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天下，岂曰无情》白澜居

7、第六章

　　大庆王朝的规矩，非正妻不得用六礼，哪怕是皇妃也一样，更不用提十里红妆了，那是只有贵族正妻才有的风光。

　　所以季青辞的婚礼只是用一顶红轿子抬进了皇宫罢了——这红轿子据说也是皇上恩赐，否则连红都着不得。就是这样季家也得对帝王千恩万谢，大庆还没有皇后，惠妃季青辞便是这宫里代掌凤印的人，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果除去太后娘娘的话。

　　出嫁前季青辞在房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刘氏见她发脾气有些不解：“女儿啊，你现在是皇妃了，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如此生气呢？”

　　“娘，我不要当别人的妾！”季青辞被气哭了，“你做了半辈子妾好不容易被扶正，现在你女儿要做妾你竟然如此高兴！那皇帝摆明了是羞辱我来！以你女儿的才貌，做皇后都绰绰有余，现在竟然做了一个妾，你说，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刘氏沉默不语，心里对女儿提起自己当年做妾的事有些不满，现在听了这话只觉得女儿不懂事。

　　思虑半响见女儿哭的梨花带雨心里也终是一软，于是劝说道：“女儿啊，做了皇妃还可以变成皇后呢，以皇上对你的喜爱程度，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你看昨天他不是听你的琴听入迷了吗？”

　　“这……”季青辞不知为何没有说出俊美的帝王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足够残忍的话，但她知道他不喜欢她，只是厌恶极了她。那为何还要纳自己为妃呢？这是季青辞想不通的地方，若是为了羞辱她也不用如此煞费苦心，直接在宴席上表现出来就是。

　　可是他并没有。

　　这也是小德子想不通的地方，他在皇上身边跟了多年，自诩懂得皇上，现在才发现他什么都不懂。

　　“欲先取之，必先与之。”帝王不知说给谁听。

　　但小德子似乎有些懂了皇上给季青辞皇妃之位不仅是为了羞辱她，更是为了搞垮季家。季家在这一代已经没落了，除了青诗没有什么有用的人才出现，那季青辞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尽管她自以为伪装得很好，可在宫里混过日子的老油条看来，这不算什么。季家是墙头草，风吹那边往那边倒，现在似乎要倒向皇上这边了。那么摄政王和左相必不会放过这个外戚，到时候季家的衰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好妙啊。

　　虽然摄政王和左相未必不知道这一点，但季家这块无人护的肥肉，他们早已窥视很久了。

　　毕竟一个没本事的挂名大将军，还掌握着帝都的军力，有谁会不心动呢？

　　现在皇上要做的，不过是表现出对季青辞的万千宠爱罢了。

　　季青诗在与皇上相遇之后便被赶回了自己的屋子，那些丫鬟婆子见皇上对这个季青诗没有多大兴趣，反而封了她们大小姐为妃，便又趾高气昂起来。但她们却没对季青诗做什么，一个废物罢了，有什么值得她们上心去折磨的呢？

　　只有那个被派来伺候季青诗的婆子对她们骂了几句，语气里是得意洋洋的炫耀，仿佛做皇妃的不是季青辞而是她。流风响泉面有不忿，但季青诗对她们摇了摇头，然后对婆子说：“季家要倒了，你若是不想被牵连就赶紧离开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说今天早餐。

　　三人皆是一愣，不知她这么坚定有力地说是有什么根据。

　　流风响泉即使不知道原因也愿意相信她。那婆子却是嚷了起来：“你这小贱蹄子竟然这样诅咒季家，真时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会告诉老爷的，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现在应该在苦恼季家的生意出现了大问题，可能没空见你。”季青诗抛下这句话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