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负了我》何逆

9、作画

　　虚冲开始拿起悬挂着的一只画笔，沾了墨水，开始在宣纸上勾勒。

　　提笔轻盈，运笔流畅，姿态潇洒，行云一般自然，十七撇了一眼，虚冲原来是在作画，真是有雅兴。

　　十七觉得手腕出已经有一点点的酸楚了，她真不知道那些天宫专门负责研墨的小仙又是怎样一口气的研磨一天的，真真是好耐力啊。

　　窗外一阵清风拂过，十七这才发现这个竹阁是很美的，窗外那些婆娑的竹子和竹叶悉悉索索的声音都让这个小楼阁盈满了舒心，一眼望去，满满的绿色。

　　灿烂的阳光穿过稀疏的竹叶在地上流下斑驳的光影，隐约还有鸟鸣婉转。而虚冲就在这样刚刚好的灿烂中安静的作画，那侧影背了些光，长长的睫毛在在脸上投下一些阴影，像是不谙世事一尘不染的谪仙，美好的不像话。

　　十七想，若是这虚冲有纯阳那般高冷的脾性不像那般自来熟的话，那一定是不逊色纯阳的，可惜了可惜了，待人太过热切，不过转念一想，又是很难得的，毕竟像虚冲这样厉害的人物，待人丝毫不见刻薄，却是柔柔可亲。

　　许是被此刻虚冲的宁静的容颜给迷惑了，又或许是十七内心自我的安慰起了作用，她似乎觉得虚冲这个人没那么奇奇怪怪了，相反，内心的戒备到放开了些，觉得虚冲好像有那么一点有趣，没那么骇人了。

　　虚冲皱了皱眉，抬头看着十七，疑惑的问道：“你觉得，草屋是要窗不要窗。”

　　十七并没有明白虚冲的意思，歪了歪头，看着虚冲的宣纸上原来有一个已见雏形的小草屋，便明白了虚冲原来是画了个小草屋，认真想了想说：“一般屋子好像是要窗的。”

　　“那你觉得几个窗子比较好？”虚冲又问。

　　“这个嘛。”十七仔细想了想，窗子的个数得根据草房的大小来定，便说，“得看屋子有多大呗。大一点就多画几个窗子咯。”

　　虚冲点点头，似乎觉得有礼，于是便认真的在草屋上添了一个小窗子。

　　“呀，你没画烟囱。”十七突然想到了，房屋应该有个烟囱的，不然是无法放出炊烟的。

　　虚冲看向自己的草屋，确实没有烟囱，实在是不行的，于是便抬笔想添个烟囱。

　　十七突然说道：“上仙，等等。”

　　“怎么了？”虚冲好奇的看向十七。

　　“我觉得有几分奇怪，只此一间草房子，烟囱又安在这上面，这厅堂，卧房，厨房都在这一间小房子里，好像不妥，还是不要这烟囱罢了。就当是写意画不写实便罢了。”十七觉得在这样一间屋子上兀自添个烟囱，实在是有些破了美感，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虚冲点点头，说道：“在理。”

　　“可是我不想画写意的，想画个写实的又如何呢？”虚冲歪着脑袋，似乎在思考，眼里有些困惑，花瓣似的薄唇轻启，咬住了笔杆，像个小孩子一样，偏偏又带着一种放旷邪气。十七又觉得后背一阵颤栗和酥麻，当真妖孽！

　　“那你就多画几间，分个不同的几间出来不就得了。”十七不再那么拘谨了，说话也放开了说，本来就是活泼的话痨，也不再顾及两人身份的悬殊。

　　“三间房子如何？厨房便低矮点，修在这屋后，一间当书房，一间当卧室。”

　　十七点点头，又加了一句：“可以添个狗棚，养只狗守家。”

　　“那这屋外是种什么树，梨树还是桃树？”

　　“这个嘛·····，梨子和桃子似乎是桃子更香甜一些，那变种桃花罢。在门前种几颗便好了。”

　　“这小屋建在河畔可好？背后靠着秦山，周围是些野花野草，茂密的。”

　　“行的通，只是着河边得修个小船坞，栓只小渡船，不然怎么出去呢？”

　　“在理，可我总觉得差些什么？”

　　“不如再添个花架，一方田圃，种些蔬菜瓜果，有些蔓蔓青萝附在这屋上也可以。”

　　“这桃花树下，依你之见要不要摆个案几？或者在旁边添个水井。”

　　“水井在看不见的屋后比较妥当。”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这画，虚冲一手那笔，十七说一句，他便画一处，动作流畅，下笔丝毫不犹豫。十七似乎也完全摆脱了顾及，侃侃而谈。

　　不多时，一副带着田园风情的山水小屋图便跃然于纸上，虚冲的画工极其高超，那荡漾着碧波的河流向东而淌，河上一叶扁舟拴在船坞上，岸边满是蓬勃而生的夹杂着花儿的草，青翠的藤萝覆盖了原处的小屋，旁边花架绕着瓜果，旁边又是充满了生机的田圃。像是燃烧着的桃树在庭院而立，灿烂着，挥洒着花瓣，桃树下一盏案几，一杯凉茶，还有一本书。原处青山缭绕，青翠欲滴，白云缭绕。真是一副清醒脱俗的画面。

　　“真人！你画的真不错。”十七真心赞叹道，内心不觉多了几分崇拜。她跟虚冲两人虽然是一直在商量这该有些什么，但实则只是空有个虚架子，而正真的细节和布局实在是要靠虚冲来画，而虚冲提笔便落下而且所画的事物像是有灵性一般，更十七所想的分毫不差。

　　“还得上色。”虚冲对十七的夸奖有几分高兴，眉眼弯弯的像看着珍宝一样自己的看着那幅画，那眼神，难以言说，飘忽着，像再看真是自己亲手搭建起来的小屋一样。

　　十七放下研石，手实在是有些酸了。

　　“我真是越看越欢喜，多谢你了，小仙娥，不是你，我都不知如何画。”虚冲小心翼翼的卷起那幅画，目光灼灼的看着十七，像是十分感激。

　　十七倒挺不好意思的，觉得虚冲说的实在是太夸张了，自己不过是说了些不成名堂的胡话，不过心里到是挺放松，也挺愉悦的，毕竟看一副参杂了自己思想的画这样一点一点的在自己面前形成，倒是很有趣的。

　　“真人，严重了，还是真人画的好！”这客气的奉承谁不会啊，十七笑眯眯的做了一个揖。

　　虚冲很是受用，眉眼舒展开来，将笔归位，理理有些松散的衣衿说：“你帮了我大忙，必须得好好谢谢你。”

　　十七连忙摆手：“十七怎么受的了真人的谢呢。”只要赶快放我走便好了，十七在心理默默添了句，这大概已经是过了半个时辰了，不知素素是否还在等自己，再说也得找纯阳一趟。

　　“给你。”就在十七出神的时候，面前突然递过来一个东西，那是一个精致的金边刻着竹子的小方锦盒。十七疑惑的看着虚冲，虚冲示意十七打开。

　　十七接过小锦盒，犹疑的打开，不知虚冲是何意。

　　小锦盒里安安静静的躺着几个花朵形状的糕点，一股说不清的清香扑鼻而来，深入十七的肺部，让她整个身体似乎都舒展开来了一般，糕点带着点晶莹的光泽上面布了一层细细的糖霜，颜色亦是渐变的，末端是玫红，揉杂了许多正真的细碎花瓣。

　　像艺术品，但却让人食指大动，仿佛整个肚子都被腾空了一般。

　　十七看着仍是一脸笑意的虚冲，问：“是给我的吗？”这般好看的糕点，实在是稀奇。

　　“嗯。”虚冲无所谓的摸摸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就当是谢礼了吧。”

　　十七虽然觉得这份谢礼实在是贵重，但她实在是贪嘴舍不得闻起来这样香的糕点，索性也不拒绝，便这样收下了。

　　十七当着虚冲的面拈起一块，咬了一口，随机幸福的眯起了眼睛，像只可爱的小猫儿，偷吃到了人间的美食，入口便是一股子清香，软软糯糯的，但却甜而不腻，恰到好处，中间还有些番薯小块儿，十七简直忍不住想竖大拇指，可比素素带回来的都好吃千倍哪。

　　十七现在是完全对虚冲没有负面情绪了，这样好的一个上仙，仅仅是帮忙研了墨，就送这样的美食，实在是不错。她觉得自己手也不酸了，心里也不着急了。若是每次研完墨，都有这样的糕点，自己也心甘情愿的去当那研磨的仙官。

　　“太好吃了，多谢真人”十七鼓起腮帮子对虚冲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虚冲满意的点点头，欣慰的注视着十七又拿起一块糕点，果然没错，还是个贪吃鬼。

　　十七再吃了两个以后，便盖上了锦盒，她想留几个带回去给素素，虽然素素不太中意甜食，但这样好吃，也是值得分享的。

　　十七看着虚冲，做了个礼：“真人，那我告退了，我还要回去复命呢。”

　　虚冲点点头，算是同意。也潇洒的斜躺在美人榻上，懒懒的像是没有骨头的模样，翻着案几上的一本书，依旧是美的乱人心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