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不晓》闰八月初二

11、番外【二】

　　我独自一人，买了一杯奶茶，坐在健身区域旁小树林的长凳上，开始任眼泪喷涌而出。态度强硬的妈妈，放弃的转学机会，于晓的模棱两可，与知瑜濒危的友谊，无一不让我伤心欲绝。
　　哭到没有眼泪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吴知瑜。只有她知道我喜欢一个人静静呆在这个地方。
　　她找我谈关于我是否喜欢于晓的事。谢天谢地，这个女孩子终于开窍一回。面对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如此后知后觉的女生，大概也只有吴知瑜了。
　　可是，我了解她，如果我否认，她必然会相信我。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能让于晓讨厌我。而让于晓讨厌我的唯一方式，就是吴知瑜。
　　我告诉她：
　　“知瑜，我不喜欢于晓。”
　　看着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惊讶，我只觉得很可笑，这两个人，大概糊涂到一块儿去了，彼此喜欢而不自知。最后，当我告诉知瑜于晓喜欢她的时候，她流露出的兴奋让我讨厌又羡慕。
　　知瑜这个傻姑娘，她不知道自己喜欢于晓，她可能也不知道于晓喜欢她代表了什么。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不会放弃，我想和于晓一起努力，我相信自己能做的绝对比知瑜多的多。
　　我第二天还是回了家，在婉言谢绝了舅舅的好意后，我和妈妈促膝长谈了一次。我答应她一定会考上一所211加985高校，她答应我不转学并且不再怀疑我和于晓的关系。
　　周一上课时，我发现桌子上放着一盒牛奶，我摸了摸，还是热的。正准备转身问后桌是谁放在这里的，于晓刚好拎着一桶水走进教室。换好净水机的水后，他走过来，坐下后，安静了几秒，突然转头对我说：
　　“嘉荫，对不起，前天我对你态度不好，呐，牛奶，陪罪。”
　　我知道于晓这是在给我们的关系找台阶下，我回他：
　　“没关系，是我那天心情不好，连带着对你也发火了，是我该道歉才对。哦，对了，我听你的和我妈谈过了，现在，误会解除。”
　　“是吗，那很好啊。快喝吧，等会凉了。”
　　“好的！谢啦！”
　　于晓说了一声客气，把头转过去了，我看见他转头时嘴角牵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之后的日子，对于我来说，每天都是小确幸。于晓没有再提过关于我喜欢他这件事，不管是刻意回避，还是故意遗忘，只要我们的关系一如往常，那就很好了。
　　自次上次和知瑜谈过话后，我几乎没有再去7班找过她，我们三个偶尔会出去吃顿饭，气氛没有以前那么热闹，知瑜变得淑女了，并且，一心扑在学习上无法自拔。
　　那时候，我每天天不亮第一个到教室，就为了在他桌子上趴一会，在他凳子上坐一会儿；我每天会给他“顺便”带一份早餐；我眼睛不好，摘了眼镜从来看不清任何人。只有他，不管我戴不戴眼镜，人群里我总能一眼看到他；他生病时我给他买药，中午带饭去校医室陪他吃；我会在周末偷偷地把他抽屉里的校服拿去洗干净；我每个月会买一本最新的科学杂志放在他抽屉里；我喜欢和他一起讨论问题，看他解决某个难题后明动的眼眸；我喜欢听他用好听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嘉荫”，“嘉荫”，“嘉荫”。
　　“怎么了？”我睁开眼睛，夏天就是容易困啊。
　　“你看看这道题，如果在这加条中线，是不是就容易很多？”
　　他认真地勾画着一道几何题，眼睛一眨不眨，像清澈的湖泊，真让我着迷。
　　“真的诶！你好厉害啊于晓，这道题我写了好多步骤啊！这样就简单多了。”
　　于晓脸上滑过一丝羞赧，嘿嘿笑了两声，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于晓现在会时不时地揉我的头发，会对我流露出羞涩的神情，出去买东西会顺便给我带一份，会习惯性地和我讨论每一道课后题……一年的时光，我终于成功的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吧，我想。
　　暑假结束前的一天，是于晓的生日，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思考给他送什么礼物比较好。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做一份剪报给他。
　　我收集了科学杂志近两年的所有期刊，把其中关于天体物理的部分裁剪了下来。事实证明，当看到他眼睛里满满的笑意时，我知道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他生日那天我提前到了，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帮他稍微装饰了一下，摆好了饮料和小吃。
　　“嘉荫，我去取蛋糕，你先休息一会吧。”他对我说。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准备站起身。
　　他把我按回沙发上，“外面太热了，你坐着吧，等会他们都来了，你帮我招待一下呗。”
　　“好啊。”我朝他展开一个微笑。
　　于晓刚出门，高唐就进来了，脸上带着他一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打趣我，“呦，我来的不是时候啊，打扰到你俩的二人世界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我白了他一眼。
　　“唉，不是我说，你俩人这暧昧了一年还没修成正果呢？”
　　“谁暧昧了，你可别瞎说啊。”我叹了口气，“再说，他喜欢吴知瑜啊，我们不过是好朋友而已。”
　　高唐不以为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韩嘉荫小同学，喜欢这种事是要自己争取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现在每天于晓和你呆在一起的时间可比跟吴知瑜多多了。”
　　“呵，高大班长，你可真是知识渊博啊，连这种事也有所研究啊。”
　　他哈哈笑道：“哪里哪里，我这是关心班级同学，有责任心的表现。”
　　我思考了一下高唐的话，可能他说的对，我是该试一试。
　　吴知瑜给于晓打电话说可能会迟到，彼时高唐正在扯着嗓子嘶吼《死了都要爱》，我们正准备玩真心话大冒险。不知道是阴差阳错还是上天帮忙，我第一轮就抽到了大冒险，高唐不怀好意地看着我，说：
　　“罚你给我们的寿星表个白吧。”
　　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开始起哄，这不是我第一次表白了，可是这次，我需要一个答案。我对于晓说：
　　“于晓，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第一次问你题，我就没能再从你身上移开目光了。我一直在追随你的脚步，我知道你有很大的抱负和理想，我想说的是，我想和你一起并肩，一起进步，就像这两年来我们一起努力一样。”
　　“于晓，我们在一起吧！”
　　于晓神色纠结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动摇了，他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可是还不够。大家都在等待于晓的答案，可他无法给出答案。不能让他下不来台，于是，我踮起脚，轻轻地亲了他一下。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吴知瑜站在门口，一脸的不可置信，我身旁的于晓也在这一刹那僵住了。
　　知瑜离开的时候，于晓追了出去，我看着开开合合的门，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无论和于晓的结果怎么样，我和吴知瑜的友情，算是完了。
　　那天于晓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聚会结束，又是只剩我们两个人。
　　“嘉荫，一年以后，我想去Q大。等上大学，好吗？”于晓轻轻地说。
　　我明白他的意思，“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
　　Q大，很难吧。我知道对我们来说，这都有些难，但那又如何，他去哪，我都跟着去就是了。
　　高考结束后，我和他填报了一模一样的志愿。不出所料的，我们都没有被Q大录取，值得庆幸的是，我和他都被录到了J大，东北。然而从高考结束后，他再也没有提过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他又一次刻意遗忘了吧。我知道我该放弃了，可是这条路，我已经走了这么久，我怎么舍得放弃。
　　于晓是逗留在我心上的一米阳光，想起他我的心里就会很温暖。我喜欢他，一直喜欢了五年，一点一滴，我把我所有丰满的喜欢，都给了他一个人。
　　可在他们的故事里，我仍然只是个过客。
　　如果时间真的能冻结，那我一定会回到为他动心的那一天，告诉我自己，韩嘉荫，这个人，你可千万别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