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我一生：爱上“病”女孩》赵允

21、往事

　　众人纷纷朝声源处望去，只见张琳手里撑着一把小红伞，缓步走来，脚步停在了陈泽西身前：“你看到了吧？肯为那个贱人拼命的不止你一个啊！她每天勾三搭四，脚下踩着多少只船你根本就不知道！值得你这样吗？泽西，我……”
　　陈泽西打断张琳的话：“你闭嘴！我不允许你侮辱她！”
　　张琳笑了，先是微微露齿，接着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眼泪也跟着流淌下来，滴在早已被雨水浸湿的地面上，融为一体，就像她现在的心情，泥泞不堪。
　　陈泽西冷冷地看着她，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寒意：“是你？”
　　“对！是我！你很诧异吗？”张琳双眸含泪，看上去楚楚可怜，可说话的语气却是强硬带着些凶狠。
　　张琳和陈泽西僵持之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龙哥指了指赵允逃跑的小径，莫逸辰心领神会，看了一眼陈泽西，没有说话，转身就向小路跑过去。
　　陈泽西刚迈出一步，张琳便从他身后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哭了起来，虽然梨花带雨惹人怜，怎奈女有情而郎无意，在陈泽西眼中更多了一分厌恶。从不知道她的力气竟然可以这样大，任陈泽西如何挣脱都无济于事。
　　“你放手！”陈泽西愤怒地吼着。
　　张琳依旧没有松开手，崩溃大喊：“你别走！我不让你走！”
　　“感情我控制不了，对不起。”陈泽西低叹一声。
　　不知道赵允已经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受伤，莫逸辰的担心都化成了脚下奔跑的速度，心中默默祈祷着：赵允，你一定不能有事！
　　赵允就一直傻傻的奔跑着，不敢有片刻停歇，双腿不停机械地运动着，全身早已麻木不已，所有感官的功能性全部失效。
　　一声惊雷，让最害怕打雷的赵允条件反射一般蹲在地上，抱着头捂住耳朵。剧烈的奔跑，猛地停下来，身体的各个器官都没能平复，只感觉全身都酸疼、胀麻，想哭又哭不出来。
　　尽管是夏天，雨水打湿头发，浸湿衣衫，还是冰凉冰凉的，说不清是冷的是身体还是心。
　　理智渐渐回归，赵允怯怯地回头看了一眼，感觉耳边除了风雨声伴着雷声，判断没有人追上来，周围一片庄稼地在风雨里摇摇晃晃。四下无人，恐惧被无助替代，终于落下无声的泪。
　　痛苦袭来，赵允紧紧环抱住自己，缩成很小一团，想要化成空中的一个雨滴，或者地上的一粒尘埃，仿佛只有这样和天地融为一体，才能减少一丝心中的羞耻感和难堪。这些真的压倒了这个看似坚强的姑娘，在这个只有16岁的女孩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道疤痕，以至于就此改变了原本稳定的生活轨迹。
　　雨，下下停停，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分不清是乌云遮住了光亮，还是太阳正欲西沉。莫逸辰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只想再快一点、更快一点。
　　只感觉，小路越来越窄最后竟然是直接穿梭在了玉米地里，莫逸辰被迫停下了脚步，心里却揪得更紧了，没有路了，而你，到底在哪。
　　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是进是退，风渐渐小了、停了。视线越来越暗了，可能一个器官的功能弱了，其他的感官就更灵敏了。莫逸辰隐约听到叶子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还有压抑的啜泣声，就像受了伤的小兽在呜咽一般，心下一惊，眸光在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闪了一抹希望的光亮。
　　凭听到的声音，判断出方向，害怕吓到这个受伤正在哭泣的小可怜，尽量放轻了步子，就连呼吸好像都变得轻了。轻轻拨开挡在眼前的玉米杆，那个身影映入眼帘，让他为之一振。
　　赵允的瘦小背影微微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恐惧。从缩成一团的背影看，那么专注，好像这个人在独立的一个空间，外界无法介入也不能干预，就这么安静的、与世隔绝。
　　莫逸辰看着她，心头百感交集，由最初的喜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间。像是怕打扰到她一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了这个无助的背影。
　　刚一轻触，赵允激烈的挣扎起来，抑制不住地大叫出声。莫逸辰知道是吓到她了，赶忙把人紧扣在怀中，并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说着：“别怕，是我！是我！”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提到嗓子眼儿的心忽又重重回到原位，紧绷的神经嘎嘣就断裂，大脑嗡地一片空白。
　　陈泽西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根本顾不上由于快速奔跑而急促的呼吸，定定地站在原地，迟迟不肯上前。他现在心里可谓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具体是什么连自己都说不清楚。对赵允的担心，和她因为自己而受伤的内疚之情，还有对她的那份现在连自己都无法开口言说的情感，这一刻，还有什么立场说喜欢。
　　一时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风无声地呼啸，雨绵绵地滴落，明明都是动态的，此刻却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静态的油画，画中还有三个人。
　　感觉怀中的人儿不再挣扎，莫逸辰试图慢慢把她带起来，刚站起来，还没有站稳，扶着赵允的胳膊一沉，怀里的人紧贴着他的身体渐渐向下滑，莫逸辰蹙眉，一把打横抱起。
　　莫逸辰衣服上有着淡淡的木香，很好闻，现在加之淋了雨水和着穿行在庄稼地里的草木气味，让人莫名的安心。
　　赵允在莫逸辰怀里半闭着眼睛，像是醒着的又像是毫无意识，在莫逸辰怀中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终于找到安全可靠的避风□□自舔舐自己的伤口。看得莫逸辰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他来不及思考，抱着她上了车，心还猛烈地跳动着。在接到陈泽西的电话那一刻，整个人是蒙的，直到抱她入怀还是有那么点儿不真实。
　　那天接到陈泽西电话，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对之前父亲提出取消优待的条件置之不理，让家里的司机第一时间将他送到那个地方，一路上只想能快一点、再快一点地赶到她身边，心里默念：赵允，我不许你有事！
　　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小混混，却不见赵允的身影，莫逸辰心中一沉，浑身的戾气，打斗之时，更是毫不留情。
　　终于，看到了那个身影，全身已经被雨水淋湿，抱成一团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看了满是心疼。害怕吓到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环抱住她的身体，却还是吓到了她，任她在怀里挣扎，莫逸辰也不松手，柔声哄着，直到她安静下来。他感受到了女孩的恐惧和对自己的信任，心痛得难以复加。
　　也是在这一刻，第一次知道你赵允对于我莫逸辰来说，有多重要！
　　赵允受了惊吓又淋了雨，半夜开始发起了高烧，双颊因高烧燃起了异常的红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将额前的碎发打湿，贴在了脸上，嘴唇上却是苍白的毫无血色，紧闭着双眼，时而呓语出声，看得出，她睡的极其不安稳。
　　次日，雨过天晴，但是赵允的高烧丝毫没有降温的迹象，人也像是陷入昏迷一样，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医院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可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能先住院观察，输一些营养液。
　　陈泽西在医院病房外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几日高热不退又昏睡不醒的赵允，明显纤弱了不少，面色苍白如织，纤细的脖子和手腕裸露在外，更衬得她轻盈如蝴蝶一般，好像随时都会幻化出羽翼翩然飞离。他不敢踏进病房的门，不敢面对她，确切地说是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心中默默地想，她会不会怪我、怨我。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赵允不会怪你。”莫逸辰站在医院走廊上，看着窗外平淡地说。
　　陈泽西原本沉浸在自责的懊恼和愤怒之中，不知莫逸辰是什么时候来的，思绪被打断，愣怔了片刻，默默地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自己对面的莫逸辰的背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幽幽地开了口：“是啊，以她的性子，她是不会怪我的，可是我已经没脸再面对她了。”说着，陈泽西懊恼地双手抱头。
　　莫逸辰伫立在窗前静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然后转过身走向赵允的病房，轻轻拧动门把手走了进去，没有再看陈泽西一眼。
　　看着又瘦了一圈的她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心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但是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意，眸光像夜空中的繁星一样，干净明亮。
　　他拉开病床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满眼含笑地望着她，像是平常一样，和她说着话：“喂，你该醒一醒了，属猪的么？这么能睡。我知道您老平时忧国忧民地很累，所以前几天我都没有催你啊。而且啊，我发扬了人道主义精神，替你扛下了班级的内务工作，怎么样？够意思吧？不用太感激我，只要你赶快醒过来，负起你该负的责任，别再麻烦我替你为人民服务就行啦！”莫逸辰语气温柔、声情并茂，“你是不是没复习好啊？怕考试成绩出来比我差所以赖着不醒？唉我说，不带你这么耍赖的，还想借着生病躲考试，你不用怕，我保证，不管你考成什么样我都不笑你。”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叹了口气，“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这可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好事，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你自己看着办……”
　　阳光洒满了病房，到处都泛着温暖的光晕，一整个下午，男孩一直坐在病床前对着女孩说了很久，时不时地说着什么，嘴角噙笑，温馨至极，直到夕阳西下，天际爬上红霞。
　　莫逸辰站起来，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赵允，几不可查的音量说着：“赵允，你是在自我逃避吗？你是不想醒来，对吧。”
　　说完，莫逸辰转身离开，脚步很轻，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夜已深，脑海里不断的闪过一个个破碎的片段，都是想要挣扎逃脱的过往。幽幽地睁开眼睛，目之所及是一片黑寂，像是处于一个封闭的真空里，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天夜里，赵允的体温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但她却不肯讲话。白天就瞪着眼睛直直地看着窗外，看累了就闭上眼睛睡觉，急坏了家里人。
　　医生解释说：“就检查结果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判断可能是由于受到过度惊吓，导致的心理创伤。对人或物产生了排斥，不愿意开口讲话。建议家人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也许对她的情况会有所帮助。”
　　万万没想到这件事被媒体知道了，大肆渲染。网上还有一些所谓的“XX高中女生被绑架”、“XX高中女生裸照”、“高中女生遭轮J的视频”等等。一时间，舆论铺天盖地，轰动一时。
　　光阴荏苒，时日如飞，一个月的时光就在日升月落间悄然而逝。快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一个月之后，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一个月之后，赵允办理了转学，离开了这座城市；一个月之后，陈泽西坐上了飞往澳洲的班机，出国留学；一个月之后，张琳退学，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传言说她怀孕了。