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普高的男生厕所 ...

  •   太阳底下无新事。
      谢宜尔下课被堵在厕所的时候表情非常憋屈,带着些害怕和熟练。他不甘愿但在武力下情愿的自发走进最后一个隔间,和自己邻居面对面心谈心。
      “孟贤,你要多少钱?”
      他说的很小声,低着头,不愿意看对方带有侵略意味的眸子。
      加上这回是第三次,不知道要给多少,他在心里算着。
      孟贤没搭理这岔,他其实没怎么想要钱。只是下课看谢宜尔跟班上那个语文课代表笑的那么开心,酒窝都笑出来了。他就莫名其妙的要气爆了。
      谢宜尔像自己圈养的小兔子,不容外人觊觎。
      虽然他明显没搞懂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而且谢宜尔对男生压根没表露出什么超友谊发展的意思。
      可孟贤就是不爽。
      但为这事情把人堵厕所里未免太小肚鸡肠,他这么想。就突然伸手去拧谢宜尔的脸,看对方有点吃痛的表情,心里该堵着的气还是堵着。
      “拿两千吧,明天早上给我,你总不会没有。”孟贤看谢宜尔拧巴着身子躲开,原本白白净净的脸被掐的透红,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谢宜尔的皮肤很白,早上做体操的时候太阳照下来,耳朵尖会变得红红的。
      看到孟贤在后排心里毛毛躁躁。
      “你疯了?”谢宜尔吃惊的抬头,往后退了一下。但背后是贴了瓷砖的墙壁,冰嗖嗖的。“我这个月已经给你一千多了,你他妈传销去了吧?!”他一个月生活费撑死也就一千八,自己又不是富二代,哪个高中生这么奢靡作风的能拿三千多出来。
      孟贤看他跳脚的样子没生气,反而有点稀奇。
      倒是厕所外面的人啧了一声,挤进来问:“你爸不是挺有钱的吗?他妈没嘴巴不会要?”
      孟贤觉得来了外人,松开手,抱胸靠在门板上。
      谢宜尔瞬间闭嘴,识时务者为俊杰,又恢复成油盐不进样子。
      他以前还会拿眼神瞅孟贤,试图唤醒对方狗吃剩下的良心和愧疚心理。
      现在已经彻底放弃啦,盯着地板不说话。
      “你没嘴是不是。”这人头发呲啦啦的,眉骨有一小道疤。叫马阳,在老师和教导主任包括父母面前,也是个油盐不进。他上去拽起谢宜尔的头发,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说。“什么德性。”
      谢宜尔的头发有些长了,鸦黑有韧性,露出洁白的额头。他吃痛起来,皱紧眉头不说话,呼吸变得急促。
      他依旧盯着地板。
      想今天是几号。
      马阳觉得自己被对方无声的消极抵抗給冒犯到了,他猛的扇了谢宜尔两巴掌:“没嘴是吧。”一下打在他头上,一下扇耳朵骨旁边。
      嗡的一声,谢宜尔感觉自己什么都听不清楚了,四周吵吵闹闹的。
      厕所门口是噪声源,好像有人要进来,但是被马阳和孟贤的跟班拦住了。
      今天是几号,他再次想到这件事情,但脑子怎么都一片混沌。牙齿把舌头咬的快出血。最后只摇晃了几下子,眼角余光和孟贤撞在一起。
      孟贤抱胸的手松开了点,又收回去。
      谢宜尔看不懂孟贤纠结的表情,觉得他那模样让自己咬牙切齿,但自己的怂也同样令人咬牙切齿。于是他的嘴角就变得分外奇怪。
      马阳皱起眉头,抬脚踹这不合时宜且有些欠扁的模样。
      谢宜尔吓的闭紧双眼,他想到应该挺轻的吧,不然就该去医院了。到医院事情就闹大了,孟贤他们也没办法再敲诈自己了。
      如果让江谨知道他这刻的想法,那就会义正言辞的呸一声,说句活该。
      但这都是后话。
      在谢宜尔还没感受到身体疼痛的时候,他就率先感受到四周噪音变大,可能有人突破了走狗的包围区。然后身子一轻。还来不及乐呢,额头‘砰’的磕在瓷砖地上。
      谢宜尔嚎了一嗓子,第一反应还不是痛。
      是厕所地板太他娘脏了。
      温热的血从额角流下来,淹过眼睫毛,然后顺着下眼睑滴到地板上。
      他是看不见自己这么惨烈的模样,不然也不嚎了,直接自己打电话喊120。
      谢宜尔感觉有人拽自己,想是孟贤被狗吃剩下的良心残渣发挥了最后一点作用,于是抬头破口大骂起来:“你也太过分了吧!平常又不是不给钱!竟然动上手都不帮我?!”
      .这回不仅扶起来了,还被拽了出去。
      跄踉的趴在洗手池上,头伏着冰凉的瓷面,能看见水池涡里是淡红色,还有几缕血丝。
      他咽下口水,模糊看到镜子里的人不是孟贤。
      不是孟贤。
      是个不认识的平头。
      长的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这对剑眉就像警察。
      谢宜尔在心里嘀咕,觉得伤口被自来水冲有点刺痛,忍不住微微挣了下。
      “别动,怕破伤风。”按住自己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吐字像北方那边的。他可能真的怕洗不干净,把他人的身体健康揽为己任。
      谢宜尔本就贯彻千金难买好身体的理念,不然也不会选择给钱不挨揍这条路数。立马乖乖不动。
      只是在对方洗完顺带抹自己耳垂怕进水的时候,抖了下身子。
      这人虎口有茧子,手心滚烫。
      他想甩头,‘警察小哥’把他按住了,拿校服把头包起来,要带着自己走出去。
      包的严严实实,要么像印度阿三要么像红灯区被抓的消费者。
      谢宜尔抽着气儿,环顾四周情况。
      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马阳捂着肾被两陌生同学拉住,死狠的盯着自己。孟贤没人拦着,但他也不动作,只是换成一副冷淡的表情站在隔间门口。好像跟周围看热闹的人是一伙的。
      真能装,谢宜尔走到门口想。
      现在三伏天,大太阳扎眼。使得他现在才看清楚帮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有点眼熟。
      生了对剑眉,剔着平头,嘴角抿起来略下垂,眼睛意外是向上挑的内双。鼻梁挺挺的,更班上小女生手机屏里的男明星一样。
      看起来特正气凌然,阳光底下整个人像刷了一层亮粉,如同少女漫画里的登场特效。
      还挺帅,谢宜尔乐了。
      觉得这人天生像是预备的片儿警。
      “对不起。”片儿警突然开口。
      谢宜尔不知道说什么,觉得对方非常高深莫测。他向谁对不起,我吗?还是这件校服。
      “刚才踹人的时候,没拽住你。”他发现谢宜尔满脸疑惑,解释起来,语气有些……腼腆。“我先送你去医务室吧。”
      谢宜尔听明白了,敢情马阳肾上那脚是这位雷锋給踹的。
      那不就是,了不起!
      “没事,谢谢你。我起来的时候骂错人了。”谢宜尔想起自己怂了吧唧的言论,没脸红,倒是坦荡的承认了。
      他说完,‘片儿警’突然猝不及防的在护送过程中开起了安全讲座。
      “他们敲诈勒索你多久了?你和老师说了吗?有没有和家长沟通过?周边同学没有帮你的?下次他们再找你,你一定要找老师和家长。纵容一次,就会成为他们第二次,第三次,永远的犯罪底气和资本,你非但得不到他们的让步,而是迎来这些贪得无厌人的得寸进尺。要实在不行,你就来一班找我,我叫江谨。”
      江谨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眼睛,坦诚,真心。不带任何做作的感觉。
      谢宜尔被震惊了。
      初中的时候孟贤嘲笑过自己的资本主义思想和贪生怕死思想十分严重。
      他从来不这么觉得。
      今天被片儿警这么一洗礼。
      太严重了,何止是严重,简直就是深入自己的骨髓。
      原来这个世纪真的有,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一时间觉得太迷幻了,仿佛之前三年来处的都是假同学。
      “你,你叫什么?”谢宜尔舌头打结,站在医务室门口灿灿问道。
      “高三一班江谨,你叫什么?”江谨背挺的笔直,准备回去上课。
      “谢宜尔,高三二班。”他礼貌性笑笑,缓解面部的失态。
      露出来右脸的酒窝。
      江谨多看了几眼,从开头到现在只见到害怕生气尴尬的情绪,突然从这人脸上冒出个酒窝来。
      像只软绵绵的兔子。
      就这么几眼,挨到上课铃响。
      谢宜尔看江谨挥挥手离开,留下一地的伟光正。自己坐到凳子上细细回味起刚才那场触动人心的安全科普。
      江谨,了不得。
      他听铃声都响完了,医护室老师还没来,打算自己挪到床上休息。
      兀然两声不合时宜的:“呼叫谢宜尔,呼叫谢宜尔。”把人给惊的差点坐地上。
      谢宜尔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王八蛋。
      心中一凉。
      觉得晚上命不久矣。

      要说孟贤和谢宜尔到底什么关系,得长话短说。这两人不是单纯的作案人和被害人,用江谨的话来讲,得是作案人和包庇作案人兼受害者。
      谢宜尔从小体弱多病,睁眼看世界的时候不仅悄无声息,还差点让亲妈难产。被助产护士掐着腿儿拧了好几下,才猫儿似的哭了出来。
      他妈是妇产科医生,头回躺在手术台上两腿岔吧开,体会到那些花季少女引产时的尴尬。再加上听到儿子小鸡哼哼的惨叫,内心除了开始忧虑起自己儿子的身体健康,外带心一横,把谢宜尔他爸的龙凤计划給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生二胎了,谢宜尔成了独生子女。
      到初中之前,谢宜尔三天感冒一周低烧的体制被列为家里重点关注对象。不管是七大姑八大姨还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亲戚,都赶着給谢宜尔他妈出谋划策。一个个劲头赛过天桥头算命的瞎子,大概和他爸公司单位总是升职加薪有关。
      总之谢宜尔被养的白白净净,虽然家里是中产阶级,但颇有资产阶级的生活气魄。
      日子过的也是顺风顺水,在金钱和环境的熏染下,谢宜尔的七窍玲珑心是全开了窍。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甜的要命。

      直到他初中认识了孟贤,生活质量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说起孟贤这歹人,名字里是带了个贤字。所作所为非但不能称作是贤,简直就是咸!咸湿!
      谢宜尔总觉得自己祖上缺德,要靠子孙来积德,才让孟贤做了自己对门邻居。
      孟贤他爹妈抱着一颗孟母三迁的心,从市人民医院到一中再定居到谢宜尔门口,倒不是说妇产科医生和吃国企饭碗的是个好榜样,主要还是追寻了下远房亲戚的关系。能在S市帮帮忙。
      孟贤妈发挥了自古以来妇女自带的技能,借着给谢宜尔他妈出谋划策提供各种偏方的理由,让人心甘情愿的找了关系给落到对门去。
      自古家长多没事找事,初中刚开学那会儿,一顿下午茶定乾坤。双方一拍即合,給两人送到同所私立学校去。
      谢妈是苦口婆心,宝宝,多好呀。有孟贤陪着你,在寄宿学校里不怕被人欺负,爸妈也放心。
      是不怕别人欺负。
      欺负谢宜尔的人就是这个杀千刀的冤家。
      所以说啊,近水楼台先得月,熟人多好作案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普高的男生厕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