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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沐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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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第一次十七和书白只有两个人的吃饭。
十七是最初是书白捡回来的,书白是鼠狐兽所化,只是他是天生残疾,即使修炼了几万年,仍就是连完整的人形都化不出来,当他终于能从兽性化成人时,头上却有两个狐狸耳朵,怎么也消不掉,这万年来,受到的嘲笑奚落,孤立冷落数不胜数,他是隐忍而又坚强的,任何的伤害,他都是以沉默倔强以待。当他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时候,是婆婆救了他,他内心感激,虽然不说,但他总是很尽心的照顾婆婆,又后来,他捡到了仿佛是失忆一般的十七,生活才开始正真的有所不同了。
十七觉得有些许的尴尬,往日都是她和婆婆不停的说话,书白在一旁只是听着,很少出声,而现在婆婆走了,书白话又很少,她都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
“这一个月可过得好?”没想到这惜字如金的书白倒率先开口说话了。
十七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点点头:“挺好的,你和婆婆呢。”
“不错。”
只是有些想你,也不知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可吃得饱睡得暖,夜间有没有踢被子,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什么伤心事,开心事,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爱偷偷的哭鼻子。
十七抬头突然看见了书白尖尖的耳朵,恍然想起今天黑熊精的模样,便忍俊不禁。
书白看着嘴角不停抽动着的十七,想憋笑又憋不住,小脸通红的模样,好奇的问:“缘何发笑?”
十七本想告诉书白,那雄壮的黑熊精修为散去,人形多了两个兽耳的事情,但又想起书白头上同样的两个兽耳,这样说出来,怕是会戳到书白的痛处,于是便改口说:“只是想起了这一个月在天宫发生的趣事。”
“这天宫还有趣事吗?”书白看十七笑的是真开心,心底一直对十七的忧虑散了几分,看来,十七在天宫的生活也不算差。
“虽然比不上呆在骊山开心,不过总之也不太坏。”。
十七便将这一个月来的大事小事,各种琐事都一一说给书白听,她起初还以为书白不会敢兴趣,没想到书白听的格外认真,睁大着那双温,泱泱于春风之中的眼睛,看着十七,不时的,随十七所讲的东西,那双表情不太多的脸露出或快慰,或疑惑,或舒心,或担忧的模样。不时的,还“嗯”“啊?”“为何?”“如此啊。”的感叹着。
“最让我稀奇的的事便是太阴星君竟然被他的坐骑给踢伤了,他那坐骑十分高傲,平常就不爱搭理那太阴星君,这次竟然大胆了如此地步,更稀奇的是太阴星君竟然不恼,任何处罚也没给。”
“竟是如此。”书白点点头。
“还有还有,你可知天帝废后的那件事?”
“四海八荒无人不晓。”书白又点头,天帝几十年前废后的事,这各界都是知道,闹得沸沸扬扬的,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倒不清楚。
“你可听说过新后涂山氏后人容月?”
“未曾。”书白摇摇头,他只呆在这骊山,并未曾关心外界的这些事。他见十七面前的茶盏已经空了,这小丫头竟然噼里啪啦不停歇的说了一个时辰,他给十七倒上茶,又推给十七,十七连忙喝了一大口。
“仔细烫。”书白连忙说道,看着十七吐吐舌头似乎是被烫到了,他又将茶盏推回到自己面前,轻轻的吹着。
十七接着自己被打断的话继续说道,摆出一副有些神秘兮兮的样子:“据说是涂山氏的九尾狐帝的女儿,生来便聪慧异常,人是生的极美的。”十七突然顿住了,她又意识到了自己想要强调讹内容,又重复了一遍“极美。”
“极美。”书白点点头,将已经吹凉的茶盏推回到十七面前。
“可惜我一面也没见过!真想见见这样绝色的到底是何模样啊!也怪不得这天帝在她进宫不过百年,竟然就立她为后了!”还抛弃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十七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书白看十七一脸向往,无奈的笑了,皮囊之美终究是肤浅之美,基于皮囊的爱又哪能长久呢?
“是啊,皮囊而已。可世人都明白这个道理,终究还是要被皮囊吸引,不过有些喜欢虽然是因为皮囊而产生的,可止于灵魂。先爱上他的脸,再正真的爱上他这个人,未尝不是存在的。”是的,十七说的便是纯阳,自己是贪恋他那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皮相,可正真迷恋的倒不如说是他这个人。
“确实存在。”书白想起第一眼见到十七的模样,在高大的草丛里看见了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吓了他一大跳,他还以为是一头藏着的长生鹿幼兽呢,拨开一看,原来是个蜷缩着身子的,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眼神迷惘的可怜的小姑娘。当初自己也许就是被十七那空灵的好似不染一尘的精灵般的面容吸引了,也或许是看她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自己,才有了后来将她带回家。
入夜了,山顶开始吹着谷风,山顶有些微凉。
书白正帮十七烧着沐浴用的水,他将一桶桶已经烧好的水倒进木桶,调好水温,再倒入自己亲手制成的提炼了百花的香料,一时间,木桶里芳香四溢,香味进入舒张的毛孔流入全身,能使全身都放松,缓解疲劳,更有安眠的效果。
倒完最后一桶水,书白放下小桶,对着在原处软塌上吃着蜜饯果干的十七说:“好了。”
十七放下蜜饯,对书白点点头:“我知道了,小鼠,你这蜜饯太好吃了,你简直是什么都会做啊。”
书白看着十七两颊鼓鼓的模样,简直可爱,像一个偷着食的老鼠,看的他真想狠狠的蹂躏十七的脸。这十七啊,就是贪吃,一点点小小的玩意儿都会让她觉得很稀奇,抓住了十七的胃,无异于抓住了十七整个人。
书白将里面的巨大的一架屏风拉出来,挡在浴桶面前,便出了屋子。
“我就站在山顶,有事唤我便可。”
十七站在屏风后开始宽衣沐浴,然后踏入浴桶,她看见浴桶旁有两个,高凳,一个放着干净的衣物,一个放着画本和蜜饯果干,原来书白将干净的衣服也给自己找出来了,还怕自己无聊,放了画本,真是细致如他啊,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十七内心淌过涓涓的热流,暖和的很,十七感受着适宜的水温,闭上眼,往嘴里扔了一个蜜饯,生活,有书白在,简直是个妙事啊。
十七沐浴完,披散着有些打湿了的头发,穿了一身薄衫,便出来找书白了。
书白正站在屋外,月光下,此时的山顶风有些大,吹乱了书白的银色长发,那高高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在清冷的倾洒万里的月辉下,仿佛要乘风而去一样,兀自的多了一份飘飘然的出尘之感。十七看着,觉得自己的心跳竟陡然漏了一拍。
书白听见声响,便转头看见披着湿发,由于刚沐浴完脸蛋红红的,眼睛水灵灵的十七,格外动人,他说道:“洗完了?我去倒水。”
十七摆摆手,连忙说道:“我自己已经把水倒了,收拾干净了。”饶是她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什么事都交给书白来做。
书白微微颦了颦那清秀的眉,对十七的客气有些难受,他难得口气有几分坚决的说:“下次留给我倒便好了,这些事情你无须再做。”水桶,有些重量,他舍不得十七来倒,平常的做饭做菜,洗菜刷完,洗衣晒衣,打扫屋子,无不是他做,他不喜欢十七做这样的事情。
不等十七回答些什么,书白便进屋拿了一条帕子。
他让十七坐在屋外的一架椅子上。
他站在十七身后,用那有些茧的,宽厚的手轻轻的梳理着十七的头发,一根一根的,仔仔细细的,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绝世珍宝一般。
十七觉得自己身子不知为何莫名的因为书白的靠近而有些僵硬,书白的手似乎带有魔力一样,在她的发丝中穿梭拨弄,她的头皮,和她的心都痒痒的。痒的很舒服,让她似乎都快忍不住哼唧一两声了。
“下次头发是湿的就别乱跑了,容易着凉。”书白温柔的叮嘱到,带着些许薄荷香的凉凉的呼吸喷洒在十七的脖子上,十七颤栗的缩了缩脖子。
“怎么?”书白看见十七的动作,停了手,十分关切,“我弄疼你了?”
“没有,没有。”很舒服,十七心里悄悄的说。
虽然十七那样回答,但书白还是又将自己的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他将帕子放在十七的头上,像是在蹂躏一条小狗一样,仔细的揉擦着十七头发上的水。
十七在书白那双温柔的手的魔力之下,似乎感觉自己的心整个儿的都舒张开来,仿佛乘着仙鹤,混混沌沌的,飞到了那九重天上去,置身云端,睡意也逐渐向她袭来。
待书白将十七头发弄干时,他发现十七竟然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睡着了,他不禁笑笑。
十七的小脸上还挂着一抹惬意的微笑,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着。
这丫头,这样也能睡着。
他轻柔的不能再轻柔的悄悄抱起十七,小心翼翼,生怕将她吵醒,他感觉到手里的重量,这丫头,竟然长重了。
摄人心魄的那双眼里似乎带着千万树开放着的桃花,让人沉溺的深情。
一步一步,真希望就这样可以永远抱着怀中的人,像怀里拥着全世界,走一条永远也走不玩的路。
十七被书白轻轻的放在床上,细致的盖好被子。
窗外是凉风多情的穿过月色,树影婆娑,窗内是他深深的望着熟睡中的十七,怎样也看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