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看到》EchoWallace

6、入镇

　　天还没有黑，我们便已经到了赤水镇。我不好意思再耽误他们一行人，便在城头让他们放下我们。我和云开谢过祖母和公子，临行前，祖母偷偷塞给我一些碎银子，让我们赶快去吃饭和看病。我感激不已，却无法回馈，只得再次谢过。
　　我扶着云开，目送车辆远离我们视线。云开一路上都昏睡着，虽然躺着，但是沿路颠簸不已，一直在出冷汗，此时精神亦不是很好。不管怎么样，一定得先去治病了，我暗暗下定了决心。
　　想到我的现代着装和云开的衣服太过于引人注目，我便给了一些钱给镇门口的乞讨小孩，让他们帮我们去买了两件粗布男装，剩余的钱自己买馒头罢。我小心的给云开换好衣服，自己套上男装，扶着他走进镇去。
　　我们在一个医馆门口停下脚步。这个医馆很大，里面病人冗杂，只在门外便可听见不绝于耳的啼哭声、呻吟声以及冲撞声。我皱了皱眉，还是扶云开进入到医馆内找到一处坐下休息。
　　我的身体底子好，感冒次数都是屈指可数，更不用说去医院。唯一印象中的医院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得了流感父母亲送我去的。记忆久远，但当时唯一给我的感觉就是人声鼎沸。医院里的人们东奔西走，行色匆匆，脸上多是愁云。医院是最承载人生悲欢离合的地方，给我的感觉总是悲伤。今日看到古代的医馆，我才明白，不仅悲伤，还有烦躁。目测整个医馆只有一名郎中作于医馆一侧。医馆里面病人很多，但没有明确的区域划分，病人们看病席地而坐，毫无秩序。虽然也有忙着招呼的小二，但是因没有明确性，使插队的人钻了空子，一时间声讨声和反击声不绝于耳。再加上区域划分的混乱，病人所得之病又各不相同，所以到处可见施针处满是围观者，取药处还有为能看上病的人。
　　医馆本就混乱，再加上吵闹声不绝于耳，一不注意就会被匆匆来往的病人推搡。我看着云开的脸色越来越差，但前面的队伍好像望不到边，暗道不好。急中生智下，我三两步冲上那郎中的问诊台，拿起他桌上的茶杯，使出我全身力气往地上一砸，只听一声脆响，茶杯水花四溅，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四周人多是一脸茫然，云开确是一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最终，医馆的那位最先反应过来，他二三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一片一片拾起摔碎的茶碗，脸涨得通红，对我怒目而视：“你干什么呢！？”
　　好的，我已经成功的把最重要的那个人注意力吸引过来。Now, it’s my showtime .
　　我转过头不看他，只是嘴上念叨着：“有人观杯碎，有人观内里。我观这堂堂医馆，内里不行，想必医术也不过如此。也白白浪费我这等待的时光。”
　　郎中听罢，气得浑身发抖，他握紧拳头，已是一副打架的气势，却还是努力克制道：“你小子，你说我别的可以，但是我这医馆的技术，你去全镇看看，找不出第二家。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病人等着我看病！”
　　说罢，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赞同声。大家看我的目光，多了一点不解与谴责。
　　听罢其他人的侧面回答，我对他的医术倒是慢慢放心了。但我也不急，只是回头看了那郎中一眼。多带了一分傲慢与神秘，“你不信？”慢慢走到云开身边，扶起他，慢慢移动到旁边的座椅上坐着，此时原座位上的一名病人家属看我们现在的架势忙主动让位。我一边扶着云开移动，一边似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在医馆虽然整日操劳，但每日真正看病的人数是否仍然不甚满意？”
　　他显然一怔，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犹豫着答道：“是。”
　　“你的医馆虽然每天人满为患，但是是否每月经常入不敷出？”
　　“。。。。。。是。”他有点惊奇。
　　“你的医术虽然高明，但你的医馆是否知名度低，很少或者不曾受邀于本镇或附近镇的达官贵人？”
　　“。。。。。。这，你怎么会知道的？”
　　好了，现在鱼儿渐渐上钩了。我内心暗想。
　　我清了清嗓子，向他一笑：“我看你这医馆挺大，招的伙计也很多，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每一天的效率依然不高？我知你潜心向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病人症状总是十分严重？”
　　他被我这一问，倒是答不上来了，只是一味的看着我。我接着说：“归根结底来说，是因为你的管理出现了问题。医馆管理是一门学问，你光有一身医术远远不够，你还需要整体协调你的医馆发展。而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对于医馆的管理。”
　　我刚一落声，四周一片哗然，周围人纷纷议论。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郎中还需要管理？”
　　“就是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人怕是来砸场子的吧。”
　　“哎你别说，但他说的确实句句在理啊。”
　　。。。。。。我握了握云开的手，他亦轻轻的回握住了我，我看向他，他的目光中有探寻，也有好奇，更多的是鼓励。我的心多了些许的底气。脑海里迅速以最快的速度过了一遍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慢慢的转向他，故意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说道：“第一，你的伙计缺乏完整的、系统的、全面的训练，虽然勤快肯动，但是缺乏相应的应急知识。这种情况之下极易造成病人在就诊之时应该安排不当而造成病情的延误。”
　　他的神色变了变。
　　我没有管他，继续道：“第二，你的伙计每天面对这么多的病人，难免会有疲劳的时候。你怎么保证有的伙计不会偷懒，奖惩缺乏就会造成你的伙计的积极性的不定，从而造成你人员的疲乏使用和工钱的滥用。”
　　他的嘴唇颤了颤。
　　我看向他：“第三，你知道你这里为什么如此混乱吗？因为你的病理分区设置得十分差，不明确的病理分区会造成很多麻烦，比如说，病人的卫生得不到保证，病人的问诊也会受影响，再有，在人群如此混乱的情况之下，作为郎中，你能够安心医治吗？这势必会影响到最终的治疗效果。”
　　这一次，郎中和周围病人同时神色大变。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慢慢的进入佳境了，道：“第四，多年苦读，我相信你定会想要在各大医馆中闯出一片天，我知你所想远不止如此。但是你的医馆名气，远不如你的医术，这个问题必须解决。你明明有拥有更好的机会，明明拥有更轻松的途径，只需稍微改变一下你的管理模式。可是啊，”我故意叹了一口气，“有人就是清高，算了，我还是去到别处寻找有缘人吧。”
　　说罢我便作势扶起云开准备走，云开也不抗拒，含着笑，也陪着我作势离开。那郎中一看我们要离开，忙惊呼：“两位请留步！”
　　云开轻轻的握了握的手，我向他悄悄吐了吐舌头，他似是无奈，带眼带笑意，温柔如水。那郎中上前几步，走到我们面前，脸色郑重，朝我们工整的拜了一拜，正色道：“自我刘某开这医馆以来已经有五六年，父母教我做人、师父教我医术，但是从来没有人教我这管理之道。今日得见高人，我刘某实在是开了眼界，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请兄台见谅！”
　　听他这么说，我也顺着他的台阶走下来：“哪里话，你我有缘，在今日相见，方才恩怨，我们一笔勾销！”
　　他再一拜道：“兄台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否在本舍稍做休息，医馆管理之事，恳请兄台为刘某指明道路，刘某自当感激不尽！“
　　我扶着云开，稍稍一欠身：“自是鼎力相助！”
　　他听了，激动的说：“兄台真是豪爽，今日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还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陈唯！这是我的朋友云开。”
　　“在下刘恩栋！”
　　“只是，”我摆出一副愁容，“刘兄，我这个朋友云开前几日和我同游时受到强盗抢劫，再加上救我，不幸重伤，望刘兄能够救我朋友一命，陈某定当感激不尽！”

作者有话说

　　楼主昨天去看中医去了，没有更，不好意思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