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不寒》秋后寒蝉咕两声

37、真相渐明

　　颜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吓得出现幻觉了，朔溪怎么可能在喝了加了料的汤后还安稳的坐在桌前？可无论揉几次眼睛，掐自己几下，朔溪都在那里，瑞王爷没有一丝的慌乱，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等自己！
　　不复第一次见面时的胸有成处，颜有些不安，但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爬上楼主位置的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所有情绪，对着二人行礼：“草民颜见过瑞王爷，瑞王妃。”
　　朔溪正在消化林伯所说之事，没多余的心思应付颜。
　　赫连紫宸点点头，道：“颜公子说能解朔溪的毒？”眼神深邃，盯着颜的脸，语气倒是十分温和。
　　“是。”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与平常无二道，“草民还知道是谁……动的手。”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一大片愤怒的眼神看向自己，心底不由将楼里的那堆废物骂了个遍。
　　不料赫连紫宸道：“这事不急，颜公子还是先来看看毒。”挥挥手，示意随风将那加了料的汤端上来。
　　颜本以为是要为朔溪把脉，刚打算走向朔溪就见一身儒生打扮的人端着汤走到自己面前，不由疑惑道：“瑞王爷这是？”
　　“毒……”赫连紫宸一笑，“在汤底。”
　　颜不解，什么意思？
　　随风见这人没明白，道：“这毒都沉在汤底，就像是一层淤泥，沉在河底。”
　　闻言，颜皱了眉头，见桌上有空的碗筷，将汤接过端到一旁的空椅子上道：“可否给草民两只空碗。”
　　赫连紫宸点点头，示意随风拿过去。
　　刚才还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林伯一时间也有了兴致，起身凑到颜身边，看他将汤上面的一层盛进一只碗里，又将汤搅混盛进另一只碗里，从身上取出一个针包和一堆瓶瓶罐罐，不由对这人的衣服感到好奇，他是怎么装下这么多东西的？
　　颜朝这个用怪异眼光看自己的老伯笑笑，这人刚才坐在首位，无一人敢有异议，想必是赫连紫宸的长辈，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看着专心致志研究毒药的颜，朔溪往后一躺，对着赫连紫宸道：“你怎么看？”
　　赫连紫宸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替怀中人揉着额角缓和疲劳道：“去看看就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总不会认错的，要是冒充的，我替你料理了就是。”
　　朔溪叹了口气，嗯了一声，现在也只能这样想了。
　　“果然如王爷所说，毒，的确都在汤底。”此时此刻，虽然颜很是不解，心底却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朔溪没事，自己不会死得太惨。
　　“那‘颜楼主’可否给本王妃一个解释？”朔溪淡淡的开口，在颜的耳中，似乎楼主二字咬的重些，颜呼吸一顿。
　　正主，来了。
　　“是草民管教不严。”单膝跪下，“让疯狗跑出来吓着了王妃和王爷，草民甘愿受罚。”
　　朔溪看向赫连紫宸，后者一笑，朔溪瘪瘪嘴，还真让这人说中了，真的是那只野鸡，不过……
　　看向颜，这事也不能全怪他，还有景王这位皇亲国戚参与其中，他防不住也是情理之中。
　　“你可知是什么毒？”赫连紫宸问道。
　　颜看向脚尖，还是问到这里了，抿抿嘴道：“是属下调配的，见血封喉的剧毒，只需一滴，就能……”要了二位的命。
　　朔溪见不惯颜这幅模样，道：“你给的？”
　　“当然不是！”颜猛的抬头，急于解释，没看见朔溪眼里的戏虐。
　　“既然不是你给的，你来请什么罪？”冤有头债有主，他朔溪还不至于对无辜的人实行连坐。
　　颜等瞪大了眼睛，仿佛不认识眼前人。
　　“堂堂百晓阁下的楼主，这样一副模样，真当是给莲丢脸。”朔溪转身，继续吃着饭，他的确饿了。
　　半晌，颜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这人是自己认识的朔溪，这样的毒舌，别无分号。
　　向朔溪弯腰行礼道：“颜承王妃的恩情，今后愿为王妃做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当然前提是自己能在那个小姑奶奶手里活下来。
　　“我现在只对这毒为何沉在汤底感兴趣。”要毒只是和汤里某些东西相融造成这样的巧合还好说，要是有人特意所为，那么这人是谁？为何不直接告诉自己？这样让大家白白虚惊一场。
　　“可否给草民一晚时间？”
　　朔溪没回头，摆摆手：“随你。清风，安排人住下。”
　　“是。”清风领命将人带了下去，随风不放心，也跟了出去。
　　赫连紫宸陪着林伯喝酒，朔溪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饭桌上安逸的像是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
　　下人们却没那么大的定力，一个个战战兢兢，总管更是不停的念佛，别院混进了刺客，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没看见那些护卫的下场吗？瑞王的亲卫可不是吃素的！
　　沐浴后，悠闲的躺在床上，这段安逸的时光是朔溪习惯用来和赫连紫宸商量事情的时候，没人打扰，思绪总会比平时更清楚一些。
　　“回去打算怎么收拾景王？”赫连紫宸开口问道，依他所见，直接杀了就是，这样胆大包天的祸害还留着作何？最好自己将人偷偷带出来，听说百晓阁的刑堂很是不错，不知和随风的手段比起来怎么样？
　　朔溪没在赫连紫宸的笑容里看出什么，想了想道：“交给你哥哥。”擅长权谋的皇帝才是最了解如何对付这样贪心不足的人的，让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慢慢消失的滋味远比要他的命更折磨人。
　　“听你的。”赫连紫宸笑着将人揽在怀里，“别想了，睡吧，还是说你睡不着？”颇有暗示性的手向下滑了一段距离。
　　朔溪白了赫连紫宸一眼，排开他的手，背过身休息去了。
　　折腾了一天，又知道了些让人震惊的消息，说不累是骗人的，有了这么一个温暖安心的怀抱，困意席卷而来，不过一刻钟，朔溪的呼吸就平稳了。
　　赫连紫宸小心翼翼的松开朔溪，替人掩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沐浴的水里加了些安眠的东西，熏香炉里燃的是合欢皮子，吩咐随风好好守卫，去了关着刺客的院子。
　　一进院子，就听见一声声的闷哼，赫连紫宸顿了顿脚步，锦夏还在审问？
　　“王爷。”守卫的人见赫连紫宸来了，一个个露出了看见救命稻草的眼神，赫连紫宸不由疑或，受刑的到底是刺客还是他们？
　　“情况怎么样？招了吗？”
　　“招了……”左边的守卫哭丧着脸，“锦夏姑娘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全招了。”
　　赫连紫宸皱眉：“那怎么还这么大动静？”
　　右边的守卫白了脸，道：“锦夏姑娘是一个人的、一个人的审的，说是怕说假话，每审问一个，就拉进去一个，这是最后一个了。”
　　“有什么不对吗？”这么做没什么问题，怎么都这样的表情？赫连紫宸示意开门，决定自己去看看。
　　“王爷……”左边的守卫吞吞吐吐，“锦夏姑娘吩咐说……王爷还是不要进去……她……她怕污了王爷的眼。”
　　赫连紫宸一笑，随风审人时自己常看着，还有什么是自己没见过的？
　　径直推门进去了……然后，赫连紫宸只是听锦夏将他们招的事情说完，拿了画押的罪状，就离开了，直至抱着朔溪才送了口气，暗叹还好没让朔溪去看，不然会做噩梦的。
　　针，盐水，辣椒水，倒刺的鞭子，马鞭，布条，蜂蜜，蚂蚁，蛇……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
　　第二日，在朔溪的催促声中，赫连紫宸悠悠醒来，睡眼朦胧的揽过朔溪，在脸颊亲了一口道：“怎么醒这么早？”
　　“颜说猜出来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