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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乡遇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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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骄阳似火,全国各地都笼罩在高温之下,更何况这座位于G省的某小镇,正是南方的南方,酷暑中的酷暑。
陆末戴着一顶遮阳小帽,身穿一条白色长裙,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出了汽车站。
这个小镇,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她曾经在此读过几年小学,寒暑假也曾因母亲在这边工作而过来玩过。甚至于此时此刻,她的一些亲戚依然在此。
电话里,好友路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陆小末,我告诉你,老娘的婚礼要是因为你出了差错,看姐不活撕了你。”
威胁之语,令人生畏。
陆末习惯地笑了笑:“是是是,俺错了。但是,别得寸进尺啊,我可是你小姨呢。”
陆末幼时至今的几位好友,大多都是老家附近村子里的小孩,都能沾亲带故一些,而陆末家则是典型的“幺房出长辈。”
路然旁边响起一道男声,“小末,我让我一哥们儿去车站接你了,应该快到了,你在出站口看看啊,我等会儿让然然发微信给你车牌和电话,你们自己联系一下。”
路然的老公叫周思祈,和路然是高中同学,俩人一路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历经千帆,回到了最初。
“嗯,好。”陆末挂了电话,不免失笑。几个发小,就她到得最晚,也不怪路然炸毛。
抬头看看天空,七月的天空,明亮而刺眼。宛如在这里生活过的那些年,然而岁岁年年人不同。
陆末想了想,抬起脚步找了棵大树躲着,翻出微信,正准备拨电话时,却看见路然发来的车牌号多少有些熟悉。想了想,心里忍不住嘲笑了自己一下,果然是一到这个小镇,就会莫名想到他。
陆末摇了摇头,拨了电话出去,却突然听见汽车鸣笛,以为是自己挡道,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下声源,却明明晃晃地看见了一串车牌号,正是路然给的号码。愣神间,电话通了。
“陆末,上车。”
陆末幼时听过他未变声时的有点奶音的普通话,后来机缘巧合,也听过他少年时期变音时期粗嘎的男生意气。却是第一次,听见他低沉好听的男人声音,还是说着西南地区的方言。
汽车再次鸣笛,陆末突然回神,有点不好意思的用乡音回道:“好。”
男人一身黑白经典搭配的休闲装,咧着明晃的笑容,一如年少,“陆末,好久不见。”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置后备箱。
陆末闭了闭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苏陌北。
苏陌北一边开车一边问道:“是不是没有想到是我?”
“嗯嗯,你和周思祈认识?”路然身边的异性,她大多都听过名字。
“我们俩小时候隔壁邻居。从小到大都好。”
“差点忘了你俩现在都算本地人了。”陆末想起他俩很小就定居于此,只是,周思祈那时候户口没迁过来,只能回老家读高中。
“还在念书呢?”
“嗯,还有一年。”
“读研?”
“你怎么知道的?”
“好歹我们也是同学,加过微信□□好吗?”
陆末笑了笑,微微有点不好意思。张了张口,想问,你女朋友呢?
“你现在还在这边工作?”
“没了,和朋友一起回C市创业了。”C市是她们老家的省会。
“真巧,我也在那里读研。”
“以后有空一起出来吃个饭。”
“好啊。”陆末笑着答应。突然就想到了初三毕业的暑假。
那年暑假她来这边玩,一群初中同学穿着拖鞋,大晚上的出门溜达,正是青春期中二时代。她依然清晰地记得,那条小巷,灯光微黄,有些隐隐约约地不真切感,那时还不流行壁咚这个词语,她和小伙伴们一边走一边聊起了某部偶像剧,兴头一起就开始了模仿某个情节,她把其中一个小伙伴壁咚了,然后用轻佻的语气模仿:“妞儿,给爷笑一个。”
大概天要亡她,苏陌北和他的几个朋友也恰好从这条巷子路过。陆末仍然记得,已经走过的苏陌北倒回来,用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陆末?”
简单寒暄之后,彼此互相交换了号码,他说:“改天有空出来一起玩。”
陆末清晰的记得那晚自己发烫的面庞以及遇见他的不为人知的喜悦,还有因为自己犯蠢的懊恼。
因为他的一句话,陆末等了一个暑假,期间还找个了借口在□□上和他聊了一次。而他好似忘了那个晚上。
后来,陆末渐渐明白,有些话,真的只是简单的寒暄语。
想着想着,陆末笑着摇了摇头。
苏陌北看着,笑着问:“你一个人在可乐啥?”
陆末不知道自己怀抱着怎样的想法,脱口而出“想着初三毕业遇见你的那晚上。”
苏陌北嘴边的弧度不变,从容的打着方向盘,“是吗?”
陆末顿时像消了气的气球,陆末啊陆末,你看看,他果然不记得。而你在想什么呢?又做了话题终结者了吧?
苏陌北打着手里的方向盘,认真地倒车入库,停好车,看见陆末疲倦的样子,微微愣神,“陆末,到了。我带你去见过他们,就可以去休息了。”
陆末看见风吹起苏陌北白色的衣角,他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在她的左前方,背脊笔直,脚步有力,他,她,都长大了。
陆末突然想起,小学时,语文老师说,人生四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人,久旱逢甘露。
她和他,算是他乡遇故人了吧。那么,他高兴吗?
前方的人,突然转过头来,“陆末,站那里干什么?”
他就在她的前方,阳光,汗水,大楼,微风,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陆末迎着阳光,在这七月中旬明晃晃的日头里,恍惚而清醒。
“嗯,来了。辛苦你了。”陆末笑着小跑了上去,走在他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