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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梦了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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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脸色一变,低下头,半晌才敛去眸里的恨意,轻声道:“请世子和王爷跟我来。”可惜还是很无礼的转身就走。
朔溪不在意,拉着一直笑着的赫连紫宸,跟了上去。
至顶楼,偌大的地方只有一个房间,言站在楼梯口处,冷着脸道:“主子就在里面,王爷世子直接进去就是。”
“去敲门。”朔溪扬扬下巴,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在下是没有资格到这里的。”资格两个字,就是对自己的嘲讽!
朔溪嗤笑一声,抬起脚步入四楼。
言恨恨的转身,走到赫连紫宸身后时停了一下,下楼去了。
赫连紫宸袖子微摆,踏上最后一介台阶。
朔溪没有看见这一慕,他正从侧边用扇子将门推开,以免出现不该出现的东西吓着自己。
当扇骨刚触及门框时,吱呀一声,门从里面开了。
柳叶眉,桃花眼,精致的妆容加之看似柔若无骨的身子,宛若女子。
朔溪挑挑眉,又是红衣,扭头问赫连紫宸:“近日红色比较吉利?”
赫连紫宸笑笑,答道:“一向比较吉利。”
颜仿佛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笑着侧身将路让开,道:“恭候二位多日了。”
赫连紫宸点点头,算是回应颜的问候,笑着道:“多日?”先一步进入,快速的打量一遍屋子,除了满目的红色,其他的没什么可疑之处,不敢掉以轻心,暗暗戒备着。
听这话颜嘴角不自然的抽抽,将朔溪请进屋子,道:“七日前主子就送来信说世子会来,所以一直在等。”等了七天,自己一步门都不敢出,生怕候不着这个祖宗。早知有今日,自己当初就该在镇子上趁乱揍他一顿,好出今日之气。
赫连紫宸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没有愧意的朔溪,摇摇头,他一定是睡忘了。
走到朔溪身边坐下,温和的开口到:“朔溪这几日一直在准备与本王大婚之事,怠慢了公子还望海涵。”
颜忙笑道:“怎会?闲人一个,何况是主子特意交代的,等再久也是应该的。”对于赫连紫宸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整个屋子除了一张颇大的床就剩一方矮几,上面一半是泡茶的工具,朔溪与赫连紫宸就坐在茶具的对面,颜坐下后见朔溪对自己面前的茶具十分感兴趣后笑道:“世子可要尝尝?”
朔溪抬抬眼,幽幽说了一句。
“待客泡茶是最基本的礼数。”
笑容凝固在面颊,这家伙是假世子吧?哪个王子皇孙会像他一样!瞧瞧人家瑞王,通身的气派,温文儒雅,瞧人家的眼神……这一副赞赏的眼神是哪个意思!
忽转念一想,这二人来找自己是有求于自己,等着,一会儿……有他们哭的。
笑道:“世子说的是。”低下头,双手如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着,骨瓷的杯具在指尖纷飞,热水从眼前倾泻而下,宛若冒着热气的水蛇,准确的钻进一掌可握的杯中,只是将杯子烫热的动作在二人眼里就很是好看。
赫连紫宸看着颜的双手,那双手比朔溪的双手还要修长白皙,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指尖上虽无厚茧,但仔细看捏上杯子的瞬间,还是会有些不同。
低声道了句谢,端起颜递过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掩去眼里的打量,这人手上功夫了得,要么使得一手好暗器,要么就是出手不失的神偷。
赫连紫宸虽看起温和,但到底终日在军营混迹,哪尝的出茶的好坏,倒是朔溪赞了一声好茶。
“世子识货!”颜眼睛一亮,又给朔溪倒了一杯,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朔溪点点头,扭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床,看向赫连紫宸:“你府里可有?”
赫连紫宸一愣,看向身后才知道朔溪说的是什么,笑着点头道:“回去就换。”
颜有些不懂,不是在说他泡茶的手艺吗?这转到哪里去了?
得到了答案的朔溪满意的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好了,想要的也要到了,现在,该办正事了,还是早些回去,清风等着呢。
“可知是什么?”
赫连紫宸见他一副认真起来的样子失笑,原来愿意待下喝茶就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看上了颜那宽阔舒适的床……
颜却一时反应没过来,他由衷的感觉自己无法理解朔溪,连最基本的、表面的东西都无法理解。
“什么?”
朔溪重复一边:“查到了什么?”
颜忽然一笑:“不知世子在说什么。”
朔溪脸色不变,也不坐直了,直接歪在赫连紫宸的怀里,淡淡道:“一杯茶的时间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莲都让些这样的人待在百晓阁,看来百晓阁是个徒有虚名的地方,还是写信告诉靖蓉,离莲远点。”
“梦了花。”颜收了戏弄的神色,眉眼间尽是恭敬。玩归玩,闹归闹,要是未来夫人真的收到了信,且不论夫人信不信,主子定会不远万里派人结果了自己,以免自己再说错什么话。
未来的小舅子的属下,主子选择的一定不是他。
“何用?”朔溪问道,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颜摇摇头,皱着眉道:“只查到这些,一个名字是折了三十人。”
楼里的人顺着送花的花匠一直查到一队西域商队,却得知当年的商队全都死在了沙漠的风暴里,去探查商队每个人的家人,结果也是没有一个活口。
千辛万苦,才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一个苟活的七旬老人,还没将人接回来就遭遇刺杀,自己折了三十人,对方折了百人取了老人的命,老人在弥留之际只是说出梦了花三字。
朔溪闻言只是抬了下眼帘,向颜道了句谢。
慢悠悠的起身:“回去了。”
“好。”赫连紫宸揽过朔溪的腰笑道,“方才这样进来就这般出去,你不是还来不及毁了我的名声?”
朔溪笑笑,没骨头似得靠在赫连紫宸身上,赫连紫宸笑着将人带了出去。
颜站在窗口,看着二人的马车离开,笑笑:“还真是天生一对。”右手拂过脸庞,又是一张全然不同的脸……
看来一眼方才瑞王坐的地方,桌子上有着一根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的、细如牛毛的针,喃喃道:“现在该收拾不听话的弟弟了,想在主人的客人身上留下自己的东西,真是无礼啊。”
“你的猜想是对的。”
马车上,朔溪躺在赫连紫宸的腿上,抿抿嘴。
“慢慢查,总会明朗的。”附身在朔溪嘴角落下安慰的一吻。
朔溪笑笑:“没那么伤心,对母亲的记忆太少了。”母亲爱他,却不及爱父亲,所以遭遇背叛之后也放弃了自己和爱人的孩子。
他并不伤心,这样的事见的太多,自己也做过,每个人都有做选择的权利,只要在做出一定的选择后承受所必须承受的结果就好。就算是他,也不知会何时因为自己不经意的决定而葬送性命。
赫连紫宸握着朔溪的手,没有认为怀中人薄情,因为扪心自问,若是母后去世,自己最多低沉几日,之后再提起也不过是在心底泛起小小的一个波澜。
“明日等你接我。”朔溪闭着眼睛,他困了,不想动,“一会儿从后门送我回去。”
“好。”赫连紫宸笑笑,“睡吧。”指尖拂过朔溪的脸,难按心里的激动,过了明日这人就只属于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