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不寒》秋后寒蝉咕两声

13、父子决裂

　　二人正相顾无言时，清风敲门道：“世子，王爷叫您去书房一趟。”
　　赫连紫宸一愣，想了想道：“这是打算换儿子回来？”
　　朔溪笑笑：“大概是的，府上都知我宠靖蓉，如今靖蓉几乎日日来我这儿，都没让我松口，父亲怕是等不下去了。”
　　“世子？”清风只是隐约听见有人说话，没见世子回答，就又问了一遍。
　　“知晓了，一会儿就去。”朔溪朝着门外道，回过头看着赫连紫宸，“一起？”
　　“不了。”赫连紫宸摇摇头，他现在不太适合去见淮南王，怕自己会止不住杀他的心，还是等朔溪将一切解决后再说，免得坏了他的事，“我在这儿等你就好。”
　　朔溪点点头，心里想着回来后再说兵符之事，站起身打算离开。
　　赫连紫宸拦住他，在朔溪不解的眼神中给他整了整衣衫，忽弯下腰在朔溪耳边道一句：“我等你回来。”
　　朔溪耳根一红，眯着眼推开赫连紫宸，低声骂了句：“登徒子！”该死，为什么自己才及他肩膀？果然是莽夫，脸皮和身高一样！
　　赫连紫宸看着恼怒离去的朔溪无声的笑笑，转过身研究暗格里的东西去了。
　　“世子……”清风看着朔溪的脸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朔溪皱眉，今日院里的人都怎么了？中午没睡好？一个个都不对劲。
　　清风忙摇摇头：“没什么。”他想他已经知道书房里是谁了，吩咐了锦夏一句，“书房里有重要东西，不许任何人进去知道吗？”
　　锦夏点点头，却没看见自家主子走向院外的脚步一顿。
　　淮南王府并不大，约一刻钟就到了，见书房外没守什么人，朔溪笑笑，平日里自己一步不踏进书房，父亲还派不少人看着，如今这几日，自己都来了多少趟了？
　　“父亲。”唤了一声，等着淮南王让他进去，虽然暗地里脸已经撕破了，明面上自己还是无为而有礼的世子，名声虽然托赫连紫宸的福没剩多少，可还是有些的，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的。
　　“进来。”淮南王十分疲惫的声音传出来，像是一夜没睡。
　　朔溪轻轻的推开门，屋子里焚着安神的香，低头无声的笑笑，看来，的确很让父亲心疼啊。
　　“父亲。”朔溪行礼道。
　　淮南王看着没关上的门似乎很不满。
　　见此，朔溪心里笑道，笑话，拿自己的母亲的东西为何要偷偷摸摸？
　　“嗯。”许是懒得看这个逆子，淮南王闭上眼揉着太阳穴，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厉声道，“如今该满意了吧！”
　　朔溪走上前，看了一眼，拿起来把玩了一会儿笑道：“父亲这是什么意思？本就是儿子的嫁妆，再说，按理府里该再出一些来充嫁妆，儿子知道父亲嫌丢人就什么也没说，可若连母亲的东西都不能带走，儿子如何在皇室立足？到时候不还是丢的淮南王府的脸？”
　　淮南王已经懒得和他争论，可还是抑不住心里的火，骂道：“随你怎么说，也不知你这伶牙俐齿是学谁的!”
　　朔溪的嘴角一点点勾起，后实在忍不住干脆笑的不见眉眼，捂着肚子半天才直起腰道：“父亲这是开始怀疑儿子不是你的种了吗？”
　　见淮南王气的白了脸这才收敛一些，挑眉道：“母亲在我不过十岁就去世了，这伶牙俐齿自然是学父亲的。”末了笑道，“父亲不就是这样才哄得外公将女儿嫁给您的吗？”
　　“你！逆子！”淮南王拍着桌子，他就知道，自己养了头白眼狼，自从皇帝赐婚，就可这劲儿的折腾王府，原来那温顺的样子就是装的！像想起什么，忽平静了，脸色平静的看着朔溪，“提侧妃位分就是你下的第一步棋？”
　　朔溪愣了愣，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冤枉了？嘲讽的看着淮南王，道：“父亲还真是以为自己儿子是个白眼狼不成？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好侧妃，那日房里就咱父子，门外就只有柳依依，你不愿封她为正妃还不许人家同儿子抱怨？”
　　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朔溪摇摇头，真是被父亲的愚蠢气笑了，坐在凳子上眉眼含笑的道：“这一切都是你那心可装天的二子惹出来的。如今怪到正妻的儿子头上，你真当儿子我没有外家，没有靠山不成！”
　　说到最后一句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掷在地上，自己顾念旧情，顾念他对母亲曾有的百般宠爱，柳依依对他虽虚假也是情义的照顾，如今给庶子一个教训还惹得自己一身骚，都道他生性薄凉，可真正薄凉的是这偌大、尊贵的淮南王府！
　　自己，正牌的世子，才是外人。
　　这一刻，他只想看见赫连紫宸，这满是恶心气味的王府他是一刻钟也呆不下去。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情绪收敛好，瞥了一眼院子里纹丝不动的下人，笑了笑，这回淮南王宠妾灭妻、宠庶灭嫡的帽子算是摘不掉了：“父亲累了就先歇着，儿子也累了，明日，不，今日儿子就要同瑞王去往京城，毕竟婚期将至，还留在封地，怕是会惹瑞王不高兴。”
　　淮南王见朔溪生气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都说出去也收不回来，只得黑着脸骂了句滚，自己摔了镇纸。
　　谁能想到自己一句话彻底让儿子离了心，虽娶他母亲是为西北王的权势，但到底是爱慕过这名满天下的美人的，生于西北，却很是温婉，说话轻声细语，只是后来有了柳依依，就再未说过一句话……最后，在权利和爱情间，自己选了权利……
　　怪不得他人，怪不得……淮南王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弹。
　　“世子……”闹出这么大动静清风在屋外听的清清楚楚，他也是气愤的，父子离心，世子被想成那样……却不知如何安慰，他真的为世子感到心疼。
　　朔溪却见不得他这个样子，骂道：“哭丧着脸作何？你家世子还没死呢，走，回去收拾东西，爷带你们去京城！”
　　“是！”对，还有瑞王，瑞王一定会给世子一个公道的。
　　朔溪拉着脸回到院里时赫连紫宸还呆在书房，看着朔溪的批注笑的前仰后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学的那些圣人言论在朔溪这儿被批的一文不值。
　　瞧这《论语》里的“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的批注：“每天这么多时间怎么不想想家里的事？要不忠、不信、未习该如何？若他人对你不忠、不信又该如何？投桃报李，万一人家不稀罕而想要更多又该如何？”都是些什么歪理？
　　朔溪进来时见赫连紫宸眉开眼笑，心情不由好了很多，问道：“在看什么？”
　　赫连紫宸看了一眼朔溪道：“回来了？在看你的批注，真不知你习书时在想些什么？这批注你夫子没看过？”
　　朔溪拿过来看了眼书名，又看了眼自己写的，也笑了：“都是小时候的无聊之作，不想听那些大道理罢了。”复想了想道，“其实我写的也不错，这些话是写给要做圣人的人看的，我只想做个俗人，敬谢不敏。”
　　赫连紫宸笑笑，把书放回了远处，刚想开口就见朔溪将暗格打开，问道，“你这格子里宝贝倒不少，稀世猫眼都看见一小袋。”
　　“都是每年生辰外公送的，还有一些是母亲在世时给的。”边说便将它们收拾好，让清风送来木盒装起来。
　　赫连紫宸看着好笑，道：“怎么？让我知道宝贝都在哪里了，这是要换地方藏着？”
　　朔溪不在意的笑道：“可不是，这里不安全了，打算换到你瑞王府藏着，如何？”
　　“你说什么？”赫连紫宸眨眨眼睛，像是没听清朔溪说了什么。
　　“怎么？瑞王府连个暗格都没有？”朔溪停下来，看着呆愣的赫连紫宸。
　　赫连紫宸忽无奈笑笑，现在自己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朔溪见赫连紫宸这样脸色立刻拉下脸，他倒是忘了，瑞王府现在还有不少貌美如花的侍妾来着。
　　“既然瑞王爷不方便，就请离开，本世子倒是忘了，京城是有淮南王府的。”朔溪很生气，刚才在淮南王那儿上的火一下子都点着了。直接将人推了出去。
　　赫连紫宸暗道不好，知晓朔溪误会了，还来不及解释就被关在门外，默默鼻尖，他是真的没对朔溪有所防备，一时不查才会被赶出屋子的。
　　门外的清风也是一脸不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世子还笑了，现在怎么把人赶出来了？
　　“瑞王爷，世子，这是怎么了？”
　　赫连紫宸看着清风有些不好意思，但一向脸皮厚就没让清风看出什么，无奈道：“朔溪说去瑞王府的时候本王一时没反应过来，朔溪好像误会生气了……”
　　清风一愣，忽然很同情赫连紫宸，心里暗道瑞王这是被世子迁怒了，只得道：“瑞王爷别生世子的气，世子刚在王爷那儿受了委屈，心情有些不好……”
　　“朔溪受了委屈？”赫连紫宸皱着眉打断了清风的话，身边肉眼可见升起了寒气，那老东西给朔溪委屈受！不顾清风愕然的眼神，直接道，“给本王出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两更~没收藏心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