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下竹林 ...
-
虚冲拿起白玉酒壶直接将酒倒在嘴里，带着醇香的百年好酒一半进了虚冲的嘴巴，一半顺着那桃花瓣似的薄唇缓缓流下，流过瘦削的下巴，流过不断滚动的喉结，流过那突出的如玉的锁骨，流进歪斜了的衣衫。
黑煞不像虚冲那样糟蹋好酒，只将那酒壶一杯杯的倒进杯盏里，一杯杯饮尽，一杯接着一杯，面无表情，像是饮的淡然无味的白水。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的坐在寻仙阁背后的竹林里。一轮鸦黄色的月挂于高高的竹梢，将那带着些许冷意的光洒在竹林里，月光透着过仍旧在微风中婆娑摇摆的翠竹，投下水影一样的点点光团，变得幽深的竹仍就在发出悉悉索索的低语，像一口口的气儿呵在人的心上似的。
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幽僻，一个半睡半靠在石头上，一个在案几前坐的端正。
黑煞抬头看看头顶上那一轮极圆的月亮，举起一杯酒，饮罢，缓缓道：“今晚月色极好。”只是有些悲凉。
虚冲将酒壶扔在一旁，直接抓起旁边的陶酒坛子，想了想，又放下了，如今也没什么以酒浇愁的必要了，小酌怡情，小酌怡情。
“怕喝醉？”黑煞淡淡的撇了一眼虚冲，虚冲身边已不知散落了多少个空了的酒坛和酒壶，他突然有些好奇虚冲这千杯不醉的酒量是怎样练出来的，又可曾喝醉过？饶是自己生下来就泡在酒坛子里，却也拼不过虚冲。
虚冲轻轻的嗤笑了一声：“这几千年来，我倒是还没醉过，要真能醉一场倒也有幸了。”
“可听过相思水？一种不知是否存在的酒，饮了相思水，不管神仙妖魔，皆醉，醉个千万年，醒来，仿佛只一瞬，相思人就在眼前。”黑煞突然想起曾经的听过的相思水，不知真假，到有几分趣味。
虚冲枕着手，将头躺在在身后的石头上，三千青丝四散开来，吟道：“无端饮却相思水，不信相思想杀人。”若真有这相思水，也不用苦了自己这几千年了，真是个美好但是虚假的幻想，不过是唬唬小孩子的罢，这几千年来，尝了多少烈酒，喝了几天几夜，也还是清醒，从未曾有自己所想的麻木。
圆月真是明亮而又温润哪。
虚冲觉得自己似乎觉得自己这几千年来都未曾看到过这样好的月亮了，没有一点悲伤的气息，纯真的，干净，多像一个女子浅淡微笑着的脸。
“你不该是饮这相思水，受相思之苦的人。”黑煞开口道，虚冲这几千年如何自己是大概知道的，也不知为了什么，失了原来的神采奕奕，顾盼飞扬，天天的饮酒熏醉，要么就是在这天地间游走寻觅，再也不管这六界的天下大事安危苍生，大抵不过是为了一个“情”字。若想他，天天饮酒征战，横扫八荒，岂不快活，这才是男儿该有的事。
虚冲突然笑了，眸光中带着戏谑斜眼看着黑煞：“你每日怀抱着环肥绿瘦，沉溺于温柔乡，红颜知己从不缺，怎会懂这相思之苦。”
黑煞苦笑着放下酒杯，面对虚冲的挖苦不做反映，只说：“这其中的缘由你是知道的。”
黑煞殿里那些颇有姿色的仙子些真也赶得上天帝的后宫了，莫不是天帝强塞的。每次平乱旗开得胜率天兵而返时，那天帝老儿大摆宴席请各路神仙为黑煞接风，各路神仙都说战神翊圣真君（黑煞）是天帝在这天上最厚爱也最厚待的人，简直比各天君殿下还受天帝宠爱。
只有黑煞自己知道天帝莫不是想用这外界的舆论压力无形的拴住自己，以防自己有异心，威胁到他的位置罢了。那源源不断的美人不过都是天帝盯着自己的眼线罢了，哪里有真正的红颜知己呢？每天跟些用来监视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实在憋屈！他也只不过把她们当作泄欲的工具罢了。
虚冲冷哼一声：“这天帝老儿真是让我不喜。我看他今次让我留下，不过也只想看我最近有无任何何异动，谁稀罕他的破位置，若我想要，还不是囊中取物。”
这天上密密麻麻都是天帝布满的眼线，任何以法术传送的信鹤法术都是经过了天帝的眼睛的，任何一点超乎寻常的仙法的使用他也都是知道的。可以说每座宫殿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天宫无异于一张巨大的牢笼。而天帝老头儿还当真以为没人知道他的所作一样？
“你这次倒也奇怪，平常这三百年一次的法会，你不是作完就走，厌恶这天宫的很。今次倒反常的要留下来。”当虚冲爽快的答应了天帝随口所求，答应留下来帮忙时，天帝也颇有些震惊，不知这虚冲这次怎么肯留下来了。
虚冲不语，只是眼中已经盈满了笑意，跟着柔柔的月光是一色的哪，温和的动人。
黑煞知道虚冲这笑是真笑，笑容是抵达了眼底的，不若这几千年来的勾勾嘴角的假笑。
“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黑煞从前几日便觉得虚冲似乎有所不同了，整天嘴角都有些笑意，止都止不住。
虚冲摇摇头：“找没找到，我是不确定，不过如今，确实有了些念想。”
黑煞不懂虚冲，不懂他的执念：“男子怎能被这些情爱所缚，失了气概，昏了头脑。”女人不过是这一生的附属罢了，偶尔放松的消遣，又怎么能真正的沉沦？
“当你有一天正真遇到你心悦之人，才会知你今日所说的错的多离谱了。”虚冲也不与黑煞争辩，他知道黑煞的血气方刚，刚毅果敢，一腔抱负，满腔热忱都洒在了这带兵领将，战场厮杀上了，不屑于这男男女女之间的情爱，也瞧不起脆弱不堪，一折就能断的女人。
“我宁可不遇到这让我心悦之人，也万不愿被情爱所缚。”黑煞皱眉，又饮一杯酒。他不愿自己栽在女人手上，也不愿自己天天因这情而烦心，男子，当是顶天立地。容色，不过一时，终将败在这天地苍苍的永恒之下。
“即使被缚，也心甘情愿哪。”虚冲目光幽深，其中有太多东西，却只化为了一声轻叹。
他真怕自己是做了一场梦，真怕一切突然来到的惊喜都变成了泡沫，以至于他死而复活的心，再一次碎裂，变得连灰烬都不剩。以至于当他盼了几千年的那一刻到来时，他的心不是充满了欣喜，却是不可置信和惶恐，他笑自己的懦弱，不知多少说服了自己多少次，他才终是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正真存在的，不是梦中的场景，她回来了。
黑煞眼中的月亮有些冷，虚冲眼中的月亮是暖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月下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