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晓》闰八月初二

16、番外【三】

　　“叮”，这是米易发给我的第六条微信了。自从她见过一次于晓后，便几乎每天都要问我关于于晓的事。今天更是要约我出去吃饭，我一点儿也不想告诉她关于于晓的任何事，不仅因为她想当我的情敌，更是因为她的性格太像吴知瑜。
　　米易是我的同班同学，土生土长的东北女生，身高中等，身材窈窕，漂亮大方。
　　“咚咚咚”，我就知道，没有收到我的回复米易是不会放弃的。这也是她和知瑜不一样的地方：比她自信。
　　我无奈，爬下床去给她开门。米易穿着一条牛仔背带裙，站在门口冲我笑。
　　“嘉荫，你怎么了呀！这么憔悴，生病了吗”
　　她的脸上毫不掩饰关怀的神色，至于有几分真实，我就不知道了。
　　“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头晕。”
　　“先进来吧。”我把她拉进来，关上门。
　　把她安置在凳子上，宿舍实在有些乱，我有些不好意思。
　　“宿舍太乱了，你将就一下。”
　　米易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宿舍比你还乱呢！相比之下你们的好很多了。”
　　她迟迟不说目的，我只好先入为主了。
　　“米易，实在不好意思，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和你出去吃饭了。”
　　米易的脸上滑过一抹失望，旋即又消失。
　　“没关系啊，你好好休息。”
　　不过她可不会就此甘心，“嘉荫，你方便把于晓的微信给我吗？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算了，我知道肯定有这么一天的。我给了她于晓的微信，于晓有一种魔力，第一眼总是很招女生喜欢，无论哪方面看起来都很完美，但就是走不进他的心里去。
　　既然不是我，那别人也无所谓了。
　　米易加了好友后，又叮嘱了我几句，高高兴兴地走了。
　　米易走了没多久，于晓发来微信：
　　“嘉荫，这个女生是谁？”
　　“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许久没有回复，一个小时后，于晓说，
　　“嘉荫，对不起。”
　　我不需要道歉，无用的情感。
　　又是一年，于晓的生日。我不知道要送他什么，便什么都没有买。我推开门，只有刘禹城和于晓的室友在。
　　“于晓呢？”我问。
　　“接米易去了。”他们回答。
　　于晓的其中一个室友戏谑说，
　　“嘉荫啊，你介绍的这个妹子真带感，我看他们俩能成。你还有这种同学没，给哥儿们也介绍一个呗。”
　　无聊的人，我回他：
　　“和于晓抢去呗，这不还没成呢么。”
　　刘禹城在旁边打圆场，“扯啥，于晓可是我们嘉荫妹子的。”
　　我怼了一下刘禹城，“你才瞎说，他什么时候是我的了。”
　　他们大笑，刘禹城悄声问我，“你和于晓还没成呢？”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过了一会儿，于晓和米易进来了，米易挽着于晓的胳膊。
　　于晓的室友开始起哄，于晓有些不好意思，米易倒是一脸坦然，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朝我走过来。
　　坐在我身边后，米易对我说，“嘉荫，谢谢你！你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
　　我回她一个微笑，大声对于晓说，“你们怎么才来，磨叽死了，唱歌唱歌。”
　　我跑到点歌台，点完后对他们说：“都不许和我抢啊，我先唱。”
　　音乐响起，我拿起话筒，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我忍住难受，没有让它们掉下来。
　　“ 你的咖啡只加半块糖
　　雨天不喜欢带伞
　　散步时喜欢歌唱
　　别和你说太多话
　　你的习惯她知道吗
　　你的美好她发现了吧
　　你的不好她忍得住吗
　　你的一切就要属于她
　　我曾经最爱的你
　　让我笑笑的送你
　　虽然我还不明白
　　最后我是怎样失去了你 ”
　　三年前，一个女孩，同样唱了这首歌，那时候，我是听歌的人。现在，角色互换，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唱完我就推开门出去了，我靠在KTV门口，点上烟。烟雾缭绕间，我看见于晓的脸。
　　“还有吗？”于晓问我。
　　我给了他一根，他和我一起抽，一时默默无言。
　　“在一起了？”我先打破沉默。
　　“嗯，刚刚。”于晓轻声说。
　　“很像知瑜吧。”我问他。
　　“不像。但她也是个好姑娘。”于晓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进去吧。”
　　“于晓”我看着他的眼睛，“只有我，不是一个好姑娘，是吗？”
　　“不是的，嘉荫。”他的目光闪躲着我的注视，“我们不适合。”
　　“呵呵！不适合！你高二的时候怎么不说！于晓，我究竟哪里对你不好！我已经尽我所能地去喜欢你了！可你他妈没有一点动心！是块冰也会融化的，你就只会用不合适来搪塞我！我那时候本来可以转学的，我其实想要去北京的！为了你，因为你，可你还是说不要就踢开了我！你不是喜欢吴知瑜吗！现在这算什么？！合着我以为你是多么专情一人呢！感情只是不喜欢我是吧！那你为什么早不说！我恨你于晓，你是一个混蛋！混蛋！”我越说越快，最后已经不能控制自己。
　　于晓始终没有说一句话。我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拉住我的胳膊，我回他：“滚。”
　　我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脑子里突然像有电流穿过，头很晕，周围像是有人在嘲笑我，无数的人，男男女女，高中大学，每个人都在我耳边嘲笑我，嘲笑我自作自受。像是有人刻意地往我脑子里塞东西，我看见知瑜在我眼前嘲笑我的可悲，我看见米易挽着于晓说我痴心妄想，我看见于晓不断地对我说，韩嘉荫，一直是你自作多情。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宿舍，这些人却怎么也赶不走，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被子里好冷，我瑟瑟发抖。眼前聚集的人愈来愈多，我大声地叫他们滚，可是没有用，没有人听。
　　我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与幻听，喜怒无常，脾气暴躁。我经常流泪、流口水、健忘，时常忘了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我总觉得有人要害我，不睡觉不吃饭，胡言乱语、神神叨叨，感知变得很差，身体素质也直线下降。
　　我患上了轻度精神分裂症，家人把我送进了医院。
　　我的主治医生是个海归博士，才从美国回来。在他的帮助下，我的病情逐渐稳定，康复的很快。他很博学，每天都会告诉我许多病房外我不知道的事。他有一双睿智的眼睛，举手投足透着随和，笑起来会让人感觉安心和温暖，他让我有安全感。
　　他有一个很可爱的英文名，叫Lamb，中文名叫路晓生。
　　路晓生对我说，
　　“嘉荫，女孩子在爱情里是不需要太清醒的。”
　　在终于不用完全依赖药物时，我出院了，路晓生建议我休学回家静养。出院那天，路晓生、于晓和刘禹城一起来送我。
　　我制止了于晓再次对我说“对不起”的行为，对他说，
　　“谢谢你，于晓。”
　　于晓用力地拥抱了我，尔后拍了拍我的肩，
　　“嘉荫，我明白了，我应该正视我的心，追回知瑜。”
　　“你回家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于晓冲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如很多年前他解出难题时笑得那样好看。
　　“加油。”我对于晓说，随即关上了车门。
　　他们朝我挥手，我朝他们点了点头，又向左看了一眼躲在越野车后面的知瑜，升起了窗户。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谢谢你，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