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水不寒》秋后寒蝉咕两声

11、初露真相

　　夜晚回到驿站的赫连紫宸皱着眉不悦的看着还堂而皇之占据着他的软榻的人。
　　“这么晚才回来，朔溪没把你留下？”和赫连紫宸五六分相似面容的俊朗男子没骨头似的躺着，面前是一堆明黄色的奏折。
　　“皇兄，母后知道你跑出来了吗？”宫中就这么闲？
　　懒懒的伸着腰，坐了一会，拿起一旁的朱笔，有些咬牙切齿的道：“就是母后赶出来的，不小心把藩王进贡给她的稀世兰花弄死了……那东西可真金贵，一杯热水下去立马就焉了……说是见到朕头疼，还勒令御膳房停了朕所有的点心。”
　　母后的稀世兰花……赫连紫宸嘴角抽抽，心里暗道一声活该。
　　“母后平日里连浇水都按着时辰，皇兄没事浇什么热水……”停你点心算是轻的，没饿着你就算是母后宽厚了。
　　“宫中太无趣了，你又不在，陪朕谈心的都没有，再说朕也不曾落下国事……”朝桌子努努嘴，“这不都送过来了。”
　　赫连紫宸不和他争辩，让人把屋子的灯多加些，驿站的守卫再严密些，打算下楼自己去客房睡。
　　“等等。”赫连君尧叫住他，朝转过来的人摇了摇手中的奏折，促狭的笑着,“你未来的外公递上来的，可想看看？”
　　赫连紫宸愣了愣，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不朕给你念念？”缓缓打开奏折，像是看不清一样凑到灯下，朗声道，“……朔溪自小性子顽劣，实不得入皇室，请求皇上收回圣旨，朔溪并非瑞王良配……”
　　赫连紫宸黑着脸，越听越觉得自己皇兄实在碍眼。
　　“你猜朕怎么批？”看见弟弟吃瘪，赫连君尧很是开心，心里被弟弟在朝堂上顶的肺疼的气也散了大半，好心的问道，“要不驳了这折子？”
　　赫连紫宸懒得理他，自己走近拿过奏折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让赫连紫宸心里暗道：怪不得淮南王如此惧怕西北王，这奏章上的话就是再说皇帝太宠弟弟了，宠弟弟就算了，干嘛惦记我的外孙，当朔溪身后没人，无权无势，任皇家欺凌不成？
　　“西北王，性子真是……豪爽直白……”说严重些，这些话简直是大逆不道，言官说的都没这难听。
　　赫连君尧笑笑，十分不在意的躺下道：“这就惊着了？你可能不知道，西北王当年和父皇亲如兄弟，因为父皇娶走了他爱的人，就是咱母后，带着虎符跑到了西北，死活不肯回来，说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就糟心。父皇这才封的西北王，还准许养了一万私兵。”
　　这还真的是个大逆不道的王爷……赫连紫宸愕然，十分庆幸朔溪对他有意，不然，西北王带着私兵杀过来绑了他也是正常的。
　　私兵……赫连紫宸忽想起一件事，看着眼前悠闲的皇帝问道：“朔溪说他母亲陪嫁时西北王给了三千精兵，既然是西北王的私兵，淮南王要那兵符作何？”
　　听见弟弟这么说，赫连君尧坐直了身子，正了脸色：“你说淮南王那老东西吞了兵符？”
　　赫连紫宸不解，问道：“是，怎么了？”
　　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赫连君尧坐直了身子，十分不屑的道：“你许是不知，西北王府的私兵只认符不认人，是父皇亲自在军中挑选，剔除军籍，只属于西北王的一支精锐，连这一万人都是由国库养着。你说，这么大的一份嫁妆，淮南王能做什么？哪怕暗中自己养着，也是值得的。”眼神深沉，“就怕……是连其他的七千这老东西也想吞了！”
　　“皇兄的意思是，淮南王想造反？自立为王？”赫连紫宸也沉了脸色，若真是这样，朔溪该如何？
　　“不，淮南王恐怕没这个魄力，一万人也成不了什么事。”赫连君尧摇摇头，手指敲着桌子，想了许久，眯着眼睛道，“最近景王可不怎么安分……”忽唤了一声，“壹。”
　　“在。”只有声音传来，人并为现身。
　　“给朕好好查查，景王和淮南王可曾有过任何联系。”
　　“是。”
　　“皇兄怀疑二人勾结？”赫连紫宸脑子转的快，明白了赫连君尧的意思。
　　赫连君尧看着烛火，若有所思：“父亲的从龙之功总比不过自己的……现在想想，恐怕淮南王妃的死，也没那么正常……”
　　赫连紫宸低着头，眼里尽是狠戾，若真是皇兄猜想的这般，淮南王当真是不想活了。
　　“皇兄，淮南王妃之死我来查，而且，总得告诉朔溪的。”赫连紫宸目光灼灼的看着兄长，说到朔溪时眼底闪过一丝温和。
　　“你不怕他接受不了？”赫连君尧想不通，爱他，不应该让他活的无忧无虑，潇洒自在吗？这样恶心人的事说出来岂不是让他不快？
　　赫连紫宸笑笑：“朔溪是男子，有自己的想法，要真是瞒着他，怕是最后他连我也恨上了。而且……”顿了顿，“若真是杀母之仇，朔溪绝对要自己亲手解决仇人的。”
　　“也对，是皇兄想岔了，朔溪是个人才，有自己的傲骨。朕向你道歉。”如此看轻自己弟弟的心上人，是对弟弟也是对自己的侮辱。
　　赫连紫宸笑笑，算是接受了。
　　“皇兄还是早些回去吧，母后怕是已经消气了，回京提防着景王些。”
　　“嗯，玩也玩够了，明日就回去。”赫连君尧点点头，他不是狂妄自大的人，既然知道了这些事，的确要小心些。想了想问道，“你何时回去？最近朔溪把淮南王逼成这样，朕怕他狗急跳墙。”
　　赫连紫宸估算了一下，道：“可能会拖几日，淮南王妃的死不查清楚朔溪怕是不愿同我回去。”皱着眉想了想，“皇兄可听说过莲这个人？”
　　“莲？”赫连君尧问道，“就一个名字？”
　　赫连紫宸有些无奈：“朔溪妹妹朔靖蓉的心上人，今日才见的，气度不凡，却不曾听说过这人，一年前应该在京城出现过。”
　　“莲……莲……”赫连君尧低喃，想着自己是否听说过或见过，忽然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自己应该在哪本书上见过这个名字，哪本书呢……自己绝对见过……哪本书……
　　赫连紫宸见赫连君尧也不知道，收拾收拾就离开了，他累了，明日还要送他出城，最好再找个借口将朔溪接出来。
　　陷入深思的赫连君尧没听见赫连紫宸说些什么，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过来一会儿，赫连君尧的眼睛一亮，他记起来了。
　　“朕知道了，在父皇的《起居注》……人呢？”
　　“主子，王爷走了有一刻钟了。”赫连紫宸走后进来伺候的小太监弯着腰道，“时候不早了，主子歇着吧。”
　　赫连君尧无奈笑笑：“罢了，明日再说，伺候歇息吧。”
　　“是。”
　　淮南王府。
　　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淮南王阴沉着脸看着眼前的书信，想着自己一向疼爱的朔靖成和躺在床上病着的柳依依。
　　半个时辰后，将书信凑近烛火，火舌立刻舔了上来，瞬间书信化为灰烬，隐约可见私兵二字。却不知头顶上的一丝瓦缝慢慢合上，守夜的侍卫隐约看见一只大鹰从夜空划过，没有在意。
　　“世子回来了。”守在屋内的清风见朔溪从窗户跳进来，忙迎了上去，探出头看院内没有动静才关上窗，屋子里这才点起蜡烛。
　　“嗯。可有人来过？”朔溪脱掉黑衣，露出白色的里衣。
　　清风接过衣服，给朔溪松了发，回答道：“回世子，锦夏进来看了下，见屋子里没有点灯就回去歇息了。”
　　“嗯。你也去休息，我沐浴后就直接睡了，东西明早再整理。”朔溪往内室走去，摆摆手不让清风跟过来。
　　“是。”清风虽然担心还是退了出去，他看的出了朔溪现在不希望有人在。
　　朔溪躺在浴桶里，任由热水将自己淹没，他现在只觉的心里一团糟，今晚所见，让他意识到父亲吞下私兵是有人指示，哪人是谁？要私兵作何？和外公是否有关？或是要借外公之手对谁不利？
　　纷纷杂杂的想法让朔溪头疼万分，究竟是什么事情是自己没有想到的，前世何事与私兵有关联？
　　泡了半个时辰，水已经凉了，朔溪擦干身子，躺在床上看着雕花床顶，眼前忽闪过赫连紫宸温和的脸。
　　朔溪笑了笑，算了，不想了，父亲焚信就代表他已经在妻、子和私兵间做出选择，无论和谁有关，私兵如今他志在必得，自己拿着，总不会出什么大事。
　　明日，找个机会将此事告知赫连紫宸，他总会有办法的。

作者有话说

　　朔溪闭着眼睛：烦心事，找紫宸就好。
紫宸笑着：爱妃只要貌美如花就好。
朔溪怒视：谁是爱妃！？
紫宸笑着：本王是，夫君别气，歇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