发现。”
      “注意点叶小少爷,你可是大病初愈。”孙景文说着给他递来一件披风,眼里满是关切。
      “哪有那么弱不禁风的啊。”叶清晚一把推过他手里的披风,站在一处空地上比划,“我要让我爹来这里建一个小亭子,里面做一张大书桌,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这里画画写字了!”他开心地笑着,“因地取材,在这地方作画一定更有灵感。”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孙景文笑得开心。
      叶清时这才发现,孙景文对待他和对待叶清晚,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他就好像是朋友,而叶清晚,更像是放在心头里的人。
      也好,自己也不必在胡思乱想,叶清时低头走了。

      回到虚臾水洞后,一连几天下起了细雨,似是快要入冬了。苍山上的天气跟长天有些相似,一年会有季节的更替,温差却不太明显,冬季不会太冷,夏季不会太热。
      叶清时自那日吐血之后,身体一直不算太好,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又遭遇这阴雨天气,开始止不住的咳嗽,头痛欲裂,在石床上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几日,总是半梦半醒,睡不踏实,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洞口的雨淅沥沥地下着,雨水顺着藤蔓滴落。
      叶清时有时候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有时候会梦见爷爷,有时候,还会梦见孙景文。
      他迷糊地睁开双眼,看着漆黑的洞顶,手背搭在额头上,风寒而已,睡几日便好,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在梦里,有人叫他的名字,由远及近,,“清时,清时!快醒醒。”
      他睁开眼时,头靠在那人的胸前,那人拿着陶碗喂着他清水,他的唇干裂得很难受。疲惫地撑开眼皮,才看清那人,孙景文……
      叶清时将头靠在那人身上,清瘦的手指抓着那人的衣袖,他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还做这样的梦……不要再梦见孙景文了……他已经不会再去见他了……
      又昏睡过去的时候,潜意识中觉得有人在照料自己,为他烧热水,在他额上放上温热的布帕。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不知什么时辰,头脑清醒了许多,叶清时起身,额上的布帕掉了下来,他捡起来,上面还有温度,不是梦,原来不是梦!
      他环视四周,洞内空无一人,走了吗……
      手指抓着单薄的被褥,正欲起身,孙景文从洞外端了碗进来。
      “你醒啦。”
      叶清时抬头,“孙景文……”
      他从未想过孙景文会出现在这里,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来到虚无峰的人……
      “你病得很厉害。”他坐在了叶清时旁边,石床在这个天气稍显冰凉,叶清时年年月月就住这样的地方。碗里端着的是白粥,还冒着滚烫的热气,孙景文用勺子把它变凉。
      “你怎么来了。”
      “好多日都没见你,怕你出了什么事情,就自己爬上来找你了,本来也答应过要来看你嘛,还好来了,你都病成这样了。”他吹了吹碗里的粥,“清时,我性子急,那日说话太重了,你不要生气了。”
      说着他将勺子里的白粥递了过去,他在虚臾水洞里捣鼓了半天,才找到这点吃的,就只能将就着煮给叶清时了。本以为这虚无峰上别有洞天,却没想到,叶清时过着这么清苦的生活,和叶府里的,根本不能比,叶清晚从小锦衣玉食,在宠爱中长大,确实比叶清时幸运了许多。
      叶清时伸手想接过碗,却被孙景文躲了开,“诶,生病了就要好好接受照顾,这样病才得好。”
      叶清时喝着一勺勺的白粥,想到前几日孙景文是不是也这么照顾着叶清晚……心中不好受……孙景文……我已经决定忘记你了……为什么你还要来找我……

      一连几日,孙景文每日都去虚臾水洞照顾叶清时,一直到他身体恢复。叶清晚可不高兴了,嘟囔着孙景文又少了时间陪他玩了。
      他从来没去过虚无山顶,也不知道那上面是个什么样,他也不想去,总不会比叶府好。反正他生病的时候叶清时也没来看过他一眼,他也懒得往山顶跑了。
      叶清时大病初愈,刚到山下就有一群村民跑来说出事了,村里有雪妖作祟。雪妖是苍山深林里的一种妖怪,后来队伍越来越庞大,在他们栖息的地方可谓独霸一方,他们吸食人的精气来增加修为和寿命,这些年来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来关于叶氏半心的传闻,一直觊觎着叶氏,对叶清时不好下手,就将目标转移到了叶清晚身上。
      叶清时赶到的时候,看见一名女子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眼睛翻着白眼,手指抓挠着地面的黄土。
      叶清时一看便知是被雪妖附了身,雪妖法力高深,不是那么好对付,叶清时蹲下身,扼住那女人的脖子,正在这时,孙景文和叶清晚也赶了过来,那女人翻白的眼睛一见叶清晚,就停止了抽搐,一团黑影从她身上窜出钻进了叶清晚的身体,叶清晚身体软了软,立马倒了下去,孙景文赶紧扶住他。
      叶清时走了过去,叶清晚猛地睁开眼睛,眼里全是眼白,他朝叶清时吐了一口浊气,还好叶清时反应及时,避了过去。叶清晚挣脱孙景文,抽出他的佩剑便向叶清时刺去。
      “清晚!”孙景文上前。
      叶清时隔空推开了他,“他已被附身。”
      “快救他!”
      打了几个来回之后,雪妖终于落了下风。
      “从他身体里出来。”
      雪妖咯咯一笑,“我们领主很中意你弟弟,我要把他带回去。”娇媚又甜腻的女声。
      “休想!”
      叶清时举剑向她攻去,那雪妖不偏不躲。
      “清时!别伤了他!”孙景文急到,这一剑下去伤的可是叶清晚的身体。
      孤鸣在触及额头的上方停了下来。
      雪妖笑道,“舍不得你弟弟吗?”
      叶清时一掌将她推到在地,取出乾坤索将她绑起来。
      雪妖也不恼,“我若不出来,你可忍心伤了你弟弟?”原本这样的附身术一般只能附在普通人身上,可是没想到,叶清晚的精神力这么差,她只一试便成功了。一旦附身成功,要从外面把妖物逼出来对本体是会有伤害的。领主只让他们带回叶清晚,可如果能带走叶清时,岂不是两全其美。
      叶清时蹲下身,扼住雪妖的下颚,那雪妖幻变回叶清晚,一脸的惊恐,“哥哥!你要做什么!”
      “清晚!”孙景文更是心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叶清时措手不及,雪妖趁机将一股浊气吐出,迅速没入叶清时胸口,叶清时被击倒在地,他捂住胸口,那团气息像是硬生生地挤进了他的身体,和他融为一体,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心中涌起强烈的难以承受的情感让他几近呕吐,愤怒的,嫉妒的,绝望的,被他强压在心底的负面情感四方涌起。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叶清时强行将他压了回去。
      围观的村民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只当他是被妖怪击倒了,只有他自己清楚的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他缓缓站起来,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到他受伤的样子,他是他们的庇护神,他倒下了他们就失去了信仰。
      叶清时再伸出手时,指缝间多了三枚扁平的银针,他步步逼近雪妖。
      孙景文认得,那叫定魂针,是法力修为高深的人用来除魔的,专门用来逼走附身的妖物,可那定魂针,妖物驱逐之后,本体也可能会死,或者再也无法苏醒,没有任何人在用定魂针时,能有十足的把握。
      孙景文扑在了叶清晚前面,“清时!等等!或许还能想别的办法。”
      “等不了了,越早施法越可能成功。”叶清时冷静得让孙景文有点发颤。
      孙景文护住叶清晚,“清晚可能会死啊!”
      叶清时没理他,拨开挡在前面的手。
      孙景文又一把拉住他,“清时,他可是你弟弟,你不能这么对他,我们想一个安全的办法。”
      叶清时抬眼看着他,“孙景文,若是不把雪妖逼出来,村里的其他人都会收到牵连,我不能冒这个险。”
      “你眼里就没有清晚的性命吗?!”
      叶清时推开他,在他面前布下一个结界,使他无法闯入。
      手掌一推,三枚银针没入叶清晚头上,雪妖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听得在场的人头皮发麻。
      然后又变成叶清晚,“哥哥!哥哥!住手!”他痛苦得快要死掉。
      “叶清时!停下来!快停下!”孙景文只能站在结界外大喊。
      叶清时不为所动,妖魔鬼怪的这些技俩,对他从来都起不了作用。
      叶清晚回过头哀求地看着孙景文,“景文……救救我……”虚弱得奄奄一息。
      “叶清时!放开他!叶清时!你到底有没有心!”
      过了许久,叶清时额上已经渗出密密的汗珠,叶清晚的哀嚎声,孙景文的喊声,在叶清时耳边乱作一团。
      雪妖终于承受不住,化作一团黑影从叶清晚身上逃了出来,迅速消散得无影无踪,叶清时都来不及抓住她,不过受了重创,应该是有些时日不能再做乱了。
      雪妖从身体中出来的刹那,叶清晚双眼一闭,瘫软在了地上。
      叶清时立刻起身收起了银针,胸口还在微微作痛,用力一牵扯,就像要撕裂开来。他双指一挽,解开了结界。孙景文立刻将叶清晚扶坐起来,拍打着他的脸,“清晚?清晚!”
      叶清晚像是睡了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回去好好照看他,能否醒来还得看他自己。”叶清时冷冷道。
      “叶清时,你实在……”孙景文抬头望着他,“太过冷血了……对你的亲弟弟也……”没有丝毫怜悯……
      他一把抱起叶清晚,“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醒来。”说着带着叶清晚离开。
      叶清时看着那二人离去的背影,手握成拳,为什么他尽应尽之责也不被理解?为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在孙景文眼里他就是一个没血没肉的人吗?
      心头的痛楚似比刚才更甚!脚一挪动差点踉跄倒地,还未散开的村民见状开始絮絮叨叨。
      在那浊气的催动下,愤恨和不甘涌上心头。
      好啊,要恨就恨我吧?叶府里的人,最好也来找我算账,看看我对他们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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