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早知皆有命》土狼S

2、【韩蒋】病

　　那青年躺在软卧上，眼儿禁闭，失了血色的两颊苍白，双唇干裂得发青， 韩彰坐在他的卧旁，手里头拿着小小短刀，削着一块儿木头。
　　这一日蒋平他醒过来三四回，作些许饮食，五谷轮回一遭，眉眼弯弯的笑，好似什么事都不有。
　　然后不久他便吐几口血，又昏昏沉沉睡下去。
　　几位兄弟常来看他，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睡着的，偶尔也撞见他醒来的时候，白玉堂十七八岁的年纪，好看的眉褶在一块儿，蒋平便笑他，总骂哥哥病夫，这会儿可不是真病咯？
　　白玉堂气气愤愤的骂，骂着骂着便红了眼眶，蒋平逗他，哎老弟，我可还没死呢，眼泪给后头留着吧，我死了有得你哭的。
　　一会儿正了色，偷偷摸摸把白玉堂拉倒身边来，哎小白，我同你说，我走了之后你可尽量别哭，多听你二哥的话，劝着点老三和大哥别让他们闹得太厉害，这个家以后可靠你了啊。
　　白玉堂红着眼眶点头。
　　蒋平笑了笑，不知笑是不是牵动了哪块肌肉，他咳出几口血，又昏昏沉沉闭上眼。
　　韩彰说这儿有我，你们回去吧。
　　他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并不悲伤，手里削着的木头看不出形状，这是他还做行伍的时候同别人学的手艺，行伍们都有这么一手，韩彰似乎是不熟练，刀儿划伤了手，血顺着手指缝滑进手心，他把血往衣服上抹了抹。
　　蒋平半闭着眼睛看见了，有气无力的喊：“二哥，你作什么呢？”
　　韩彰没有应他，又或者在应他前蒋平就昏死过去，总之他从未听过那回答。
　　智化领着沈仲元来过一次，三个聪明人聚在一块，两个站着一个躺着，脸上不显什么伤心，智化的狐狸眼眯得细细的，打趣他说，你这便是要死了？
　　蒋平虚弱但也跟着他笑笑，应：“哎，是了，我便这么死在床上，只可惜不是因的马上风。”
　　韩彰瞪他一眼，那两人对视便尴尬的笑笑，沈仲元倒是觉着颇为有趣，看了他他们几眼，眉毛一挑。
　　智化同韩彰说，若是有什么事都可同我还有小诸葛商量，莫要一个人扛着。
　　两人走后，韩彰心有不满，蒋平看出了便逗逗他，说道二爷你不知道，我们就这么聊的，你放心那黑狐狸指不定哪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抹眼泪呢。
　　蒋平浑浑沌沌，这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他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行动越来越慢，智化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各种药，没完没了的给他灌，韩彰便成了那个灌他的人，蒋平没什么力气，有时便从嘴里流出来，黑色的药汁弄脏韩彰的衣服，他颇不好意思，腆着脸笑笑。
　　韩彰不以为意，并不放在心上。
　　药喝了也没什么用，蒋平心里头知道自己肯定是不行了，他冲着韩彰笑笑，喊他：“二哥。”
　　韩彰抬起头来，手里的木块攥得紧了些。
　　“没什么，我就叫叫你。”
　　蒋平眼睛弯成一条月牙，韩彰却把手心里的东西塞进他手里，然后亲了亲他的嘴唇。
　　蒋平的眼里先是惊讶，然后变得温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彰知晓了他的心思，韩彰的唇生疏，只是亲昵的摩挲，有着试探的味道。
　　“二哥，我就要死了。”
　　“嗯，我知道。”
　　“若是早有机会便好了。”
　　“抱歉。”
　　他没有同他说那句喜欢，青年低下头，去看韩彰塞在自己手里头的东西。木块染了韩彰的血，有红红的血丝嵌在木纹上，那是个青年的模样，面冷却心热的那个青年刻了自己的模样，将它塞在自己的手心。
　　他总归是有点难过的。
　　然后那病弱的青年便再度昏睡了过去，韩彰在一旁等着他的再度醒来。直到他们再次重逢。

作者有话说

　　找灵感用的旧稿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