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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城之恋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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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之恋】
名叫和也的男孩,躲在最后面,等待着前面黑压压人群的散开。
他低头搓着发黑的指头,指甲盖里,塞着的是发黑的泥土,窘迫,不堪。
好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有种东西放久了的酸味儿。
黑压压的队伍终于往前挪动了些,和也抬起头,张望着,祈祷着。
“谢谢,谢谢你了,真是太好了,上帝会保佑你们的。”
前面上了年纪的老人颤抖的接过了发黄的馒头,声音激动的道谢。
“没事,下一个。”
站在那群白衣义工之后的军装男人,笑着喊道。
那样子,骄傲的,想让人一巴掌抽上去。
穷人,也是有骄傲的,虽然这骄傲总是干不过肚子的饥饿。
“给。”
终于到了自己,和也伸直了脖子,越过白衣服的义工,往装食物的篮子里使劲儿的看,有些发黄的面,可能是从中立国那儿用卡车运过来耽误久了的原因,但个头倒都还不小,足够顶个三四天了。
和也吞咽着口水,空闲久了的肠胃开始剧烈的蠕动起来。
“别急,都有的,饿不到你。”后面手背着的军装男人,笑着说道。
要是换作以前的龟梨和也,肯定会没有好脸的顶回去,可是现在肚子饿才是关键。
和也吸着鼻子,瞪了那男人一眼,然后恶狠狠的咬了下嘴唇,转脸继续盯着装馒头的篮子。
“噗~”那男人笑了,戴着皮手套的右手遮在嘴巴前,掩饰着。
“喂!”再怎么说,穷人也是有底线的。
和也不满的叫道。
“对不起,你太有意思了。”
男人摊手,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止不住。
“你什么意思!!”和也绕过施舍的台子,想上去质问,却被白衣义工们拉住。
“没什么意思。”男人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生气,还敢来质问自己,在他以为——这些人,最大的能耐也不过是排个长队拿馒头,然后假惺惺的说句不着痛痒的感谢。
“你他妈得意什么啊!!!”和也伸出黝黑的爪子对着旁边抓着自己膀子的白义工就是一下。
他们捏疼了他,抓痛了他,他们踩破了他可怜的自尊。
仅此而已。
可以饥饿,可以贫穷,甚至可以乞讨,但是,不可以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我们,从不比别人差,一分一毫都不比。
这是母亲死前教给自己最好的哲理,在和也看来——这是世界上最正确最伟大的一句话。
施舍台被推翻,装馒头的篮子也被撞到,人群嘶叫着,沸腾着。
事实证明,历史上肚子饿的人,都不是好惹的,这群人闹起革命比饱肚子的更不要命。
人群推搡着,叫嚷着,饥饿催化着人骨子里暴躁的暴力因素。
和也在人群的最前端,伸着他黝黑的爪子去抓,高高的仰起他的头颅,去抢夺着食物以及尊严。
穿军装的男人被好几个家伙夹着,拳头闷闷的砸在他身上。
没想到这群人真的闹了起来。
男人眯起眼。
看戏一样的表情。
看着那个脏兮兮的小豹子,在人群前端发狂。
“去你他妈的中立国!!去你他妈的吃饱了饭来行善的!!!”
那男孩边叫,边从别人手里、地上抢着发黄的馒头,不顾一切的塞进嘴里。
那样子,狼狈,但是,骄傲又迷人。
豹子,这个男孩是只未成熟的豹子,带着锐利和迅猛,有股子不屈的劲儿。
有趣。
男人笑了,嘴角微扬。
一场适当的游戏,也许有益饭后消化。
不是吗?
掏出了枪,对着天空就是尖锐的一记。
喧闹的暴民顿时安静了下来,人群迅速撤退。
发黄的馒头被踩扁在地上,还有些分不清颜色的破碎衣片、鞋子。
小豹子想逃跑的时候,转身的瞬间,被军装的男人重重的用枪柄砸了一下,重重的倒下。
倒在了泥里,嘴巴塞满了发黄的馒头。
<二>刮去骨肉喂给你
和也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是个靠着窗户坐着,头发乌黑的男人。
眼神深邃,眉毛乌黑,皮肤有些微微发黑,不碍事,他很俊朗,看在桌边手里夹着烟,迷迷糊糊的样子,看起来不错。
如果他不是穿着自己最厌恶的军装,也许看上去会更不错。
“醒了啊。”男人看到自己,说话,声音哑哑。
“这是哪里。”
“你自己看吧,我解释不来。”男人掐了烟,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军帽,捧在怀里,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和也的额头。
他的手,厚重,有些年代的茧,混着股好闻的烟草味。
“疼吗?”
男人低头查看着和也后脑壳上的伤口,温柔的问。
“还好。”和也脸有点红,男人军装上都混着好闻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味道,淡淡的,若隐若现。
“那就好,记得吃东西、吃药,该吃的都得吃,不该吃的一点也别吃。”
“恩。”
“你好好在这里住着,别出去惹事儿。”
“恩。”
他说什么,和也就答应什么,也不管他到底要干嘛,管不了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对自己这么尊重,这么好了。
看着他柔声柔气的说话。
人都是贱的,都是喜欢别人对自己好的。
“等下,他会过来看你。”
“谁?”
“带你来这里的人。”
“唔?”
“那家伙脾气不好,千万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男人笑着说,好看的笑,他的声音一样好听。
“说什么呢。”有人推门进来。和也下意识的扭头去看来者——是那个混乱时站在人群中的,拿着枪柄砸自己脑袋的家伙。
“没说什么,只是闲扯而已,你来了那我也该回去了,龙也那里还等着我去帮忙。”
“恩,亮,谢啦。”
两个军装男人站在门口对了对拳头,咧着嘴巴开心的笑着,看上去像极了顽皮的孩子。
“那我走了,和也,记住我和你说的哦。”
黑皮男人最好叮嘱了一下,看到床上的人点头以后,推门就出去了。
“感觉怎样。”
“不好。”后脑壳隐约的疼,妈的,肯定给这个混蛋砸憋进去了个坑。
“不好那就对了,”男人摘了帽子,理了理蓬乱的头发,“你那可是挑起动乱,要好就怪了。”
“我没!!”
“还没呢,施舍台都给你推翻了,义工也有几个被打了,别告诉我你那只是饭前的开胃运动啊。”
“我……”和也词穷——自己的确是冲动了点,推了台子打架什么的,人家是好心送物资来了,居然还要挨自己的打……
“我提前和你说——这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提了,就当是个小插曲。”
“啊?”
“我是说,以后不要在别人的面前再提起这件事情了,当没发生过吧。”
“当没发生过??!!靠!!那小爷我的脑壳儿就算是被你白砸了啊!!!!”
“哈哈哈~~你真有趣~~”男人在床边大笑不止,笑到肚子都疼趴在床边拍着床沿。
“笑屁啊笑。”
“没什么,呵呵,你真好玩儿。”
“好玩什么,好‘砸’才对吧。”
“恩,我的错,”男人止住了微笑,“砸你是我不好,但不把你敲晕了就麻烦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都是。”
“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先吃饭吧。”男人对外面喊了一声,一会儿就看到几个士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就进来了。
“吃吧。”男人接过饭菜,让人在和也的床上架起了小桌子,然后把东西都摆了上去。
“趁热吃了。”
冒着热气的菜肴和暖人心肺的浓汤,很久没见过的又白又饱的大米饭。
“……”和也看着色泽诱人的饭菜吞了口口水——不食嗟来之食啊……只是这嗟来之食真高级……
“吃吧,不会白砸你的,记着,以后跟着我——管饭管菜包吃包住。”
“真的??”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男人。
“真的,骗你做啥。”
说着遍伸手摸着和也有些憋下去的后脑勺。
男人的微笑,在饭菜升腾起的热气后面,带着股儿丰衣足食的暖劲儿,还有香味儿呢。
于是,就伸出手抓过男人手里的勺子。
“我叫赤西,单名仁。”
“龟、龟、龟……梨和也……”嘴巴里塞着东西的家伙,口齿不清。
“和也?”
点头。
“真好听。”
“……”
这个时候的和也还不知道赤西嘴巴里的“那件当做没发生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从来就没有什么真理与和平,更不存在所谓的中立国。
这些人,战火烧不到自己就故作善良施舍,一旦牵连到自己,立刻张牙舞爪厮杀抢夺。
那个和也成长的镇子,很多人,因为那场暴动,无端的死去,商铺街道被烧毁,手无寸铁的平民一个个都被拘禁,被杀。
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肮脏。
看不见的,都是美的。
看到的,都是怎么恶心死人怎么恶心着的。
来啊 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 流浪啊 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 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 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风光
PS:限于很垃圾的历史成绩以及常识极度匮乏,本文纯架空,也就是说背景暂定为二战,民国。。。。反正就是那个大环境,乃们自己任意的传吧。。。。
反正我这里,人物空间时间暂为瞎扯淡,慎。
<三>喜喜喜喜
赤西把和也安顿在自己宅子里,当然,是宅子鲜少有人去的深处。
赤西很忙,时常都见不到个人,没空照看龟梨,于是就叫锦户时常来帮忙照看,其实,他是怕和也在冷清的深院里寂寞,也就是找个信得过的人陪和也聊天解闷而已。
说到锦户,平日里也是闲散惯了的人,整日就没个正事儿,再加上本身见过和也,不讨厌他,反倒是觉着有点趣儿,也就顺口答应了下来,全当天下白掉了一个人儿来陪自己一起度着闲日子。
再说龟梨的心思儿嘛,被带来这宅子,走后门进来,绕来绕去一顿乱走以后才到了地儿,那一刻儿,和也大概也知道自己大概是个什么“用处”了。
常听人说有钱人或多或少都有点这样那样奇怪的嗜好,或是金屋藏娇或是沉迷于烟花之所,更过分的也有——喜男色好龙阳。
这些,不是没见过,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想着当日醒过来,那军装男子推门进来,坐于自己床边喃喃念着“和也和也”、“真好听”的时候,自己大概也猜出了一二。却没想到对方却真对自己留了心,把自己从那战乱的小镇子带了出来,到了这安稳和平的中立国,安顿了下来。
和也这么想着,对着院子里新开的迎春花叹了口气——自己不是没有血性没有骨气,更不是个没尊严的男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做着“男娼”……只是……只是……
穷怕了,饿怕了,苦怕了。
食饱之人哪里会懂得饥民之苦。
潦倒的时候,什么都吃过,为了生存啊,为了活着啊,为了活着什么都吃,什么都能咽下去——树皮、草根……哪怕是恶心的耗子肉也不是没吞过,战火纷飞,能活着就是福,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和也这么想着,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想着。
赤西也算是个谈吐不俗的人,心肠也不坏。想当日初见,出了那么大的乱子,那人也没有把枪口指着平民百姓,而是对天一发,只做惊醒镇压之用。
也许,他会和其他人有不同……
希望如此……
唔,总之,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么安慰着自己,和也抬起了头,就看着锦户正自顾自的傻笑着抓着笔在写些什么。
凑了过去,想看,锦户那家伙却脸刷的红了起来,用手臂遮了去。
“做什么啊~小气样儿~扭捏的像个娘们儿~”
这几日,早与锦户熟了起来,什么玩笑也敢开。
“一边去一边去,大爷这儿正忙着……”锦户平日里笑兮兮,面黑皮也厚,不怎么生气,更不动情,到哪里都是一副混世魔王的笑容,现在居然皱眉苦脸,生气了起来。
“忙什么呢,平日连个书都不能安稳看下来的人居然写信……真神奇,来来,给我看看嘛——”和也心肠其实不好,就是喜欢个捉弄人,说话间,就伸手去抢锦户藏起的东西。
“滚滚滚!!”锦户居然真当真起来,抓起纸就往怀里死塞,边塞还边外边上使劲推和也。
“哎呦喂,不然我看——我还偏看!!”
龟梨这小豹子的倔脾气,你不让他做什么,他就偏偏要做定了,不做还不成。
于是两个人推搡来推搡去,竟在院子里追打了起来。
“你这白痴傻儿,难道是给姑娘的情信吗,竟不给人看~~”和也胡乱嚷着,在锦户身后追着。
“闭嘴!!小心老子把你一枪毙了,剁了尸体做花肥……”
锦户嘴巴里是嚣张,可跑着却狼狈不堪,边跑还边护着怀里的纸,生怕掉了出来被人捡去。
“咳咳咳……”
院门口,有人咳嗽。
两个人听见有外人的声音,立刻停了哄闹,老实的站着扭头看来者是谁。
和也站住的地方,正是那一团迎春花之中。
此季,正是初春,晴阳,暖风,少云。
一片迎春花默默的放着,金黄色暖成一团,春意昂扬。
再说赤西,刚进院子就看到那里两人闹成一团,当下就觉得胸口莫名堵着难受,轻微的咳了两下,却看那两人立马站定扭头看他。
那一片嫩色金黄中站着的龟梨,初见时,还是身子细瘦有矮小,脸庞野暗黄干瘪,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除了眼睛格外有神,犀利的像只豹子以外,绝对是个随处可见的野孩子。
但这几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身上也渐渐多了些肉,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有了同龄少年该有的圆润柔和。
阳光里花中站着,脸上因为刚才的一阵子追逐而浮上了淡淡的红晕。缟素,带着安然的浅笑,只是简单的站在那里,却触目惊心,如镌刻在人脑海里一样印象深刻。
那脸上的浅浅笑容,不阿谀不逢迎,不讨好不谄媚,只是笑,从心而起的笑。
早见惯了世间各种微笑的赤西,站在那里,看着迎春花丛中那素净的少年,嘴角微扬,那笑。
只是笑。
居然就慌神了。
心中乱做一团,无法抑制的乱。
怎会这样。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喃喃的念着这句——怎会这样,如此的好。
当日在混乱中见着的他,那就是一只尖牙利嘴的小豹子,撕咬着囚服着自己的铁笼,欲出。
而今日这迎春暖黄中淡然站着的,却是嘴角微扬,眉眼清秀的少年。
怎样,怎样,怎么就这样,眼就这样看着,才是看,心却就乱了,乱做一团。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平日冷静谨慎,鲜少把喜怒哀乐都挂于脸上的赤西仁,此时却满脸露着的,都是一个“喜”字——欢喜的“喜”,喜欢的“喜”。
一旁的上田龙也将一切看在眼里,淡淡的扬了嘴角——真好,又有戏可看了。
对上田来说,最妙的日子不过有戏可看,有乐子可寻而已。
战争什么的,对他而言,什么都不算,只是想过舒坦快乐又潇洒的日子而已,而已。
做喜欢的事儿,看欢喜的戏儿,日子欢欢喜喜的过着,今朝有酒,那酒醉吧,醉个彻底,乐个彻底。
只是为了一个“喜”而活的上田,笑着等着看赤西龟梨两人的好“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赤西在看龟梨笑,上田望着赤西等着看戏,而那锦户,却在一旁,捏着怀里藏了又藏,生恐别人看去的信,傻傻的看着上田笑——
那笑,浅浅的,淡淡的,却和赤西龟梨的都不同,上田的,那是带着一门歪心思,坏心眼儿,满是邪气。
怀里那纸片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就那么几个大字,却写满了整张——
龙也龙也龙也龙也……
四个人,四门心思,却都逃不出个“喜”字。
四)春光乍现
上田笑着上下打量着龟梨,龟梨被他看的不自在,两手紧拽着衣角,但也并不胆怯,反而瞪大细长的眼睛看着对方。
赤西和锦户说是有事要先商量,吩咐下人准备好饭菜,让上田和龟梨先吃起来,他们去书房商量完了就一起过来。
龟梨瞪着眼睛,看着下人把菜肴一盘盘的端上来,没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桌子。
皱着眉,暗自吞了口水——银芽鸡丝、水晶鸭舌、一品豆腐、豉香小白菜、卤花生、姜汁豇豆、呛拌三丝……
都是些细致的下酒菜。
上田眯起眼睛看着赤西带回来那小孩瞪着满桌子菜吞口水的样子,心里暗觉得有趣,也忍不住就起了想欺负的坏心眼儿来。
“吃吧,原来在乡下,肯定没吃过更没见过吧。”夹起了菜就往那人碗里塞,带着故意挑衅的语气。
上田有个小毛病——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就是喜欢逗弄别人,等着别人出洋相,然后一旁看个笑话,当个乐子儿,除去这点,他人倒也不坏。
为了这个“小毛病”——锦户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丢脸过多少次,倒是他面黑皮厚,对于这些不怎么在乎,一直也“忍让”着,才把上田的小毛病越惯越大,脾气越宠越坏。
赤西都是知道的,今天两人第一次相见,上田必定是要找和也麻烦的,不过想到和也那小豹子的脾气,但也不担心了——说不准,上田就帮自己把龟梨那坏脾气给改正了呢。
这不,上田刚夹了一筷菜给龟梨,搞的龟梨满脸通红也不好说什么,抓着个筷子捧着碗直瞪着上田。
“看什么看,看我干嘛,我好吃吗?”
上田笑着端起酒杯,眯着眼继续逗。
“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了我。”小小的啜一口酒,眉峰一挑,看着龟梨气得满脸通红的样儿就觉得有趣,有趣极了。
“……”龟梨皱眉,放了碗扔了筷子,终于明白对方那是分明的找事儿。
“干嘛不吃了?不和胃口吗?来人啊,饭菜不和龟梨少爷胃口,这些端下去倒了!!重再做一遍!!!”
“你!!”
“我什么我,我怎么了我。”看着对方恨不得跳起来咬自己一口解气的表情,上田更来劲儿了。
啧啧,这人实在是有趣。
赤西本是想找了个老婆,没想到倒帮他上田找了个好玩伴儿。
“话都讲不全,你你我我的,做什么。”越逗越有趣儿。
那小孩儿“嘭”一声就踹了凳子站起来,死死的瞪着自己。
“少爷我好看吧——看了一眼就舍不得不看了吧。”
“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从一坐下来还没动筷子你就找我茬儿。”
龟梨咬着下嘴唇,狠狠的说。
“这话是怎么说的,我一片好心夹菜,人家不但不领情,反倒诬赖说我找茬儿。”上田放了酒杯,故作伤心,掩面。
眼睛倒是没歇,滴溜溜的从指缝里往外偷看那龟梨的窘迫模样。
龟梨倒是没被骗,平白无故的被人这么戏弄,正要发作,赤西和锦户就回来了。
只见刚才还故作委屈的上田立刻就端正的坐好,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拿着筷子就往自己碗里夹菜,龟梨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站着看那人变戏法儿一样的变脸。
赤西和锦户其实进来的时候有意放慢了脚步,在外面已经听了个大概,但此时两人却都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虽然对不起龟梨,但上田的脾气,可实在得罪不起。
一顿饭吃的不开心,龟梨始终是低头不再吱声。
上田倒是笑的甜腻,使劲的夹菜塞到锦户的碗里——以后可就有的玩儿了,这个龟梨,唔,的确是有趣的很啊。
一旁的赤西看着,不语。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上田拉着锦户赤西坐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天,见天色已晚就告辞了。
自己一个人窝在屋子里有意避开上田的龟梨,等院子里的人都散场走了个干净,这才出来。
一个人坐在院子的台阶上,抱膝,仰头看着玉盘一样的月亮。
跳出了饥饿和贫穷的地狱,又跳进了另外一个火坑。
自己的命,不过就是被捏在上田锦户赤西这样一等人的手心里。
开心了,就逗弄下。
不开心,五指一紧,捏的你粉身碎骨。
自己算什么?
什么都算不了,不过是一个拿来戏弄的对象而已,拿来找个乐子儿的物件而已,连个人都算不上。
这般的不堪与下贱。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痛快的想怎样就怎样,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这样宽广的夜空,天空,这么大的一个世界,为何就容不下一个龟梨和也?
这么想着,和也淡淡的叹了口气,低头决定不再想那些,越想,越痛而已。
(五)飞鸟之志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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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以后,龟梨就很少见到赤西。
锦户来宅子离陪他的次数也渐渐减少,且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问一下近况就急着要走。
龟梨的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到底哪里不安也说不上来。
这日,午后太阳真辣,和也把下人的别宅里都打发去了住宅,一个人躺在蒲草席上看着从书架上翻出来的手抄书。
娟秀的小楷,估计该是赤西家上面的哪位小姐未出阁之时闲来无事抄的,龟梨翻出来姑且看着,权当是解闷。
龟梨识字,虽然说不是熟读四书五经才华横溢,但是小时候好歹也上过几天学——那时候因为战乱而家道中落,连饭都不怎么能吃的饱,但是执拗的母亲却宁愿卖了陪嫁首饰也要送自己去私塾上学。
战乱时还有钱、有心送孩子上学的人家,不是商人就是些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这样的背景下,学堂里也渐渐变得和成人复杂世界一样,有了所谓的“阶级地位”。
彼此不熟悉的时候,这些小小的孩子就从穿着打扮开始划分,等到熟悉透了,渐渐的也从自己多嘴的奶妈或是丫鬟那处知道与自己一起念书的孩子们是什么家境什么身份,这样,这种等级划分的现象就更严重了。
和也从不像其他孩子一样,穿真丝绸段,讲究个做派。他身上的衣服,都是颜色耐脏又不易破损的粗布,鞋子也是自家母亲一针一线纳的。
性格要强的母亲向来讲究,虽然只是些不值钱的布料,但却干净朴素,看起来一点儿怎么也不会显得寒酸。
但未成年的孩童们都懂些什么?看着和自己打扮不同身份也不能相提并论,但却读书上进深得先生喜欢的龟梨,小孩子极强的嫉妒与好斗心就再也遮不住了。
书包里塞只□□、把毛笔折断、书本扔进院子里的水塘……这样的事情,渐渐也就成了龟梨和也的家常便饭。
当自己辛辛苦苦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才买下的小泥人儿被学堂里的孩子扔在地上踩烂的时候,和也没骨气的哭了。
还是小孩子,没被这样对待过的龟梨,一点点的捡起地上的碎泥块,抽泣。
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干嘛要这样受气。
书读不好要被先生责骂母亲打,读好了还要被同学欺负……几岁的小孩子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事情,比起读书来,和巷子里的二妞儿整日一起玩乐,不受欺负才更快乐。
翌日,龟梨咬着下嘴唇,到了点却窝在被窝里迟迟不起。
母亲责问,就缩进被窝了哼哼唧唧的装病。
母亲伸手进被窝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又把手按在额头试了试温度,没再多说什么,就出了院子,去做工赚钱糊口了。
和也躺着,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儿,但要说是怎么个不是滋味儿,又说不上来,就是一团面糊糊的东西堵在胸口,没办法,只能在床上装病躺上一天。
晚上回来的时候,母亲依旧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提着一大包药在院子里煎好了药,就端来房间让他吃药。
看着母亲铁青着的一张脸,和也就猜出了母亲早就看出他是在装病,当下,是喝也不成不喝也不成——母亲这明摆的就是在惩罚他说谎不去学堂。
捏着鼻子一口吞下。
一入口,哭道舌苔都泛起恶心,和也呜了一声,刚想吐出来,母亲快不上来,硬是把那大大的药碗抵着不让自己放下。
和也是吐也不成喝也不行。
“喝下去——自己做了什么自己知道,要敢作敢当!!”
苦涩的发黑药水从喉咙顺着食道就烧到了肠胃,火辣辣的,还伴着恶心。
和也扔了满是药渣的空碗,蹲在地上就要呕了起来。
“吐出来就再喝回去,吐多少还要喝多少!!我不记得我生的是个孬种”
和也胃疼了一晚上,想吐又不能吐,压着恶心辗转不眠。
第二日,再也不想装病在床上消磨时间了,早早起来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母亲起来的时候看到和也在院子里,身上背着书包,端端正正的坐着。
什么也没说,牵着孩子的手去见了先生,对自家顽童无故不去学堂道了歉,只在松开手时,塞了个温热的煮鸡蛋在和也手里,然后就走了,头也没回。
从那天以后,就算是刮风下雨打雷闪电高烧咳嗽……和也都再也没有不去学堂了。
同学依旧排斥着他,他也不争不急,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读书临字。
心里时刻急着母亲的那碗药,和那个温热的鸡蛋。
龟梨躺在席子上,想着以前的事情,慢慢的也就觉得胸口又难过了起来。
倘若世上真的有个什么人永远的对自己好,那必定是母亲。
这么想着,和也低头合上了书,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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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过了几日,还是不见赤西。
倒是这院子里的人手越来越多,好些个不认识的生冷脸孔出来进去,无意间撞见,眼神也都是遮遮掩掩,说不出的怪异。
和也不问,爱怎么就怎么。
每日有饭有菜,闲来无事翻翻书柜上的旧书,或是在院子里的长廊上发呆想心事儿,这么悠闲又淡定,才是生活。
至于赤西,唉,本来就不知那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压根就摸不透。
说到和赤西,龟梨真心觉得他看上去也不那么像喜欢……嗯……那种事情的人。自己被接来这个别宅,赤西也只是抽空来看过几次,还都是趁着天没黑透就走,从不留宿。
他做的最多的事儿,不过就是叫锦户或是信得过的人送些吃的用的钱财之类,压根就不像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淫徒”……
赤西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和也仔细的想着这些事情,想琢磨个透,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头绪。
“小和小和~~老夫人差人叫你过去一趟。”
叫裕也的小厮急慌慌的从长廊那头跑了过来,边跑边嚷嚷着。
裕也年纪比自己小,生性天真没心机,也是这个冷清的宅子里,唯一能和龟梨说上几句知心话儿的人。
“老夫人??”和也扔了手里的书,皱眉问。
“恩恩,老妇人就是少爷的亲娘……呼呼……今早上才从北平绕道过来,前脚刚安顿下后脚就说要见见你……”裕也用手撑着膝盖,气喘呼呼,结结巴巴的说道。
“……”
“小和小和,你说……会不会有事儿啊……”裕也紧张兮兮的拽着自己的衣角,担心的问。
“没事,你先去回声,我去换件衣服,随后就到。”和也淡淡的笑了,推了推紧张的像小猴子一般的裕也,转身就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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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坐在堂中央,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红木的桌子。
周围的人都直挺挺的站着,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个小倌儿怎么还没来,这么慢……”老妇人咳嗽了一声,不爽快的端起茶杯,轻轻的吹着浮在水面上的叶儿。
“对不起,来迟了。”
门外响起清朗的声音,抬头一看,竟是个布衣打扮的素颜少年。
和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样子,本以为外面盛传的那个被仁养着的小孩是个怎么妖媚的货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朴素的少年……
赤西老夫人自认这辈子识人不少,叶见识过绝色男女,但面前这少年却……
干干净净的倔强样子,完全不同于外面传的那个混迹于风尘之中的人,倒像是自己的侄儿什么的,那骨子少年的好强与固执……
实在说不上绝美,那双眼直直的看着自己,毫无避讳,不迂回不谄媚,清洌的就像山间的清泉,冷,清可见底。
“你就是龟梨和也?”
“恩,正是。”
“咳咳……”老夫人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拿起袖子里掖着的帕子掩着嘴,对着面前这个人,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什么……都有些……“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缺教养的风尘之人,好好的男孩儿,做些什么不好,偏偏要做个……做个……下贱的小倌儿……唉……造孽啊……”
龟梨站着,挺直着身板,笑着看着堂上那个富贵的老妇人,她的眼里眉梢都透着的是隐约的熟悉——相似的长相,赤西恐怕是遗传母亲的长相多点吧。
赤西是个怎样的人,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穿怎样的绫罗绸缎长大……他龟梨断然是不知,看着堂上雍容华贵的赤西老夫人,那样的气质就知道——赤西家也不是那么简单。
下贱、小倌儿、作贱自己……
这些词,重重的砸在自己身上。
没有!!
我没有!!
和也想张口辩解。
我和赤西不是那样的关系,我没有!!!
我没……
可想起当初自己委身于赤西家,的确是想混口饭吃,想活下去,也的确不能说不是贪图了赤西的钱财——是自己迷了心窍儿,是自己作践自己。
是自己不把自己当人。
堂堂的男儿,居然曾有做别人小倌儿,委身于别的男子身下求欢的念头……
龟梨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身子摇晃不稳。
脑海里,浮出的是,当年端着药物的母亲。
那鬓角有些发白的中年女子铁青着脸,恶狠狠的逼自己喝下黑乎乎的药水——
“和也,我不记得我生的是个孬种!!”
“唉,孩子,也怪我家仁贪玩,从小到大都是打不得,骂不得,任由他的性子胡来……我能看出你不是个坏孩子,切莫跟着他一起胡混,凡事都给自己留条后路,这世道乱,你的心不能跟着这世道一起乱……”
夫人起身,搀着堂中站立的少年的手,叹息。
从北平这一路上过来,见过多少妻离子散逼良为娼的孽事儿,见多了,心也跟着烂了起来。乱世之中,谁的心都跟着乱,跟着混杂的世界腐烂了起来。但不知怎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孩子,自己的心,就像是被清泉洗净了一样,竟生出了悲悯之情来。
“恩……”那孩子倔强的咬着自己发白的下嘴唇,肩膀都在微抖。
“您放心,我马上就离开……”和也微微低下头,黑色的发遮住了他面上的表情,看不清。
“唉……裕也,去帮龟梨少爷收拾东西……
“不用了。”少年抬头,拒绝。
“我什么东西都没有,身无一物来的,我自当空手离去。”
“唉,”再次叹气,面前这人的确不是个简单孩子,倒也有两三份血气,“老陈啊,去账房取些钱给少爷拿着,在城里安顿好了……”
“不用了……”
少年冷清的笑着。
“我当初确是鬼迷心窍……现在也该醒了,更不能晕头了,钱不能收,您也别为我忙什么了……”
“可是……”这乱世,想谋生,真不易……何况这孩子的名声……多半也被败了吧……
“多谢您的好意,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总会有办法的,这天下,必定能有我立足之地……”
少年推开了对方的手,径自推了门离去。
什么也不带来,什么也想不带走。
唯一留下的,恐怕就是那倔强的骨气了吧,像只小豹子一样的脾气。
老夫人默默看着,心里也有几分愧疚——却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许久,站在门口,望着,无言。
(六)坑中人
赤西慢慢搀扶着母亲送车里走下来,锦户在后面跟着,提着一大包药。
老人家这两年身体越发的不好,找遍了上海滩所有知名大夫、寻了再多的药也只能控制住病情,根治或是好转,却完全没了可能性。
只能拖拖拉拉的,有一日熬一日。
“仁啊……”把母亲送回回屋,扶上了床后,刚想出去就被母亲拽住了袖口。
“什么事情。”转身,冷冷的问道。
“你……唉……算了,你走吧……”看到他这付样子,老人家无奈的叹气,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赤西也没多说,甩开了袖子就大步迈出了屋子。
看着自己儿子固执的背影,老太天无奈的闭上了疲惫的眼睛——自从两年前,自己没和他说就把那个龟梨赶出家以后,这孩子表面上什么也没说,但却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和和气气的说话了。
把心里的事情都藏着掖着,喜怒哀乐也不再放脸上了,和自己的距离越来越大,甚至隔阂。
这孩子从小就孝顺,挺黏自己,心一直近的很,却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唉。
再次叹气。
多半就是为了被赶走的那个龟梨……
仁这孩子从没对任何人或物动了这般的心思,他对什么都向来是淡淡的,不着痕迹,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把自己和旁人隔开,拉出距离,怕是真的气了,怒了,动真心了……
唉。
回想当年那个站在堂下的素净少年……
床上的老人再次长长的叹了口气——那样的人儿,倘若要是个女子……就好了……
颤抖着拭去眼角无意识淌下的泪,老人疲倦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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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户站在门口看着赤西表情生硬的出来,忙凑了上去。
“这一副死人脸——多半是又惹老太太生气了吧,多大人了,唉……”
“想说什么。”赤西甩了锦户,一人快步的在前面走。
“这都两年了,难道你还……”
“别劝我,你少管这些事。”男人停住,回头皱眉。
“听我一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看着对方冷冰冰的态度,锦户显然也有些怒,不客气的反驳。
“这话——”赤西冷冷的笑了笑,重重的说——“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上田龙也怎么对你,明眼的人都能看到。”
“嘿!什么意思啊你!来劲了是吧!!”
“没什么意思只是劝告锦户兄——国家大事小事这么多事儿可操心,您就别没事找事儿烦我家的事儿。”
“我和龙也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吧!!”
“我的事情,也轮不到您来操心吧!!”
“娘的!你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也没求你。”
“你、你、你!!!”
锦户气的直咬牙,拼命忍着才把相招呼上去的拳头给压了下去。
“好好好!你他妈够意思!算我吃饱了撑着!妈的!老子不和你一般见识!”
拂袖而去。
留着赤西,一个,原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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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唤辆人力车,随口说了个地方就坐了上去——其实,到哪里都行,就是别让自己一个憋屈着,在那个院子里……
民国二十三年的初夏,上海滩的街道,热闹非凡,串川流不息。
坐在人力车上,赤西看着周围景物——袭来、擦肩、又远去,消失的不着痕迹。
就像那个一声也不吱,就消失的龟梨和也一样。
唉,忍不住叹口气。
当初得知他被母亲赶走了,真没觉得有什么,淡淡的,也没太伤心。但日子久了,渐渐的渐渐的,才发现真的是不对劲了,有什么,有哪里,变味儿了——
没人会在花丛中朗朗的对着自己笑了。
没人会坐在台阶上托腮仰头看星星了。
没人会倚靠着自己的肩膀安静的看书了。
没人会动不动就爆发一下豹子一样的脾气,跳起来和自己吵几句了。
没人会在吃饭的时候踹了凳子气呼呼的瞪着上田龙也那坏心眼的主儿了。
冬天,回家再晚,那小院子的灯,也再没亮起来过了。
那床榻,再也没有个人儿会裹着背子揉着眼,迷迷糊糊的说道——
“终于回来了啊……可把我等的……困死了……”
当时没感觉到,日久了,才抽丝剥茧的看到那糊糊涂涂的心,那搅一团的感情。
当自己发现的时候,那个人,早已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当初自己对着空空的院子,屋子里那些被裕翔小心整理好的——那人留下的东西。
日日夜夜,不得安眠。
脑子里,总是那个人,或是不说话,或是撇嘴、不开心、闹脾气,瞪着自己,安静睡着,低头看书……
那个人,少了,缺了。
寻不着了。
唉。
回神来,就疯狂的去寻,发誓就算是翻遍整个上海滩都要把他找出来,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却连个影子都寻不到……
兵荒马乱的,身无分文的那人,真的能找到个地方……好好的活着……安稳等自己来寻……
真的能吗?
不能……吧……
当一次次的希望变成失望,失望被磨成绝望时,赤西无力的放弃了寻找,表面上也放弃了那段感情。
心里却落下了个巨大的痕迹,像个坑洞,渐渐吞噬了去自己的喜怒哀乐,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
慢慢的,连活下去都失去了兴趣。
敷衍着应对着关心自己的亲人与朋友。
重重的叹气,赤西掏出烟,靠在车椅背,抽了起来,然后继续看着那些热闹的风景,那些路上笑着行着的人。
看着那风景,就像在看一场热闹欢快的戏。
看看戏,看看你。
人生如戏。
赤西吐出苦的烟,眯起眼。
而我这出戏里,怎能没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