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人坐上了已经转型为“翼手龙”大小的青鸟,一人抓了把羽毛,不过貌似青鸟它好像全无感觉一样任我们在它背上为所欲为。而等我们坐一稳,青鸟就很平稳地飞到了大本营顶上。 “那个,你们打算怎么溜进去呢?”我小心翼翼地发问,虽然没打算得到正常的回答。 果然冰紫小鼻子一哼,很得意地说:“小眉~我不是说过了嘛。这里既然是系统的后门,那就应该是满地的感知程序,我们做什么都会被发现。所以与其偷偷摸摸地溜进去,不如正大光明地闯进去啊。” “喂,你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是不会让这句暗自嘀咕的话发出声音来的。 冰紫单手撑地立起,站在青鸟的头部,手指前方,颇有气势地大喊:“好,小青鸟,目标:正门,速度:70码,发射!” 青鸟发出欢快(?)的叫声,瞬间加速,直冲而下。 “等等……”腾剑的声音湮没在急速的气流中。 扑面而来的空气速度过快,形成的低气压让我顿感呼吸困难,继而眼前一片黑暗,好容易喘上了口气,定睛一看,原来已经到了大门——里。 我可爱的青鸟直接撞飞了大门,把我们送了进来。 我跌跌撞撞地爬了下来,或者说被青鸟甩了下来,环顾四周,看到了同样灰头土脸的腾剑。冰紫在哪里? 青鸟侧了头,似乎是在确认身上的人是不是都下来了,然后它转向我,挥了挥翅膀告别,带起一大片尘埃,呛得我直咳嗽。不知什么时候青鸟缩回了我的指环里。 “咳咳,什么‘奇肱之国’啊!咳咳,在造出飞船之前先看看环保吧!咳咳,不要等到水都黑了天都灰了树都死了地都沙了才来后悔啊!” 那大团的类似龙卷风的灰尘里传出熟悉的声音,眼角瞥到腾剑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唉,这人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妻奴。 通常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主角们都是怎么办的呢?等?哦,不,这是在游戏里,所以腾剑一个技能放过去,引发了一场逆向的龙卷风,冰紫终于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了。 冰紫的状况绝对称不上好,连之前用在我和腾剑身上的“灰头土脸”都显得程度太轻。她那副落魄样,简直是被人拖在飞奔的赤兔马后面跑完了整个马拉松。装备破烂得不成样子,脸上也全是灰,只有一双大眼睛依然水汪汪的,只是现在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我要杀了你那只鸟!”冰紫怒气冲冲地四下寻找青鸟的身影。 “啊,那个,阿紫,冰紫!你怎么了?” “我被从那鸟背上摔下来了啦!偏偏还掉不到地上,被裹在那个低气压团里直接空降的。呜呜呜,小眉你告诉我你那只鸟到哪里去了?” “哈?啊……啊,那个,青鸟它,它回去了。” “再召唤嘛,小眉~” 直觉和常识都告诉我如果现在召唤青鸟,我绝对别想再看见它第三次。于是我坚定地拒绝了可怜兮兮的冰紫可怜兮兮的撒娇。 “小眉~拜托啦。” “不行。” “小眉~要不这次实验数据我来算好了。” “不行。话说,我的报告昨天借你抄了吧?有没有抄好?” “小眉~呃……我帮你洗衣服!” “阿紫啊,只要按两个键的洗衣机不用花多大力气操作的。” “小眉~我给你吃我上次从家里带来的苹果!” “……” 腾剑及时站出来和稀泥:“算啦算啦,逝者已去,来者可追,咱们好好商量怎么进去吧。这里会不会有机关之类的?毕竟奇肱之国应该是擅长机巧的。” 冰紫小鼻子一翻:“哼,笨蛋老公,我不是说过了吗?当然是从这里堂堂正正地走进去啦。来,跟着我。”于是她昂首挺胸地向大本营的主建筑走去。 奇怪的是走了几分钟都没有看到有生命的物体,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背景。 “有——人——吗?”冰紫把手放在嘴边作出喇叭的形状。 “那个,虽然我知道做什么动作都没差别,但也不用这么嚣张吧?”我小心翼翼地说。 我们三人穿过几乎可以用“夷为平地”来形容的花园,终于走进了大本营的主楼。奇怪的是主楼门口也没有人,我们一直走到了大厅里。走得太过畅通无阻,我和腾剑忍不住面面相觑。 只有冰紫完全忘记了被青鸟阴了的郁闷,一叠声地说:“我说吧,不会有机关的,我说的吧?” “你们胆子挺大,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张狂地走进来。”从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声音。大概是觉得这种系统保留地不需要做得很拟真,这么空旷的房间里竟然没有产生回应。 “那是因为还没有人进来过吧。”我忍不住说。 “咳,这个,你们是来商量赔偿的吧?” 腾剑微笑着抬头:“商量?这么说来你也应该现身了吧。” “如你所愿。” 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头戴朱红罗尼帽,身穿彩色毛衫,脚踏黑色皮鞋的,面无表情的小矮人。 “哇(哔——)!怎么又是你!”冰紫大喊。 “为什么说‘又’呢?”小矮人的声音听来很是疑惑,“据鄙人所知,鄙人与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 冰紫明白了,他和之前的小矮人只是外貌一样而已,嘟哝了一句:“唉,偷懒也不用连人设都省了呀。连这个奇怪的自称都没有变。” “人家换了衣服的。”我小声提醒,“而且也没有用‘XX的客人们’的句式来形容我们。” “哦,鄙人明白了。你们之前遇到的是吕堡吧。” “我不管是吕堡还是男堡,哪怕你是电饭煲!快点把赔偿落实啊。” “好的。嗯,请玩家‘弃白’过来。” 矮人的心平气和弄得冰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颇有些悻悻地说:“我们的名字都是显示的呀。” 矮人继续心平气和:“鄙人只是在履行程序。” 我跨前一步:“我是。就这里说不可以吗?” “好的。你要求的是‘城基’对吧?” “是。” “好的。经过我们的商讨,决定予你北方戎狄之乡,太原。” “好。” “不好。” 我和冰紫的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好的。交易成立。请下一位玩家‘青铜┟高调悬壶’过来。” 冰紫气哼哼地走跨前一步:“谁说成立了?我不是说不好了?那个地方一听就知道是个鬼地方!谁要去啊!整人也不带这么整的!” 我伸手拉她:“没关系啦,反正我是转手卖钱的。”说着,我顺手打开了包裹,果然城基已经出现在了包裹里。嗯,这系统效率还挺高的。 结果矮人自顾自地说:“好的。你要求的是游戏币。” “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好的。经过我们的商讨,决定予你游戏币1万。” “说‘不好’!”腾剑一把拉住要暴走的冰紫。 冰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不好。” 矮人石雕木刻一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表情的端倪,似乎有些无奈地说:“好吧,交易不成立。请稍后等待进一步的商议。请下一位玩家‘腾剑’过来。” 腾剑微笑着走上一步:“我是。” “好的。你要求的是实体现金券。” “是的。” “好的。经过我们的商讨。决定予你现金券2千。” “好少!”冰紫说。 出乎意料的,腾剑笑着同意了:“成交。” “老公你傻啊!”冰紫大喊。 “达到我的预期了,我就同意呗。”腾剑继续笑着。不过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好的。交易成立。那么就请‘青铜┟高调悬壶’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也去。要商量怎么领取实体奖啊。”腾剑的微笑似乎有隐藏的东西在里面。嗯,他是怕冰紫谈判的时候吃亏吧。 “我……” 我还没有想出跟去的理由,就被恢复成石雕脸的矮人打断了:“好的。那么玩家‘弃白’,我马上送你出奇肱之国。” “等等……”我还没有说完,一团厚重的雾气瞬间裹挟了我。等它稍微有些散开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奇肱之国了。 这瞬间移动,要说感觉的话,我只能说什么都没有。就像是魔术一样。不过鉴于这里是网游,我的移动他们只需要调动几个数据吧。这么一想就不觉得奇怪了。 有点懊恼地走出雾气,眼前的环境让我有一种再钻回去的冲动:不远处交错着魔法光芒、震天的厮杀声,在我目力所及的地方,有喷火的巨龙,身着铠甲的骑士,手持魔杖的法师,被圣光笼罩的牧师…… 我好像被阴了一把呢…… 我好像被传送到欧洲服了呢……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以我这30都没到的等级,远离战场才是王道。 忽然,我背后响起一声:“Regarder!Charmant effets!”(看!漂亮的装备!) 我不太确定这是什么语言,如果是英语的话,根据近似的读音,难道她的意思是“对待,魅力元素”? 我转身,一个黑发碧眼的牧师MM正指着我对身边的骑士男子说。很养眼的一对,职业也相配。 见到我转身,牧师MM很高兴地冲我打招呼:“Bonjour!Je m’appelle Nathalie.Comment vous apelez-vous?”(你好,我叫娜塔莉,你叫什么。) 咦?因为知道那开头的两个音是法语的招呼词,我听出来了,她讲的是法语。问题是我不会讲法语。我只能寄希望于她能懂英语或者中文了——虽然后者的可能性实在是很小。于是我说:“Sorry,but I can not speak French. Can you speak English?” 牧师MM一脸呆滞地看着我,倒是她旁边的骑士先生笑了:“No,she can’t. But you are lucky, I can. Her name is Nathalie, and I am Dylan. How about you?”(她不会,但你运气不错,我会。她是娜塔莉,我是迪伦。你呢?) 我想我还是说我的英文名吧,于是我说:“Kathy, short for Katherleen.”(凯西,凯瑟琳的简称。) 然后他转头对着牧师MM说了什么。总之不外乎是解释我不会讲法语的事吧。 他们又叽叽咕咕讲了一通,骑士先生又回头问我了:“Since you can’t speak French and this is the French District, have you entered a wrong district?”(鉴于你不会法语而这里又是法语区,你是不是进错区了?) “Oh, yeah, exactly.”(哦,正是如此。) “So, my partner wants to know if you have got your fabulous gear in your own district?”(那我搭档想知道你是不是在自己的区取得这套极好的装备的?)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发现自己还穿着俏云子给我挑的时装,这套貌似不是什么限量版,也不分区域的——它属于“民族服装”类。 “Oh, no. You can also get the suit in the shop. I believe it belongs to the category of ‘national costume’.”(哦,不是的。你也可以在商店里找到它,它应该属于“民族服装”类。) “National costume?国家服装?”骑士嘀咕了一句,回头又和牧师MM叽叽咕咕起来。 等……等,他说了中文? “你会说汉语?”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但他们正在谈话中,为了不显得很粗鲁给咱祖国丢人,我硬生生忍住了。仔细看去,骑士先生的人物选得也是很东方的,只要不被那身锃光瓦亮的铠甲晃花了眼,你会发现他就是一个典型的东方人。 等他们叽叽咕咕完了,牧师MM显得很高兴,骑士先生回过头来的时候,我连忙说:“你会说汉语吗?” “会啊。你……”骑士先生回答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显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晕,你是大陆人啊,我还以为是海外华侨呢。” “呃……” “哦,对了,娜塔莉刚才想让我谢谢你顺便跟你道别,她要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漂亮衣服。”说着,他回头示意了一下。 娜塔莉会意,抱了一下猝不及防的我,松开后向我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容:“Adieu! Mon ami.”(再见,我的朋友。) 我模仿着她的发音:“Adieu!” 她好像很高兴,走开了很远还回身冲我挥手告别致意。 骑士先生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她好像很喜欢你啊。嗯,你叫什么来着?” 有一点生气,我没有回答,而是把名字设定为显示。 “弃白?奇怪的名字。”他看了一眼,评论。 “不用管它了。”我想了一下他的名字,悄悄把重音挪了个位置,发音扭曲了一下,让它听起来像某种化纤材料,“涤纶,你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区去其它的区?” “不知道。不过我想你的复活点应该还是在原先的区,所以只要冲到那头龙嘴下,你就可以回去了。”他指着我一开始就看到的那头喷火龙。那头龙应该是个大BOSS,现在它身边的战场可以用“尸横遍野”来形容。 难道这就是那个死矮人报复的真实目的?我不想让他得逞,于是我问:“还有没有其它的方法?” 骑士先生,哦,不,涤纶,双手一摊,耸耸肩作出一个标准的美式“没办法啊”的手势:“我不知道。” “那你杀了我吧。” “啊?” “我这身衣服是朋友送的,破损的时装我不知道怎么修补,所以不能让那边的火焰枪烧死我。你是骑士,拔出剑来,切断我的颈动脉就行了吧。”不像战斗系的服装会随着系统刷新而恢复外表,时装的设计是为了“体现每个玩家的个性与创造力”(?),它的样子是不会刷新的。所以没有哪个白痴会穿着时装去打怪练级。说起时装,我忽然真的有点想念那个莫名其妙成为我师父的俏云子了。 “……”涤纶貌似被吓到了,“那会溅上血的。” “可以洗。” “……”涤纶先生面色诡异,可以想象他心中天人交战的激烈程度,良久,他终于又开口,“算了,我陪你去找NPC城的城主,问问他们可不可以开跨服传送阵送你吧。” 我真是有喜出望外的感觉:“那真是太感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