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刖狂歌》葬刖

6、第六章

　　芙蓉妹子是万叔叔的小女儿，比我长了半岁。
　　别看她一个女孩子家的，却比那没用的哥哥强了百倍。除了自告奋勇的要和我一同学习之外，还强拉这吕文先生教她剑法。
　　吕先生只当她调皮也不理，弄得这位烈女娃子在万叔叔面前哭诉的半宿，逼得万叔叔应了这门事。

　　于是，在本小少爷收了侍童之后的第二个初冬，书房成了闹堂。

　　“嘻嘻，小楒，看招！”那边，一脸奸诈的万芙蓉朝我挤眉弄眼，我一挥袖劈过扔来的不知名物体，却发现袖口黑了一大片……
　　这丫头，居然扔的是吕文的宝贝砚头！
　　我眼见着那物体被打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准确的砸在地上，啪嗒，碎成片片墨花。

　　“嘿嘿，倒是不枉这墨花之名，细细闻来，淡雅飘逸，倒是上好的徽墨。”我扯着嘴角，对着门口站着的人如是解释着说。
　　那人温温一笑，风淡云清的说了句：“《连山》《归藏》《周易》，三遍，明日交了。”说罢，甩袖去了。

　　芙蓉小妹一副哭相的看着我，我抿嘴一笑，转头对着身后说：“小陆子，又得有劳了。明日我教你一招攀花折枝手，如何。”
　　那小子身子一颤，咚的直直贵了下去，抖着声说：“小陆子，小陆子并不想学。”

　　我笑道：“呵呵，有何不妥。本小少爷早就瞧见你在武场扎马步的时候瞪着先生耍剑的身影眼睛都发直了，还说你不想学么？再者，实话说了，本小少爷早就铁了心日后要出去闯荡个名堂来。你若是我跟班的，要是没点功夫也不方便。”
　　转身，对着芙蓉道：“芙蓉小姐姐，方才我那话你可别跟万老爷子说。”那丫头眨了眨眼，道：“楒小弟，那我到时候能不能跟你一起出去闯荡啊？”我愣了愣，笑道：“好啊，只要万叔叔同意。”说罢，那丫头便一脸欢喜着蹦蹦跳跳的出去了，带着头上扎的小铃铛儿清脆的摇了一路远去。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了一春又一春。
　　陆皑亭自从做了本小少爷的侍童，一直以来兢兢业业，起早贪黑的忙着伺候本小少爷。端茶倒水、铺纸砚墨，都做得像模像样，连万老爷子看了都不禁虢须点头，夸着二娘替我找了个不错的小厮。

　　转而，便是四载。

　　本小少爷我还是依旧每日被吕先生拖去习文学武，不过每次闯祸有着小陆子暗中帮着，倒也偷得清闲。
　　芙蓉妹子的小身板被调教的像模像样，出落得有点美人胚子了，而在本小少爷我每晚的亲自监督下小陆子的拳脚功夫也大有长进，倒是那个不争气的万忍冬大少爷一日到晚碰不到几次面。据芙蓉妹子小道消息透露，忍冬兄正被万叔叔严加管教中，也不知用得是什么法子。

　　“唉……”
　　“楒小弟何故叹气呐。”对面娇俏的丽影，正是芙蓉妹子。
　　我深沉的望了她一眼，道：“今晚。”
　　“啥？”对方似乎有点搞不清本小少爷的意图。
　　我瞧了眼小陆子，他点点头，道：“楒少爷的意思，今晚正是出万花堂的大好机会。”
　　“可是爷爷的大寿……”芙蓉一脸为难的样子。

　　是了，今晚正是万老爷子五十大寿。

　　我笑道：“芙蓉小姐姐，小弟我深知你素来最讨老爷子喜欢，所以如果有你拖着老爷子，我和小陆子走的也方便些。”
　　“什么！你的意思是……”芙蓉妹子睁大了眼道。
　　我抿了口茶，看着她泛着些微泪花的眼，幽幽道：“芙蓉小姐姐，你就帮帮小弟我吧。”
　　“哼！”她跺了跺脚，瞪了我一眼转身跑出了书房。
　　“楒少爷？”一旁的小陆子插话道。
　　“无妨。昨日在亭子里咱三个比武，她既然输给了你便已知自己如要在江湖行走必然困难重重，芙蓉性子虽烈，但是还是懂事的。”
　　说罢，我招招手道：“小陆子，咱也是时候准备准备了。”

　　很快，日沉夕下，我擦擦额角的汗水，看着桌子上收拾的几个大小包袱，满意的笑了。走到床头，翻开枕巾，赫赫然一柄青辉七寸匕首。我操起首端，反手耍了一个腕花，笑道：“果然还是吕先生识货啊，哈哈。”

　　吕文，如前所诉，是刹门门主。
　　这刹门由万花堂主直接领携，负责执行一些机密的暗杀任务，而吕先生自然是各中好手。以来无影去无踪，见血封喉的毒器断肠镖震胆一方豪侠。
　　而本小少爷手中拿得，当然不可能是他的独门暗器，不过是某日无意从吕先生靴子中摸到的一柄护身匕首而已。名字嘛……
　　我瞧着泛着寒光的刀身，一个银白的“刖”字幽幽发着冷气。

　　“楒少爷，水来了。”小陆子出去打壶水也这么久。
　　我将匕首收到袖中，从墙头取下两把宝剑，扔了一把给他，道：“小陆子，这柄剑你且带着防身用。等日后本小少爷成名了，到时候什么名剑宝刀的任你挑选，嘿嘿。”
　　小陆子脸一红，低着头倒了杯水递给我道：“这个……楒少爷，小的不好舞刀弄剑，只要跟着小少爷，小少爷别嫌小的手笨就好。”说罢，端着茶杯的手还抖了两抖。
　　我哈哈笑了笑，接过茶杯饮尽，道：“小陆子莫不是又犯老毛病了……”

　　那小子盯着我手里的茶杯，突然怔怔说了声：“不要……不要叫我小陆子。”
　　我斜了眼，笑道：“瞧瞧，小陆子果然又犯病了。”
　　那小子突然大声吼道：“小陆子，小陆子……你当自己是深宫大院的皇帝老儿吗？我叫陆皑亭，不是伺候什么金主的宦官太监。”

　　“呵呵，那倒也是。本小少爷甚是喜好江湖，厌恶宫廷的钩心斗角。这万花堂虽好，却倒是像极了半个皇宫，所以本小少爷避之不及……唔……”
　　突然，我捂着肚子，往后退了几步，一下磕到床沿，一个仰身，跌坐在床上。
　　“你……你在水了下了毒？”我瞪大眼睛锁紧了眉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