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不能看》黄色窗帘

45、幸福永远不会缺席，只会迟到

　　“从你父亲去世后，”或许是血缘在无形之中牵引着，女人回答了齐问谦内心的疑问，“我记得的，从你父亲去世后，我们就再没有好好谈过了。”女人嘲讽一笑，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齐问谦。
　　“其实你内心还是怪我的吧，你不用解释，身为一位母亲，这件事你骗不了我，”女人整理好心情，深呼了一口气，“我的却很不称职，我向你道歉，我不求你原谅，但是我想你知道。”她缓缓开口，思绪飘到遥远的过去，“我一直就是一个固执的人，这一点你像我。我怀你是个意外，所有人都劝我，但是我决定生下你，因为那个时候我失去了一切，但是你，我觉得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是真正属于我的。”女人露出幸福的笑容，“但是，我太年轻了，即使是有了你之后，我还是想努力证明自己，所以我拼命地奋斗，却忘记了我已经拥有了最宝贵的礼物，以至于我错失了了解你的机会。”
　　“后来你父亲去世，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你不高兴，但是我以为你只是青春期的叛逆，我以为对待青春期最好的方法不是约束，而是给你自由，但是，我忘了，风筝放得太松线就会断……”
　　“你一定想问我，那我之后为什么不去，不去，找你呢？”女人说到这声音低了下去，又开始啜泣，“因为，因为，我意识到，我不配……”
　　“我不配做你的母亲，我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打扰你的生活。我，我只能悄悄观察你……我知道你考上了大学，我看着你成为一名医生，我感谢收留你的男人，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知道你讨厌芒果……”
　　“我也知道，你喜欢男人……”
　　齐问谦对这句话反应极大，猛然抬起头来。
　　“问谦，”女人抚上齐问谦的手，“我失败的感情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但是我不要你重蹈覆辙，去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齐问谦坐在出租车上，脑中不断回荡着父母刚刚对他说的话。
　　“我本来不想管你的事，但是我尊重每一份勇敢的爱情，我是看在那孩子的面子上帮他的。”
　　“小君是个好孩子，他，他求了你叔叔很久，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我是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齐问谦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瓜，一个情商为负的白痴，他越想越激动，一下车就冲进公园里四处找人。
　　“君仁！君仁！”
　　突然他定住了，他的君君今天穿地如此……如此圣洁。那一刻，他置身天堂，转身遇见了天使。但是，他是个卑微的乞讨者，以欺骗为生，依靠别人的爱存在的魔鬼。在阳光下，他内心的阴影，无处遁形。
　　他的天使，他的神，一步步向他走来，笑容点亮了极夜，然后，他的神，单膝跪下了！
　　“齐问谦先生，请问你愿意娶我吗？”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师傅，师娘，母亲……他们都欢乐地喊着：“答应他！答应他！”
　　意料之中的回答并没有出现，现场气氛顿时出现了断层。
　　齐问谦扶起傅君仁，然后他双膝下跪，向他的上帝祈祷到：“我亲爱的神，我有罪，”众人都被他的举动吓懵了，“我是个罪人，我狡猾，我贪婪，我欺骗，我自私，我是个活在人间的魔鬼，；但是，你啊，我最爱的人啊，你纯洁，你诚实，你高尚，你无私，你是这时间最美的信仰，我配不上你。”
　　所有人都认为齐问谦拒绝了傅君仁，傅君仁摇着头哭泣，想要挣脱，却被齐问谦一把抓住，“但是，我要向你忏悔的并不是这件事，我为我将要做的事请求你的原谅，不管你是否同意，我都不会犹豫，我，要将你拉下地狱！我，要把你永远囚禁在我身边！我，会亲手折断你的翅膀！我的神，你是否愿意？”
　　“我，我愿意！”
　　……
　　很久很久以后，住在地狱的天使问假装天使的魔鬼：“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求婚？还，还要……那样，你也不嫌丢人！”
　　“为了维护我的尊严，求婚这件事，当然必须要由我来做。你单膝下跪，我就只能双膝跪地才能赢过你了。”
　　“什么！你！暴君！大男子主义！唔……唔，你干嘛……”
　　于是天使被魔鬼吃掉了，他永远不会知道，魔鬼在那一天，说了他一生唯一一次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