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令华》素祁

16、十六章 似是救星

　　宴会歌舞升平，婠婳一丁点儿也没好奇怪，一心只想逃命。确实，比起神仙的宴会，凡人的宴会俗了些。达官贵人们谈论的只有金钱，地位和美人，这些似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口吻到表情无一不吐露出对此的喜爱。这种话反反复复，也不知婠婳听了多少遍，迷糊极了。蓦地，一声尖细而又拖长的声音让婠婳保持着清醒。

　　“端遥王觐见——”声音不阴不阳，吓得婠婳打了个哆嗦。

　　“参见皇上，”他走路时，铁靴发出“突突”的声音。端遥王长的眉清目秀，很难想象，长相书生气十足的他在战场上如此凶悍。皇上本是抖着腿，还一手搂着杏妃，见他来了，连忙收回手，摆出一副皇帝威严的样子。哦，那杏妃，没有了凤羽钗，看上去不大高兴，而且将没抓到婠婳的三个下人填井。她一辈子也不会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凤凰，离她还不出二十布。

　　“起身吧。”皇帝压低喉咙，摆了摆手，又道：“赐座。”端遥王又为王爷，坐在了百官之首。他一身正气，与皇帝相信的奸佞小人形成对比。皇帝道：“老九，别了一年，我见你人都瘦了不少，听说，这次你就是靠精准的骑射之术一箭将对方头领的脑袋射中，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你的射箭本领是父皇手把手教的，怪不得。”皇帝说这话时有种说不出的咬牙切齿。端遥王看出他的嫉妒之心，淡淡然道：“这可算不上什么，父皇处，我学来的还不及十分之一呢。”皇帝一直很讨厌他有这个出色的弟弟，因为做什么，都像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在衬托他。

　　“看看，我的九弟，你前面放的都是我赐给你的，全都是好东西啊，有些可能连你见也没见过，例如：象珐琅，玳瑁，少见的珊瑚串，还有鲛人泪所化而成的珍珠……"说到此处，婠婳的小心脏“咯噔”一下，鲛人泪都给弄到了手，这皇帝可真是神通广大啊。但，鲛人泪珠与寻常珍珠并无什么区别，都是冲着名头去的，既然有了鲛人泪珠，也一定会有鲛人的膏脂，果然，皇帝后来慢慢道出，令婠婳无话可说，一想到那血腥的场面，她就忍不住看了下自己的羽毛。

　　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端遥王刚想起身行礼，皇帝却做了个小小手势回绝了，端遥王也回应以点头。皇帝拍了拍手，一群娇俏的舞女上跳着风情万种的异域舞蹈，皇帝看的津津乐道，一旁的杏妃瞪了他一样。

　　宴会过后，大家都散了，皇帝没有单独留端遥王下来叙旧，应为他醉了，只是被杏妃和一个太监扶着回寝宫，脸因为像显摆酒力却实在不行而变的通通红，浑身酒气，嘴里好说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话语。婠婳裹着棉被，心里想着：这样的皇帝，以后不被推翻才怪。突然，她所在的箱子被人抬了起来，应是去端遥王府。好像路程不远，一个时辰左右就落了地。婠婳后来只听到声：“拜见王爷。”这是端遥王妃，名唤郑秋，尚书大人家唯一的千金，长的清秀而不张扬，凡是与她相处过的人，都说她脾性很好，大约从小受琴棋书画所影响。端遥王正巧看中她腹有诗书气自华这一点，所以，府中无小妾，只有一个正室，但两人连理多年，未有一个子嗣。

　　端遥王把行礼的郑秋拉了起来，紧紧握住她的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你，幸苦了。”郑秋大约不大好意思，道：“王爷上战场杀敌，才叫幸苦，妾身算好了时候，热好了沐浴所用的水，还请王爷更衣沐浴。”端遥王点了点头：“嗯……秋儿有心了。”踏着铁靴，走进府了，而且，走时还不忘捏了下爱妻的肩膀，望着走远的身影，她甜甜的笑，远战的丈夫终于回来了，她又道：“把放布匹的箱子放到院子里来，我要为王爷做身寝衣。”她身旁的下人拍马道：“王妃对王爷就是体贴。”

　　箱内的婠婳可胆战心惊，自己待的可不就是放布匹的箱子？”接着，箱子被移了十几布，布头被掀了起来。郑秋直直看见婠婳，她并没有差异。

　　“这是哪里来的鸟啊？”她拿手指了指婠婳，她一旁的下人道：“也不知是什么品种，真好看。”郑秋又道：“勿伤它罢了，放走吧。”下人鼓着嘴，一个劲说着可惜。婠婳也没飞走，只是落在树上，一动不动。郑秋好奇：“看来它是不想走了，怕是与我们有缘分呢。”婠婳突然飞起来，这一举动引起了郑秋的注意力，飞到长廊口，又扑腾着翅膀看着郑秋，在等待着郑秋跟上去，她也看出了婠婳的意图，道：“走，跟上去瞧瞧。”婠婳鼻子灵，去了墨水味儿最浓的书房，书桌上摆着张纸，婠婳用喙叼着毛笔，沾上墨汁，在白纸上飞飞扬扬写上了许多字，尽管是用喙代替手，但字迹依然矫若游龙。郑秋过去看了看，内容如下：

　　吾为天上神仙，落难至此，望王爷，王妃出手相助，他日必有所报答。

　　郑秋一看，好大的口气，要王爷也助她，只是问道：“那你要我如何帮助呢？”婠婳又在纸上写了四个大字：找到黄彼。

　　郑秋又想到几日前流传的事，基本上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