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每个人亦有伤心故事 ...
-
开门，进屋。不出意外的，又是一地的狼藉。何域霆暗暗叹了口气。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课本。
“咚”一只不明物体飞来，狠狠的砸中了何域霆的肩膀。这次是烟灰缸啊……何域霆缓缓揉着被砸的剧痛的肩膀，等待着接下来更为猛烈的咒骂。
“你个王八蛋！还回来做啥！继续去学你那不要脸的老子在外面混么！一个一个的！良心都叫狗给吃了！”
何域霆紧紧地抿起了嘴唇。呆在这样的家里，他是真的要崩溃了。一个人人不齿的小偷父亲，还有一个人人鄙视的赌鬼母亲……院子里的三姑六婆总是表面假惺惺的给予他少得可怜的关心，却在背后嫌弃他拥有这样的父母。
今天很意外的，母亲竟没有在继续咒骂下去。何域霆抬头看向母亲。只见她从面目全非的茶几上翻找出了一支变形的烟，点燃，缓缓的吸了一口，说道：“你爸回来了。”
爸爸，从看守所回来了？何域霆无法忽视心里的小小喜悦，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呵。他动作迅速的收拾好地面上的脏污，又去收拾一片脏乱的茶几。“妈，我去买点菜，今天给爸爸做好吃的。”
“我可是一毛钱都不会给你，你爱做不做。”何域霆刻意忽略了母亲语气里的嘲讽，从书包里扒拉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币，一跳一跳的出了门。
何域霆心情愉快地在菜场里挑挑拣拣。卖菜的阿姨们一看见长得白白净净又十分可爱的何域霆，母性被瞬间激发，慈祥的往何域霆的袋子里塞了一把又一把的菜。“看这个小孩真得很乖哦，还帮妈妈出来买菜，这样贴心的的小孩可是不多见了哪。”
如果可以，他也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天天给妈妈撒娇啊。何域霆收起了不符合他年龄的苦笑，换上了一张明媚的大大笑脸：“谢谢阿姨啊！”转身，他怕他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飞一样的跑走了。
进到院子里，何域霆发现院子里的百货摊前围了很多人，他还想买只烟灰缸呢。那只烟灰缸，早就在砸中他后摔在地上寿终正寝了。
何域霆万分困难的挤到了前面，却看见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你个不要脸的敢来这里偷东西！看你长得白白净净人摸狗样的，做点啥不好，来这里偷东西！”摊主一脸厌恶的破口大骂。
而……被骂的人，竟然是何域霆的……父亲。
何域霆父亲一声不吭，却在低下头时挤眉弄眼的小声咒骂摊主：“不就是一座钟么，你全当扶贫了不行啊。”
何域霆的心，就像被十吨重的大卡车辗过，一点形状也没有了。他忍住羞耻，小声地喊了一句：“爸……回家吧……”
何域霆的父亲见了他，却是一脸的兴奋。“看，我们家还有这么小的孩子要养，你就别计较了呗。”
店主看向脸红得要滴血的何域霆，一脸轻蔑的说：“哟，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小孩长大了也干不了什么好去。”
何域霆的父亲并没有在意他的嘲讽，赶紧拉起了难堪的何域霆，一溜烟的窜出了人群。路上，还喜滋滋的说：“儿子啊，今天多亏你了，不然老爹我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可是，得到的，却是何域霆的沉默……
回到家里，看到家里多出来的很多东西，录音机，锅碗瓢盆，父亲还一脸兴奋得拉着何域霆：“看，这都是爸给你买回来的！高兴不？”
买？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些是从哪里来的……何域霆再也呆不下去了，扔下菜袋子，打开门飞快的跑了出去。
于是，所有路过小花园的人，都看见了一个孩子，抱着腿在凳子上嘤嘤的哭泣……
也许是何域霆的亲戚们也看不下去了，他的小舅主动提出让何域霆去跟他住。何域霆已经巴不得赶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家，于是动作迅速的收拾好了行李等待小舅来接他。
母亲看见了这样的何域霆，狠狠的上前扇了他一个巴掌：“你个没良心的，老娘养了你这么多年，你说走就走啊！养了你这样一个白眼狼，滚啊！给我滚得远远的！”何域霆怔怔的看向母亲。半晌，只听见细如蚊蝇的声音响起：“妈……对不起……”
坐上了小舅的车，何域霆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曾经的家，没有人，没有人希望他留下……
换了新的学校，不会有人在骂他是小偷的儿子了，他，是不是可以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进到班里，何域霆却发现了一个女孩，这个女孩，似乎在当天父亲偷东西被围观时也在场……每次看见她，似乎都在提醒着那天他的屈辱……
而，这个女孩，就是——池晔。
*******************************************************************************
搬到小舅家以后的生活，就是何域霆一直渴望的平静。
看着脏乱的单身公寓，何域霆兴奋的承担起了清扫的任务。看到忙碌的何域霆，小舅半开玩笑的说：“以后谁嫁给我们家霆霆，可幸福死了哦。”
“小舅你别叫我霆霆行不，像个女孩子似的！”何域霆迅速的涨红了脸。嫁给他？像隔壁那个女孩子一样的人么？
那个女孩子，不幸的也拥有一个单身的赌鬼父亲。只是，在每次被打骂之后，依然很安静得给父亲做饭，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看到这样的女孩，何域霆不禁把她和以前自己的影子重合了在了一起。于是，在家里做了好喝得汤的时候，何域霆总是不忘去给她送一份。她是那么安静有美好呵，看着喝汤的女孩，何域霆傻傻得笑着。却在这时，脑海浮现了那个倔强的身影。
是的，何域霆疯狂的在欺负那个名叫池晔的女孩。似乎每天一场殴打，就能消除自己心中灰色的影子。只是，那个女孩，为什么最多只是哭，却连一句求饶也没有？
摇了摇头，何域霆把那只肥胖却又不屈的身影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她那只猪，怎么比得上邻居女孩杨歆月的娴静美好？
一天，在何域霆把池晔的文具盒拿走准备进行一番蹂躏时，却发现池晔没有像同龄女孩一样在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有的只是，一张拇指盖大小的印有印章的纸。那印章上，端端正正是三个字——陈希印。怪不得，她那么宝贝这支文具盒……只是，心里的酸酸感觉是怎么回事?
何域霆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住了。他赶快扔掉了那只文具盒，在接下来的几天，何域霆都没有再欺负过池晔。
某天，何域霆不堪酷暑就逃掉了体育课。班里，只有他，还有一只甩不掉的跟班吕彪，还有吕彪酷爱欺负的南鲁。这时，吕彪在逼着南鲁往一个杯子里撒尿= =|||何域霆撇了撇嘴，继续去看着窗外运动的学生们。不知道怎么了，最近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去看池晔。正在为自己的奇怪想法烦恼着，吕彪一脸兴奋的凑到了他的身边，邪恶的对他说：“老大，一会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哦！”
“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
“老大一会就躲在这看，绝对好玩！”吕彪指了指后门背后，一脸神秘引起了何域霆的兴趣。
这时，班主任到班里来巡视，却看见了站在那的吕彪。班主任一脸严肃，抓着吕彪就到办公室里“喝茶”了。
躲在门后的何域霆自然没有被发现。这个白痴……都不知道和他躲一起么！
这时，池晔从后门进来了。只见她，拿起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那只水杯，赫然就是刚才南鲁往里面撒尿的那一只！何域霆瞪圆了眼睛，却发现池晔只是微微皱了眉头，把剩下的水倒在了地面上。而何域霆，居然没有感到可惜，竟然是庆幸？
班里的人陆续回来了。从后门出来的何域霆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看着笑得一脸□□的吕彪问向池晔时，自己却在不住的颤抖……
放学时，一向与吕彪走的何域霆竟然不等他，径自离开了。吕彪气喘吁吁的追上何域霆，却发现河域霆的脸色都是青黑色的。在吕彪还未反应过来时，何域霆就一拳挥向了吕彪……
“老大！你什么意思啊！”吕彪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何域霆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可是，他就是忘不掉今天被吕彪刺激后的池晔，一脸的失魂落魄。
“算了，对不起……”
“哎我说老大啊，你不是喜欢上了那个死胖子吧？”看见何域霆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吕彪又吊儿郎当的开起了他的玩笑。
我？喜欢那个死胖子？怎么可能！何域霆以光速的速度否决了这个结论，而且，在以后的日子里，何域霆用他的拳头，一再地证明了这项决定……
******************************************************************************
真没想到啊，那个死胖子，居然有敢反抗他的一天……
何域霆看着在办公室一脸厌恶的母亲，还有兴师问罪的一群大人，何域霆不由得在心里微微恐惧着。他在害怕。怕母亲真得会由此讨厌他……
“你是何域霆吧？”问向他的，是一脸严肃的池晔母亲。
“……我是。”
“你个小杂种，你老爸前脚进班房，你后脚就进教导处！你们父子俩还真TMD父子连心啊，你是嫌我一天时间多的慌么？”不……她不是我的妈妈！哪有一位母亲，会这样诅咒自己的丈夫与孩子？即便是他做错了事情，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尊严啊……
“大姐，别这样说孩子，你们家的事情我也知道。这孩子，只是一时迷途。不过，我今天找老师来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希望你这个当母亲的可以多关怀一下自己的孩子，那么我们家小晔也不会受这样的伤害了。”
“你个八婆，哪里要你来多管我们家的闲事！这个小杂种连娘也不要了，我骂两句怎么了！”
“孩子，你以后做事情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别人的感受，这样，于人于己都是很好的。”池晔的母亲并没有理会疯子一样的何母，仍旧温和的对何域霆说着。
“……谁要你多管闲事。”何域霆闷闷的回答。他真得被感动了。他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从母亲身上得到过这种温和的语气，却是从这个根本不可能去关怀他的人身上得到了。何域霆不由得抿紧了嘴唇，努力压制从鼻腔里泛来的酸涩。
像是看清了他心里想的，池晔的母亲微微一笑，摸了摸何域霆的头，慈祥的说道：“你还是个孩子……以后别欺负池晔了，相信你们两个可以作好朋友的。池晔这个孩子，也是挺拧的，要是你们成了好朋友，还希望你多多包容她的呢。”
谁要和那个死胖子做朋友……何域霆心里的声音底气不甚足地反驳着。可是，他真得很希望他的朋友，可以认真温柔的对待他……就像，邻居女孩一样……
本来想和池晔握手言和的想法，却在看到池晔时彻底崩塌了。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带着愤恨，憎恶……和母亲曾经看向他的目光很是相似。当何域霆反应过来时，已经一拳挥上了池晔的脸颊。何域霆怔怔的看着面容扭曲的池晔，心里仿佛被大锤狠狠砸过，只是，心里纵然有再多的对不起，已经无法再说出去了……
*******************************************************************************
自从离开了小学，何域霆似乎是忘了小学的事情一样，与杨歆月走到了一起。只是，这段感情似乎并不长久。在某个晚上，何域霆居然发现了满身酒气的杨歆月坐在门口。
待到杨歆月醒来，何域霆很生气地问杨歆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是，等到的却是……
“霆，我们，分手。”
“为……为什么？”杨歆月，几乎承载了他所有童年的美好，怎么的，说分就分了？
“你一点都不意外吧？你不是真心地对待我，而现在，有人这样珍惜我了，我为什么要跟着你？”
“我……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何域霆也发现了，他声音里的底气，脆弱的不堪一击。
“那天……那天晚上，你和我做的时候，你都没有注意到，你喊的是谁的名字？”
“我……我除了你还会喊谁啊……”
“池晔。”
何域霆彻底的懵了。那个死胖子！怎么可能会是她？
“好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什么了，现在，那个大老板就要来接我走了，你可以让我回去了吧？”留下了一脸怔愣的何域霆，杨歆月头也不回地走掉了。因为她怕，怕看到何域霆那张受伤的脸庞，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之后，何域霆终于明白了，杨歆月，一直都不是他心里所想得那样美好。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做起了雏妓。就是因为她的赌鬼父亲，用5000块的价钱，卖给了城里的一家夜总会……即管她做了很多年，还清了债务，赎出了自己，只是，满身渴望奢华的杨歆月，是怎么也放不下这满城的纸醉金迷了。
以后何域霆看见杨歆月，居然是恶言恶语。他总是希望，她可以因为他的恶语意识到自己的堕落。他也希望，杨歆月可以恢复她原本的性情，不再去贪恋那些抓不住的东西。只是，在第3次陪杨歆月去打胎之后，何域霆绝望了。杨歆月，她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杨歆月傍上的老板很有势力，居然让大专都上不了的她可以进这所一本的学校。只是，她为了钱，居然同时和3个人好上了。何域霆真得很生气，没有办法，他甚至威胁杨歆月，如果他在这样放荡，就准备被那个有势力的老板知道吧。
杨歆月，只是哭。她后悔了。只有何域霆，会这样对待她，包容她。只是，她受不了没有钱的日子，受不了……
——————————————————————————————————————————
学习成绩优异，外表英俊的何域霆，被教导处分配到新生接待处去接待新生。
炎热的阳光，似乎让何域霆产生了幻觉。迎面走来的那个女生，白Tee，牛仔裤，干净清爽，让他在这么多天的烦闷中，找到了一丝心安。不禁的，何域霆发挥他一贯的形象，出言调戏这个很特别的女生。
这个女生的手，似乎很柔软呢……拉着她，何域霆心情似乎都变得愉快了。
看着这个女生很耐心的与那个母夜叉说话，似乎问到了名字……嗯，认真听着！
“……池晔。”
于是，她和他，又一次相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每个人亦有伤心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