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倾天下，岂曰无情》白澜居

5、第四章

　　琴声细细缓缓地流淌着，仿佛一条飘满桃花的溪流向前流动，带来满身的香气，朦胧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女在桃林中翩翩起舞，她桃色衣衫飞舞，端的是倾国倾城绝代佳人一位。琴声突然高昂起来，仿佛舞蹈到了巅峰，带来醉生梦死的迷醉。在这时，季青辞开口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琴音明朗，歌声婉转，唱出了一番少女心事。
　　良久，曲停，余音绕梁。
　　帝王懒洋洋地鼓掌，却少了几分热情。
　　见帝王鼓掌后大厅里响起掌声一片，坐在季青辞不远处的季青歌暗暗咬了咬牙，心里嫉恨长姐的风光，却要在脸上装作一副天真烂漫的表情来。
　　帝王扫了下面一眼，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继而缓缓开口：“季爱卿的爱女这首曲子和《桃夭》配的天衣无缝，真不愧是世家杰出的女子。”
　　“哪里哪里，陛下谬赞了。”季父笑着行礼。
　　“这《桃夭》讲的是女子出嫁的情形，据朕所知，令爱并没有许什么人家吧？这首曲子，可是在暗示朕什么？”帝王笑眯眯地问，心里却已经确定季青辞不是子衿了，琴师子衿弹过《酒狂》，《阳关三叠》《高山流水》等曲子，却从来不会弹《凤求凰》之类示爱的曲子，尽管这些曲子有些本不是示爱之用，似乎是有所避讳，而这季青辞却在陌生男子面前弹此类曲子，不免有些招蜂引蝶之嫌，更何况她面对的人是皇上。
　　“陛下误会，臣女只是弹出了天底下所有女子的愿望。”季青辞不慌不忙道，“女子一生所求，不过家庭和乐，有个好归宿罢了。而这桃之夭夭，十里红妆的场景，也正是臣女所愿。”
　　听到季青辞的话，皇帝陛下沉默了，天底下所有女子的愿望吗？子衿从未言过情一字，她给他的曲子里全是国家，那她有一丝一毫想过这些吗？或许有，或许没有，那又是为何，她从不言情呢？若是无情，她是断断弹不出那般琴曲，若是有情，又为何如此泠漠？
　　看帝王被季青辞一句话带走了思绪，旁人只以为帝王是被季青辞的少女心所打动了，但只有当事人知道，他只是想起了另一个人。
　　帝王不开口，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于是场面就冷了下来。
　　“季家所有女眷都在这里了吗？”帝王突然开口问，问的众人皆是一愣。
　　不是刚才还在好好谈琴曲吗？
　　“朕记得，季家似乎有三个女儿吧？”
　　听到此话，季青歌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惨白。
　　奈何不等她想出什么法子，就听见自己的爹说：“这……季家是还有一个女儿，不过那女儿不成器，容颜有缺，更是刚刚被退婚，德行有瑕疵，就没让她出来拜见陛下，恐污了陛下的眼……”
　　“大胆！”一旁的小德子喝道，“陛下说的是全部女眷，你竟然隐而不报，这不是欺君之罪是什么？”
　　季大将军一听此言，立马跪了下来，众人见势头不对，也随之跪下。
　　帝王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冷了下来，看众人跪在地上许久，才开口：“好了，朕没有责怪季爱卿的意思，小德子言重了，现在带朕去看看那女子吧……”
　　“这……陛下万金之躯，怎么可去那种地方，还是让人带她上来吧。”
　　“也好。”皇帝陛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可以想象他的琴师在这个家里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待遇了。只是现在还不能动季家，虽然季父没有上过战场，但念在季家老祖季无忧为大庆开疆扩土的功劳上，还是给了季父大将军的职位，若现在对付季家，恐怕会寒了老臣的心，更何况他这个帝王本就没有多少实权。
　　皇帝陛下用喝茶的方式掩去心里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